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贵妃宫里的小厨房连只蟑螂都没有,哪会有馊饭馊菜。
她清楚这一点,就像她清楚我这窝囊的性格它就干不出坏事。
我打了满满的一桶饭菜,拖到冷宫的时候累得半死。
却见冷宫的朱门大开。
寂静到令人喘不出气的空气里。
两个太监抬了一具白布出来。
「庄妃以死明志,一头撞死了。」
我震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白布渐行渐远。
庭院内,跪着一个小孩。
与其说跪着,不如说蜷缩着。
我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轻声问:「你是九皇子吗?」
小孩的嘴唇干裂苍白,眼瞳乌黑无光。
「我是。」
他的声音很小,是沙哑的。
我的心不由得揪起。
我打了满满一碗饭,递给他:「吃饭。」
他只是看着我:「我吃不下,对不住。」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了个蹩脚的话术:「你的母妃去远行了,如果你想再见到你的母妃,就要吃饭,吃了饭才能活下去。」
他注视我一会儿,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母妃已死,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超越年龄的成熟令我哑口无言。
秋意渐深。
不带温度的风吹得我鼻腔发堵。
我蹲得腿酸,索性同他面对面跪坐。
「那你心中可有恨?有没有想报的仇,或是牵挂的人?要是有,你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小孩看着我的眼睛,忽而拍了拍我的手背。
「母妃决意西去之前,告诫我不要恨。她说恨是世上至毒之物,会吞噬人心,所以我不恨任何人。
「我私以为,死或许需要理由,但活下去不需要理由。」
我再度哑然。
小孩朝我挤出一抹笑来:「我只是暂且吃不下,谢谢姐姐。」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里头包的是庄妃做的糖丸。
我吃了几颗,还剩三颗。
我朝他送了送,小孩的笑僵住了。
他伸手拿了一颗,小心翼翼地舔食。
慢慢红了眼圈。
我的眼睛也有些发酸。
怕他不好意思在我面前哭,我提着饭盒走进殿内。
殿内都是蛛网厚尘。
我从空间取了些清洁工具,打扫出一块干净的角落。
放了几床劣质棉花做的棉被。
又把预制食品、垃圾零食都拿出来,以免我没法来的时候饿着小孩。
想了想,又掏出几个手电筒和一些灯。
临走的时候。
小孩攥着那颗糖,眼巴巴地瞧着我。
我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姐姐有空会再来。」
他的眼神黯了黯。
我忍不住揪一下他的耳朵,耳提面命:「我真会再来!等我来了你要是病了死了,我就揍你。」
小孩的唇角重新有了淡淡的弧度:「你若不信我会好好活,便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说:「我叫常恩。」
小孩认真看着我:「那现在我就有牵挂了,你该放心了吧?」
心头仿佛被猫爪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