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心培育了几株昙花,引得皇帝每晚都去观赏。
贵妃气得直捅鹦鹉的屁股。
鹦鹉气得一边扑棱,一边学她的话:「黑心肝的贱蹄子,黑心肝的贱蹄子!」
贵妃气上加气,转而捅我的屁股。
我只能一边扑棱,一边窝囊地嘤嘤嘤。
直到她累了,丢了鸟杆,冲着刘嬷嬷嚷道:「去,叫内府给我制一身新的裙装,要赭红的,用最好的料子!」
刘嬷嬷忙不迭地去了。
贵妃歪坐在牡丹丛中,日光透过花枝斑驳在她娇媚的脸庞上。
她用指腹提拉着眼尾的笑纹,漫不经心地对我说:
「你知道吧,皇上说过,全天下只有我镇的住赭红色。」
贵妃眼角含笑。
目光透过光与尘,深长而渺远。
「本宫嫁给皇上的时候,才十五岁。
「他原以为我年纪小,是个怯生的,没想到我初见他就敢揪他辫子,逗得他哈哈笑。
「他看着我的脸,吟出那句『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本宫这辈子狗屁不通,记得最牢的便是这句诗。」
她摩挲着脸,声音渐小下来。
「那时他呀,只娇宠我一人。
「只宠我一人呐……」
她神思飘远。
我下意识收敛了呼吸。
不忍打扰她的追忆。
她眼中的落寞只停留了一瞬,转而变成赤焰,燃了起来。
「待我穿上那身赭红的新装,照样惊艳皇上。昙花命薄,岂可与牡丹争辉。区区庄宜清,本宫迟早将她斗败,叫她无戏可唱!」
她伸手拎起我的耳尖。
「再想八百个斗跨庄宜清的法子,否则去死。」
然而新装还没做出来。
我的法子还没凑够八百个。
昙花过季之时。
有人从庄妃入宫为妃前所作诗集中发现了大逆不道的诗句,疑似影射皇帝德行未备、不配继位。
庄妃拒不认罪。
而皇帝直接将她和她的九皇子打包关进了冷宫。
一旦进了冷宫,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消息传来的时候。
贵妃正在吃她最爱的预制锅包肉。
听到消息,筷子顿了两秒。
刘嬷嬷兴奋地嚷嚷:「庄妃这下倒得彻底,娘娘大可扬眉吐气啦!」
贵妃将肉送到嘴边,最终又放下了。
撂下筷子,起身就走。
「今日的肉太甜了,难吃。」
刘嬷嬷朝我瞪眼:「今日的肉为何这么甜?要死啊!」
我阴阳怪气略略略:「肉为何这么甜~要死啊~」
气得刘嬷嬷青面獠牙。
预制菜的味道不会变。
无非是贵妃没了胃口。
昨日之恩,今日之祸。
君心易变,唇亡齿寒。
我默默跟在贵妃身后。
看着她神思不属地修掉了几朵开得正好的牡丹,又把鹦鹉的粮倒到了京巴的碗里。
终于懒懒开口道:「去小厨房搜罗点馊饭馊菜送去冷宫,就说是本宫施舍的。势必能将她活活气死,叫她熬不过这个寒秋。」
我邪恶脸:「得,您就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