林沫雪眼里闪过笑意,依旧是一副心痛的模样。
沈枭叹了口气,轻吻她的头顶,“真的对不起,沫雪,我以后不会再产生这种想法了,我会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儿。”
“好,我原谅你了。”
林沫雪随着他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转过身,像是鼓起勇气一般,闭上眼睛想要吻上他的唇。
沈枭怔住,可这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竟然是陆棠。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已经后退一步,躲开林沫雪的亲吻。
林沫雪难过地看他,“为什么要躲开?”
“沈枭,我爱你,我想把自己献给你,为什么你要拒绝我?难道你还是觉得,我已经脏了,配不上你吗?”
沈枭对上她泪水盈盈的眼睛,有些心虚,别开视线,“当然不是。”
“我只是想珍惜你,这种事情,当然要发生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不想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林沫雪暗自咬牙。
但这会儿不适合再强行继续,她只能抿着唇露出笑容,装作感动,“好。”
“我等你。”
*
晚上,沈枭驱车去了酒吧。
包间内寂静一片。
蔺闻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倒了杯酒,“叫你们出来喝酒,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个碍眼的狗模样?”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傅征行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阳台上倚着栏杆抽烟的男人,低笑一声,“陈帆人呢?”
蔺闻泽耸了耸肩,也笑起来,“我没叫他。”
“你才从国外回来不知道,陈帆那小子不是喜欢陆棠吗?这些年碍着枭哥一直不敢说,前些天陆棠跟枭哥闹离婚,那小子嚷着要去追陆棠呢。”
“我怕把那小子叫来,让枭哥看了闹心。”
傅征行眼里闪过诧异,挑眉,“沈枭呢?怎么回事?”
“我一回来他就这么心烦?”
蔺闻泽一副不可说的表情,朝着他再次耸肩,“啧,不知道他的。”
“他不是追林沫雪追了这么多年,想跟林沫雪复合吗?跟陆棠结婚也是因为想用她来气林沫雪,谁知道前些天人陆棠跟他提分手,他反而不乐意了。”
蔺闻泽无奈摇头,“诶!”
“枭哥,约你出来是喝酒的,你倒是别一个人待在阳台啊!”
沈枭摆了摆手,捻灭香绿轴烟,转身进来。
蔺闻泽给他倒了杯酒,八卦地凑过来,“说说呗,你这又是烦什么?”
“真是不明白你了,人陆棠喜欢粘着你的时候你不屑一顾,人要跟你离婚了,你反而还乐意了。我说句老实话啊,枭哥,你这事儿做得就很不地道了,跟他妈个渣男似的。”
蔺闻泽摇头晃脑,“你不喜欢陆棠,那就跟陆棠离婚啊!喜欢陆棠的人多着呢,就像陈帆,你总得给你兄弟一个机会啊。”
沈枭眸色沉下来,“滚!”
蔺闻泽也不生气,“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了,难不成你现在喜欢陆棠了?”
“这么多年了,陆棠确实也对你很好,移情别念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承认,你这么拖着对大家都不好。”
沈枭沉默。
蔺闻泽奇了:“不说话?难不成你真喜欢陆棠了?”
傅征行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也看过来。
沈枭:“滚。”
他越不说,蔺闻泽就越好奇,“嗨呀,大家都是兄弟,说说怎么了嘛。”
“你就老实说,你现在是喜欢林沫雪呢?还是喜欢陆棠?”
沈枭微怔。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又想起了蔺闻泽刚才说的话,“移情别恋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承认”。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坚定下来。
不,他不可能移情别恋。
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沫雪是年少的心动,我从见她第一眼就喜欢她,一直到现在。”
“还有高中的时候我被绑架,是沫雪不顾生命危险把我救回来。”
蔺闻泽:“那陆棠呢?”
沈枭眉目冷淡,“陆棠是多年的陪伴。”
“我不是石头做的,哪怕是喂一条狗,这么多年了也会有感情。”
蔺闻泽笑起来,“是吗?既然不喜欢她,那你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沈枭蹙眉,“她没资格跟我提离婚。”
蔺闻泽一瞬间失言,都说不出话来,过了两秒钟才感慨:“好一个为了面子不离婚的渣男啊!”
他们都没发现,一直没说话的傅征行听到这句话时,修长的手指微不可闻地颤了颤。
就在这时,沈枭的手里铃声急促地响起来。
他接通,电话里的声音迫不及待蹿出来:“大少爷你快回来!谢家那位上门来,他想把少夫人带走!”
第40章
走了,这辈子就别回沈家
陆棠又一次被冷醒。
失血过多让她体温骤降,就算是正值三伏天,她也被冻得发抖。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之前还有个手机能让她看看时间,现在手机被沈枭砸坏了,她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她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陆棠把因为高烧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放在膝盖上,感觉自己可能快死了。
……这样死了也好,反正她也没人惦记,不会有人为她伤心。
只是……苦了她的安安。
要是她死了,安安的抚养权就必定会落在沈枭手里,沈枭和林沫雪在一起,那个女人可不会给她的安安好日子过。
她心头泛起苦涩,抿着唇,又鼓起劲让自己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冷凝:“把门打开。”
跟着是沈络璇尖锐道:“谢倾!这是沈家!你想干什么?跟沈家抢人吗?我哥哥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保镖慌乱地把她护在身后,“别过来!保护好大小姐!”
……做梦吗?还是她的幻觉?
可为什么,她会听得这么清楚。
陆棠愣愣地看向禁闭的大门方向,外面已经响起了热闹的打斗声,不过没几分钟就静下来。
下一瞬,门被推开,一束强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陆棠下意识伸手挡住被突如其来的光刺激得流泪的眼睛。
很快,她的身体骤然腾空,还没反应过来,鼻尖就已经闻到了那股有些熟悉的清冷檀木香。
是谢倾。
原来,不是在做梦吗?
周易在外面等着他们,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陆棠,连忙主动上前来,“总裁,让我来……”
谢倾淡淡地看他,他在这视线里慢慢噤声。
“去医院。”
周易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两声跟上去。
“陆棠!”
陆棠听到声音转眸,正是不知道从哪儿急匆匆赶回来的沈枭。
沈枭眼里满是戾色,紧紧地盯着她:“回来。”
陆棠没动。
沈枭眸色骤沉,威胁道:“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沈家的少夫人!”
陆棠漠然地看着他。
就在男人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她蓦然笑出了声。
她的脸色苍白,声音沙哑而缓慢,“是吗?沈枭,原来你还记得我是沈家的少夫人。”
她说完咳嗽起来,脸颊浮现出不健康的潮红。
沈枭心脏一顿,下意识攥紧手指,语气却没有缓和,“你在怪我?陆棠,你别忘了你对沫雪做过什么!这些都是你欠沫雪的!”
陆棠眸色更淡,没再跟他说话,只是低声跟谢倾说,“走吧。”
谢倾操控着轮椅转身。
沈枭声音里满含暴戾:“陆棠,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走了,这辈子就别再回沈家!沈安安我也不会再认!”
陆棠原本以为,经历过了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的疼痛,身体就会拥有免疫性,可这一刻,她的心脏还是疼得抽搐。
谢倾看向她。
陆棠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开口要求回去。
谢倾明白了,继续操纵轮椅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