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庄家倒台是金家所为。
但我看来不然。
庄妃和贵妃看似水火不容，实际只是小打小闹。
她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更像是为了斗而斗。
因为皇帝不喜欢一家独大，喜欢互相制衡。
她们之间不是你死我活，反而是一损俱损。
庄家的今天，便是金家的明天。
贵妃从不恨庄妃。
所以贵妃才会对她自己说过的这句狠话耿耿于怀。
贵妃眉心紧蹙，胸口起伏。
我上前为她按摩太阳穴。
贵妃的眉心松了下来。
我听见她飘如烟尘地说了一句：「庄宜清不在，这宫里更冷了。」
过了会儿，她想起来什么：「冷宫里那个小崽子死了没有？」
我道：「快了。我给他送了很多我们家乡有毒的吃食，他吃多了绝对不健康。」
但也绝对饿不死。
贵妃闭着眼赞叹道：「你的家乡真是制毒的一把好手啊。」
我：啊哈哈。
翌日，刘嬷嬷兴高采烈地进来报喜：
「娘娘，院中的绿牡丹多得落不下脚！皇上知道您喜欢这花，每年都将阖宫的份额全赐给您，奴婢看了真是欢喜！」
贵妃颓了好些天，闻言难得有了点笑意。
她拉着我站在院中赏花。
却见一身赭红色如意纹宫装的曼贵人走了出来，娇声道：「贵妃娘娘，实在抱歉，皇上赏我的这些花我摆不下，只好借用整个院子来放了。」
贵妃凤眸一颤，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声道：「你身上这件衣服，该不会是本宫订制的那件吧？」
曼贵人掩唇轻笑：「是呢，内务府误把裙装送到了我那里，我觉得这颜色不错就试了试。恰巧皇上也在，他说这颜色衬我，就赏给我了。」
贵妃的笑容渐渐消失。
就在我以为她要炸的时候，她却转身进了屋。
没有冲过去开撕，也没有阴阳回去。
只是安安静静地回了内殿喂鹦鹉。
我看不惯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
「要不要我想八百个法子，弄她？」
贵妃摇摇头。
她只是挤出一抹笑说：「他曾说过，全天下只有我镇的住赭红色。我方才想了又想，才发觉，原来那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儿了。」
我的心跟着一哽。
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晚贵妃早早就躺下了。
我坐在石阶上守夜，越想越气。
看着满院的绿牡丹，更气。
一不做二不休。
拿头油往那堆绿牡丹和珠宝箱子上一洒，把灯笼往那上面一丢。
火光瞬间照亮黑夜。
暖暖的，很舒心。
眼看着火势差不多了，我往脸上抹了两把灰，扯着嗓子喊起：
「我靠走水了，快他娘的起来救火啊——」
等火扑灭后。
满院子就剩下灰了。
曼贵人坐在地上哭，边哭边呛灰。
皇帝在一边安慰她，一边责令找出事故责任人。
贵妃披着大氅，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天干物燥的，走个水很正常。谁叫贵人的财物多得满院都是，不烧她的烧谁的。」
曼贵人嚎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