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户媳妇脱罪的说法,给了哑婆生的执念。
她翻山越岭找回来,一为找到母亲的遗物,二为和我三姥爷同归于尽,让他不能再害人。
可她毕竟柔弱,做不到以命搏命,只能找机会,在我三姥爷的吃食中下毒。
遇到我之后,有了变化,她开始在我三姥爷家里找小锉刀或者其他能帮我的东西。
好几次都险些被撞破。
前阵子三姥爷总在我家,给了她些时间,摸进了三姥爷家的地窖。
那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还有一本手抄本。
手抄本说的是如何制造利用言灵,也写着锉刀的制作。
哑婆怕记不准,壮着胆子把东西偷了出来。
可前脚走,后脚就被三姥爷发现,他追到家里,抢走了书,还打断了哑婆的腿。
「留着你的命,是看在和你妈的情分上,再敢找事,送你们母女团圆。」
三老爷撂下狠话离开了,倒是掏钱请了晖叔来治。
「他为啥请医生来?我想不通。」哑婆在干涸的眼眶上摸了一把。
我看着床边叠放整齐的,大黄的皮,瞬间明白了三老爷的用意。
他知道我和哑婆有来往,他在恐吓我。
我对他的恨意,超过了对我父母。
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想着我爸正醉酒昏睡,正是偷锉刀开言的机会。
我起身欲走,哑婆家的门却被人踹开了。
两条人影抢先进门,拽入两只恶鬼。
我爸和三姥爷。
17
「养不熟的兔崽子,就知道你心思不在家里,要不是有人听见你弟哭,还怪不好找你呢。」
我爸揪住我的衣领狂喊着,嘴里的臭气直扑我脸。
「给脸不要脸,想死我就成全你。」三姥爷拽着哑婆,余光落在桌面的本子上。
从密密麻麻的对话里,他看到了关键。
他一脚踹在哑婆身上,扭身给了我一巴掌。
「想让我死?」三老爷哈哈大笑,指着哑婆,「这贱女人,第一个谶言,就是保我长命百岁。」
「言出无悔,听过吗?」三老爷的笑声,比乌鸦叫丧还难听。
我爸蹙眉细听,却听不清,便叫嚷着问:「三叔,您老在说啥?」
三姥爷敛笑狠狠地盯着我,鹰隼样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洞穿。
哑婆「啊」「啊」地喊着,几次起身想和三姥爷搏命,却都被推倒。
最后一下,哑婆头磕在墙上,没了动作。
我奋力挣扎,却也挣脱不开。
三姥爷嘎嘎一笑,「虽然你爸是废物,但谋害亲爹需要付出代价。」
他爬上了炕,揪过哑婆,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我能造一个言灵,就能造俩、造仨,别以为你们是什么稀罕物。
「听我的话能活不听,就死。」
我爸看着三姥爷,面露惊恐地问:「这是干嘛?别搞出人命呀!」
「别管!心不狠,不成事。」
我睚眦俱裂,扭着身子却挣脱不开。
可我不能眼看着哑婆受折磨,我努力张嘴,用手去掰,去扯线。
剧痛从唇边直达头顶,热流从每个洞汩汩而出,喉咙发出「嘎嘎」的哑响。
我眼前黑了又黑。
18
「啊!」
我惨叫出声,唇上的束缚力消亡了。
他二人向我看来,也许此刻的我更像鬼魅。
我爸松开手退了两步。
我笑出声,就见三姥爷向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