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枭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慌乱起来,他莫名有一种如果这个时候放陆棠离开,他就会永远失去什么的感觉。
  “陆棠!”他紧紧皱眉,条件反射想要上前把陆棠带回来。
  但周易往前一步拦住了他,“抱歉,沈大少。”
  他微笑着道,“我们谢总想带走什么人,还没有人能阻止。”
  沈枭气得低骂一声,但对上周易平静染笑的眼神,还真没再尝试着上前。
  现在的谢家,他暂时还惹不起。
  陆棠实在伤得太重,在去医院的路上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入目就是男人拿着水果刀,漫不经心削水果的手。
  谢倾这个人身上好像就没有瑕疵,就连这双手都生得尤其好看,薄薄的皮肉附着在修长的骨节上,指甲修整得圆润干净,一举一动从容淡定,显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矜贵。
  陆棠的脑袋还没彻底开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红彤彤的苹果在他的手下变成了黄生生的干净模样,苹果放在白色瓷盘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跟着是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还没看够?”
  陆棠眨了眨眼,恍然惊醒,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谢谢你,谢总。”
  “不用,”谢倾风轻云淡道,“只是,你比我想象得没用。”
  陆棠:“……”
  陆棠沉默了片刻,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沈家老宅地下室的呢?”
  谢倾:“沈安安给你打电话,你一个没接,我不是傻子。”
  陆棠再次:“……”
  丢脸的次数太多,她干脆摆烂了,“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安安呢?”
  谢倾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当然也被我带过来了。”
  “不过你现在的样子,”他的视线落到陆棠身上,意有所指,“不怎么适合见她。”
  这倒是对的,这样子安安要是看到,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
  她的先心还没有得到解决,不能再受到惊吓。
  陆棠又默了默。
  “行了,多担心担心你自己,沈……”,说到这儿,他诡异地顿了顿,没想得起沈枭的名字,过了两秒钟,又淡定地继续道:“沈那什么可没本事从我手里抢人。”
  他又嫌弃地看向她:“什么眼光?当舔狗也不知道舔个有本事的东西。”
  陆棠失语,心口再次泛起淡淡的酸涩。
  谢倾看出她的失神,转移话题,“把你这破烂身体养好才是正事,想吃点什么?”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陆棠总感觉好像看到了他鲜少表现出来的另一面。
 ᴸᵛᶻᴴᴼᵁ 他是在给她台阶下。
  陆棠心脏微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丝微不可闻的温柔,一个对她来说极为叛逆的答案脱口而出,“酒。”
  “我想喝酒。”
  谢倾终于拧起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但陆棠却没改口,小心翼翼地重复道,“我想喝酒,可以吗?”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但下一瞬,谢倾却道:“可以吧。”
  他打电话给周易,让他买几瓶酒上来。
  周易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总裁,你刚才说什么?”
  谢倾啧了一声,“耳朵不好就早点退休。”
  “……”
  行,总裁真是一如既往地刻薄,不是他幻听。
  周易骤然回神,梦游一样地挂断电话去了超市。
  陆棠有些兴奇地歪着脑袋看他。
  谢倾:“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第41章
她脱下衣服,乖顺地躺在沈枭身边
  ……她好像窥见了一点这位的某种特质,咳咳。
  陆棠若无其事地小声说:“就是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会说,病人不能喝酒什么的。”
  谢倾:“喝不死。”
  陆棠想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又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晃了晃脑袋,不过没等她再想,周易就把酒送了上来。
  谢倾要得急,调名贵的酒来不及,他就在超市随便买了一点适合女生喝的果酒。
  但这点应付陆棠是足够的。
  陆棠趴在病床的小餐桌上盯着酒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荔枝酒的粉色酒液在灯光下尤其好看。
  一打开,里面清甜的荔枝香溢出来,她小小抿了一口,清甜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几乎尝不出酒味。
  像是小甜水。
  跟这比起来,她以前陪着沈枭喝过的那些像是在吃屎。
  嗯,果然沈枭没什么品味,陆棠呆呆地想。
  喝了两口,她又想起来什么,看向谢倾,“这真的是酒吗?”
  真的没什么味道诶。
  谢倾“嗯”了一声,“果酒后劲很足,你少喝点。”
  但他话音还没落,就眼见着床上的女人都懒得把酒倒进杯子里,就着瓶口整瓶一饮而尽。
  喝完了,陆棠还打了个嗝,茫然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谢倾:“……”
  床上身形消瘦的女人骤然安静下来,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眶慢慢变得通红。
  她指了指谢倾的双腿,“可以扑吗?”
  谢倾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床上的女人就跟条蛇一样从床上滑下来,把脑袋放在他的膝盖上。
  他垂眸一看,陆棠苍白的脸颊已经飘起一抔潮红,眼神呆呆的,看起来是醉了。
  很明显,她的酒量并不好。
  谢倾啧了一声,想把她拽起来,可陆棠就像是一条泥鳅,他一用力,她又很快滑开。
  谢倾加重了语气,“陆棠。”
  可谁知道这一生过后,女人通红的眼尾就落下泪来,委屈地控诉他:“你为什么也要凶我?”
  谢倾动作一顿。
  陆棠的声音却猛然加大,哭起来像是开水壶烧开了的响声,“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我恨你!我恨你沈枭……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对我……”
  谢倾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周易说得没错,她确实惨。
  撇开男女情爱不提,她和沈枭相处20年,这20年里后者还算是她世界里唯一拥有的东西。
  沈枭那么对她,跟死了一个至亲有什么两样。
  女人的眼泪灼热,沁透他长裤的布料,烫得他心脏微顿。
  谢倾手指动了动,心里刚生出一点怜悯,就要看着这醉鬼剧烈闹腾起来,“安安!”
  “我要找安安……安安,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你别害……你别,嗯?你别害怕,哇呜哇呜,妈妈给你讲故事!”
  谢倾再次:“……”
  陆棠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到处找安安,但不管怎么找,房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撅着屁股查看一番床底下,没看到安安后,呆呆地站起来,视线落在坐在轮椅上的谢倾身上。
  “你是……”她歪了歪头,“安安?”
  谢倾额角青筋跳了跳,“我不是。”
  陆棠并不相信,她有证据,“安安说过一直陪着妈妈,这里只有妈妈和你两个人。安安比妈妈矮……”
  她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谢倾的头顶,更加确信,“嗯,你就是安安。”
  谢倾更无语,想把她抓过来老实坐下,却没想到下一瞬,女人就扑过来,坐在了他的腿上。
  谢倾顿住。
  陆棠视线朦胧地看着“她”:“对不起宝宝,吓坏了吧?爸爸真是个坏蛋,我们以后不要理他了。”
  “宝贝,妈妈抱抱……”
  陆棠伸手抱了抱,又觉得不对,狐疑地问:“安安,你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安安”沉默不语。
  陆棠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想不出来到底哪儿不对,干脆不管了,“好叭,你抱着妈妈也是一样的。”
  女人瘦极了,缩在怀里小小的一团,可肉又是软的。
  她喝了酒,身上的味道却并不难闻,女人香中夹杂着清甜的荔枝酒味道,反而更让人上头。
  谢倾晃神片刻,可下一瞬——
  陆棠:“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