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趁着还有钳制我的东西,先回去打点家伙事儿。
以后搬来我家住,以防我有异动。
走前,他在院门上挂了块破红布,权当招牌。
来往我家的人多了,但都是打听规矩,没一个拿出真金白银来求告。
我爸心情也不怎么好了,连看见我弟都少有笑模样。
只是看我看的很紧,睡觉时还要把我绑起来。
直到有天李婶儿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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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进门儿就跪在我爸面前,「我老汉在工地摔狠了,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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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钱流水一样地花,求你让娣来赐句话,把我老汉救活哇。」
说着,李婶掏了个红本往我爸手里塞,「我家就剩这点钱了,都给您,要是不够我打欠条。」
我爸打开红本儿看了一眼,脸上堆起了花,「够,开张生意,给你打个折。」
他把我叫来,叮嘱我该说的话,又威胁了几句,这才挑了我的缝口绳。
李婶第一次拿正眼瞧我,立刻磕头,「言灵姑奶奶,赐下话来吧。」
我觉得好笑,却还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说:「你家老汉会身体健康,尽快出院。」
李婶儿听了,又哐哐磕头,哀嚎着冲我和我爸赌咒,说他老汉出院后再来亲谢。
我想谢谢她。
她这大嗓门,正好掩盖我的真心话——
「我爸变耳背。」
我爸不在乎什么上门道谢,只是问存折密码。
李婶小声嘟囔了一串数字。
「啊?什么?」我爸提高了音量,凑上前去。
三番四次,李婶儿无奈把密码写在地上。
送走了她,我爸笑嘻嘻地给我缝嘴。
当晚他喝了不少酒,没顾得上捆我,一早睡下了。
我终于有机会溜出去找哑婆。
可到了她家却发现,她的腿竟断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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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哑婆枯槁的脸上满布痛苦,右腿打着石膏。
她看见我,撑起身子,牵动了伤口,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却又立刻挤出笑容,拎着茶壶要给我倒水,壶却是空的。
我按住她,放下啼哭的弟弟,转头烧火,顺便擦去眼泪。
做了点儿热汤面,端上炕桌。
看她吃下第一口,才终于拢了心绪交流起来。
铅笔在纸上的刷刷声越来越急,我想知道她受伤的全貌,她想知道我的安危近况。
掰扯了几句,话题集中在我三姥爷身上。
我这才知道,哑婆看着老态,实则四十多岁。
她的母亲和我三姥爷曾是爱人。
那时候他们都十五六岁,私定终身后,三姥爷离村谋生,说要赚笔钱风光迎娶哑婆母亲。
不到半年,三姥爷回来,还带回个小伙子,神秘兮兮说是有了大机缘。
三姥爷把哑婆的母亲送到小伙子的床上,缠出孽缘,有了哑婆。
哑婆两岁时开始缝嘴,四岁被所谓的父亲带到另一个山村里,卖给了当村的富户。
为了让哑婆听话,那小伙子说她母亲还在三姥爷手里。
小伙子年年给富户送缝嘴的麻绳,领一笔钱。
有一年人来了,没绳了。
他告诉富户哑婆的母亲死了,没灵母血再也做不了绳,哑婆怎么处置由得富户。
哑婆偷听到这番对话,心也死了,只想在地府和母亲相见。
富户的老婆略怀慈悲,只让拔了哑婆的舌头,把她赶出家门。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想报仇别算在我家头上,害你的是李家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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