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开嘴笑:「那你叫啥?」
小孩说:「我叫懿。」
我点点头:「那从今天起,陈懿你不仅有了牵挂,同时也成了我的牵挂。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长大了罩着我,让我在这宫里横行霸道。」
陈懿说:「好,等我长大了罩着你,让你横行霸道。」
我百味杂陈地回到宫里。
差点跟迎面出来的皇帝相撞。
他面色不虞,趁我俯身行礼,捏起我的下巴,笑了一声。
「既然贵妃身子抱恙,今夜由贴身侍婢代劳亦未尝不可。」
我惊起一身冷汗。
他明显是在贵妃那儿吃了闭门羹,拿我向贵妃斗气。
若我真被随便临幸,便无法在二十五岁出宫。
这辈子只能困守宫门,寂寞白头。
贵妃骤然掀开帘子,抬脚将我踢开。
「去!狐媚的东西,别在这儿碍眼。」
我这才得以仓惶滚回了下房。
6
天未亮,我去当值。
皇帝已离开。
贵妃倦怠地歪在床上,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蹲在床边。
她缓缓抚上我鬓边的碎发。
「待你二十五出了宫去,别去做达官显贵的妾,找个老实善良的平民百姓,做他的妻。本宫给你备一份嫁妆,足够教他敬你怕你,如此方可安逸一生。」
她给我以忠告。
大抵是出于后悔。
后悔选错了路,就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我压下眼眶里的酸涩,朝着她笑:「御园的绿菊开了,奴婢陪您去看吧。」
晚秋时,又一批新秀入宫。
有一个被拨到了贵妃宫里的东配殿。
是个娇俏矜贵的主。
庄妃薨逝后,庄御史大病一场,告老还乡。
她的父亲便是新上位的御史。
皇帝为她赐号为曼。
『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贵妃听了冷笑。
「这些字眼还真就取之不尽呢。」
曼贵人入住后,宫里喧闹不已。
皇帝的赏赐如流水般涌入东配殿。
千珍万宝,日日不重样。
殿内堆不过,便堆到院中。
刘嬷嬷被绊了三次,跑来跟贵妃抱怨:「那小狐狸精就是故意的!不过是一个小小贵人,居然也敢跟贵妃娘娘耀武扬威,娘娘应该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贵妃懒怠地托腮:「随她去吧,本宫只觉得吵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庄妃的死,似乎抽走了贵妃身上的生气。
她开始对许多事情提不起兴致,又或者是看淡了许多东西。
刘嬷嬷气不过,站在门槛上朝着东配殿吐口水:「呸!福薄又短命的东西!」
此言一出。
贵妃顺手抓过一只橘子就砸了过去,骂道:「滚下去!」
刘嬷嬷被砸了个趔趄,又懵又怯地退了出去。
我上次听见这话,是贵妃骂庄妃的时候。
没想到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