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我一边躲闪,一边用最诚恳的心念送出诅咒。
「你会瘫在床上,吃馊饭,喝脏水,烂在粪便里,蛆会爬满你全……」
三姥爷抓住了我,他捂着我的嘴就要往炉边撞。
我咕哝着说完所有的咒言,「蛆会爬满你全身,你会长命百岁。」
就在我离炉边儿只有一臂距离,我爸从侧面推搡三姥爷。
三姥爷不备,以头撞上利角。
只听刺啦一声,他重重扑倒,架在炉上的开水壶倾倒,悉数倒在他面门上,冲洗着汩汩流出的血。
三老爷惨嚎几声,倒地不起,不住地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我狠狠瞪向我爸,他吓得不轻,直说去请晖叔来给哑婆看诊,扭身就跑。
我怕他不回来,守在哑婆身边。
目光不时落在我弟身上,吵闹哀嚎,都没惊醒他。
他似乎在做着美梦,偶尔笑出声。
哑婆的屋子前所未有的热闹。
晖叔见了这场面,提出报警送医院。
却被赶来的村长拦下。
整个村子的人,都默许了三姥爷对我和哑婆的作为。
整个村子都见不得光。
何况村长的威望,总被三姥爷压制,如今这场面他乐见其成。
19
日子过得飞快,我家院门上的破布,退成了粉色。
那些以前瞧见我便欺负羞辱的人,如今见了我都点头哈腰。
每天都有人上门送礼,盼我赐下句话。
我挑挑拣拣管了一些人,攒了不少钱。
我爸现在很怕我,对我前倨后恭的,像个奴才。
他每隔两天会去三姥爷家里,给瘫在床上的老头送饭,权当尽孝。
回到家,就把对三姥爷的厌恶说给我弟听。
我弟已经七岁,听了七年早腻了,满院子跑着躲。
我爸大嗓门地满院子追,左邻右舍都听得清。
哑婆被我接在家里住,她也劝过我,没了禁锢就该走出村子。
到离家远远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你预言过你爸的下场,一定会应验,没必要赌着自己的未来,非要亲眼所见。」
哑婆写完,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摇头,接过本子,一笔一画地写着:
【想看看现世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说的手抄本,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这事我之前没说,是不想哑婆担心,但我最近发现了些端倪。
「帮我留心我爸,他最近去三姥爷家的次数太频繁。」
他不是孝子,一天跑两趟显然另有所图。
哑婆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重重地点了头。
我随手把纸撕了下来,塞进火塘里。
这是我最近新添的习惯,我怀疑我爸看过那个晚上写有手抄本儿的那页纸。
20
终于,有天我爸送饭回来,喜笑颜开。
他跟我请假,说要去镇上几天买种子。
现在不是耕种的时候,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我应允了。
当晚我做了桌好菜,又差我弟去买了酒,饭桌上,哑婆频频劝酒。
自从上次喝酒误事,这些年我爸鲜少碰酒。
他起先警惕,但酒量不济,几杯下肚,醉得不省人事。
可我却没从他身上搜到那手抄本。
第二天由得他走了,我去了三姥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