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魏莺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魏晞就有本事哄得景衍这般护她。
  她以为以景衍这般冷漠的性子,就算是妻子也不会管呢。
  “哦?”魏晞挑眉,“不是我无礼了?”
  见她拿捏着不肯求情,魏莺气急,眼眶更红。简直得寸进尺!
  “不无礼。”文惜满脸心疼,“既然你不愿认我,那就算了。也是该叫你地下的娘亲吃你一口酒。快些放了莺儿吧。”
  好不容易有人能教训魏莺,还让她不敢反抗。魏晞心中痛快,也真是不想叫景衍松手。
  可再继续下去,反而是她得理不饶人了。
  魏晞松了口:“那就算了,我想你也不是故意的。”
  魏莺虚弱地点头。
  景衍侧头看了一眼,松手。
  魏莺身子立即向后倒去,付源忙扶住她。魏莺细嫩的胳膊上多了一大片红紫。
  文惜和魏顾也心疼地跑过去,又是喊人拿药取冰又是安慰的。
  魏晞垫着脚看魏莺疼得发抖,忍不住偷笑。
  看着他们生气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甚是痛快。
  魏莺很快就被搀扶下去冰敷上药了,一家人全都跟了去,独留魏晞和景衍在大堂上。
  这显然不是什么待客之道,只是魏顾被气急了。冷着他们,已经是魏顾反抗景衍的最大勇气了。
  “哈哈哈……”魏晞坐下直接笑出声,“真是多谢你,见他们吃瘪真痛快。”
  景衍面无表情地坐在她身侧:“你们关系如此恶劣。”
  “别装。你不是查过我吗?况且他们对我如何你都看见了,可不像你们父子……”
  旁测突然冒出一股凉气,魏晞立即闭嘴。一时嘴快……
  老王爷明摆着关心他,即使婚宴说了不让他来还是不请自来,还介意她的家世……
  景衍突然站起来:“邵阳应该同你说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罢,他竟直接走了。
  魏晞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起了下身又坐下,没去追。
  能感觉到景衍是真的生气了。
  魏晞木然地抓起旁边的茶杯,黯然垂头。
  没多久,只听门外怒声诈起。
  “真是有人给你撑腰了,今日回门是故意来打我的脸吗?”
  “早知道我就不该把你接回来,让你当一辈子山野村妇!”
  魏顾怒气滔天地走进来,身穿红色的宽大衣袍抖起来像生气的火鸡。
  而魏晞只觉得他此刻满嘴都在喷排泄物。
  这说的是谁?是她吗?
  觉得把她接回来是恩赐吗?
  真是给魏晞气笑了。
  看样子他们是知道景衍走了,才急着回来报复。
  其余几人跟在魏顾身后依次走进来。魏莺轻握缠上绷带的手腕,转头就扑到文惜怀里哭:“娘,女儿没能保护你,女儿无能。”
  她抽抽搭搭,叫声像小猫似的。
  可魏晞却接收到了她挑衅得意的目光。
  一晃而逝。
  魏顾更怒了:“看来的确要教教你规矩才行了。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送吃的!”
  随着魏顾的命令,两个家仆立即上前靠近魏晞。
  魏晞皱眉,却朝外看……怎么还不来?
  “我看是谁想要动我的乖孙女!”随着一声爆呵,一个人影从大堂门口被扔进来。
第32章
告状
  魏晞定睛一看,笑了。这不是魏府里耀武扬威的王管家吗?
  瞧他一脸惊恐,紧接着,便见一白发苍苍但精神抖擞的老头儿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
  魏晞疑惑地看向来人,在脑海中细细搜寻了一番,找不到任何关于这老头儿的信息。魏晞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那老头儿瞧见魏晞,明显一怔,随后竟几个大跨步,激动地朝魏晞奔了过去。
  他到魏晞跟前又急忙收住脚步,双手就那样举在魏晞胳膊两侧,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端详一件宝物。
  若不是浑浊眼眶中闪烁的泪花,旁人还真会以为他看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你……晞儿?”老头儿的声音微微颤抖,激动又透着几分惶恐,甚至都不敢大声,唯恐惊醒这场美梦。
  魏晞心头一颤,美目之中满是不敢置信。她轻声开口:“外祖父?”
  安华年听闻,赶忙连连点头,脸上又是笑又是哭,嘴唇都在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是外祖父。”
  似乎某一根弦忽然崩断。
  “晞儿!”安华年猛地一声长啸,双手突然揽住魏晞。紧紧抱住她,好似怕她下一刻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勒得魏晞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魏晞心中欢喜,她也回抱着怀里的老人。终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虽前世没有与外祖一家接触过,可仅凭这一面,魏晞就能感受到外祖父对自己深深的感情。
  这是她的家人,疼爱她的,真正的家人。
  一旁的魏顾面露愠色,神色难堪,一脚踹在王管家身上:“他们怎么进来的?”
  王管家瑟缩着回答:“突然就出现在府门前了,根本拦不住,也来不及通传。”
  年过半百的老头儿,此刻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宛若孩童,全然不顾仪态。
  他拉着魏晞的手,反复端详:“都长这么大了。”
  “你这容貌可真像你娘啊,我看你第一眼时,恍惚间还以为看见了浅儿。”
  “好孩子,若是我早知晓你这么多年一直流落在外,就算翻遍整个大荣国亦会寻到你。”
  “受苦了孩子。”言罢,安华年的大手疼惜地轻摸魏晞的头。
  魏晞能深刻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疼爱。
  这和魏顾对自己全然不同。
  见他们这般亲近,魏莺看不下去了。
  之前安华年认为她是安浅的遗腹子,对她那是百般宠溺,凡有所求,如数满足,每岁生辰皆赠她宅子铺子。
  身为荣国数一数二的富商,安华年对她出手非一般的阔绰。甚至每隔两月,便遣人送银两给她。
  安华年不待见她父母,几乎不会来顾家,但阖族皆视她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就算她犯错,也不忍高声呵责。
  现在看见这老不死满心满眼都是对魏晞的疼爱,魏莺心中仿若有虫蚁啃食,颇为难受。
  “外祖父,莺儿甚是想念您。”魏莺凑上去,乖巧作态,挽上安华年的胳膊,微垂首委屈道:“外祖父现在知道我并非娘亲所出,还会疼我吗?”
  前世他们将安华年瞒得好好的,虽然不知他今世怎么突然知道了,魏莺都不想失去安家这颗巨大的摇钱树。
  “莺儿不敢奢求与姐姐同等对待,只是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将您当做亲人,我……我只求您能让我继续喊您祖父。”
  她说完抬头,水灵灵大眼睛里就盛满了泪珠,紧咬着下唇,娇弱欲泣。
  “额……”安华年神色一滞,缓声道,“我亦非薄情之人,你我做了祖孙多年,我自然会认你。”
  魏晞抿唇,默默拉开与外祖父的距离。
  难道他也一样吗?即使再爱自己的女儿孙女,也要护着魏莺。
  他是否也会让自己谦让魏莺呢?
  察觉到魏晞突然的疏离,安华年立即转头看向她,然后拉住她的手:“我闺女拼死诞下一儿一女,晞儿又在外受苦这么多年。我肯定是要补偿她的。”
  “亲孙女,我也只会认她一个。”
  魏晞微愣,看着外祖父慈祥的面容和坚定的眼神,她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暖洋洋的光包围住了。
  魏莺瞬间惶然:“可外祖父方才说会认我。”
  “是啊,认你。那你也不过是领养的身份,乃是外人。”
  外人。
  这二字仿若重重耳光,在“啪啪!”地扇魏莺的脸。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
  毕竟自己可是喊了他十数载的外祖父!
  “岳丈大人,您这样说未免太伤孩子的心了吧?”魏顾终究是按捺不住站出来。而文惜则悄然退到最后面。
  “呵!”安华年拍拍魏晞的手,旋即转身,面色顿时沉如墨染然后转过身,“伤孩子的心?”
  “我方才怎么听见,有人欲将我晞儿囚禁?还不予饭食?”安华年怒视魏顾。
  魏顾立即心虚地避开视线。
  “那,那是因为魏晞不知礼数,顶撞父母,欺负姐妹。”魏顾说话时不敢看安华年,连声音气息都虚浮飘荡。
  安华年也算得上是一个风云人物,自十余岁起便走南闯北,白手起家,硬生生创下如今这番家业。
  其富甲一方之名远扬,性如烈火之名更是不输富有。
  安华年未理会魏顾的话,转身面向魏晞,柔声细语道:“乖孙女,你说。”
  “我?”魏晞一时还有些恍惚。前世下山后,就再也没有人听她说什么了。
  她眉眼笑开,看着眼前宛若巍峨高山的外祖父。这是自从她回到魏家以来,头一次尝到有了靠山的感觉。
  “是这样的。”魏晞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并顺势告了状,将魏顾如何引诱、威胁她嫁给穷书生、嫁妆之事通通说了。
  说完后,她无辜地捂嘴,眼角余光瞥向魏顾:“啊……这些是能说的吗?”
第33章
凶猛外祖父
  魏顾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挑衅,气得面红耳赤,全然顾不上文人风度,指着未晞鼻子怒呵:“你个白眼儿狼!”
  “白你个头!”安华年挥胳膊朝未顾身上抡,用劲儿颇大,震得安华自己手掌生疼,“若非我接到消息就立即赶过来,尚不知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魏顾真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对我亲孙女!”
  京城也有诸多安家产业,可安家不在京城。
  前几日有人来府上,说他亲孙女流落在外刚被找回,想要见外祖父和外祖母一面。
  起初安华年半信半疑,好端端的亲孙女怎么变成了假的?可当看到魏晞这张脸后,一切疑虑就都打消了。
  “怪不得你找到我亲孙女后却不告知我不,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魏顾正抱着自己后肩,疼得咬紧牙关,冷汗涔涔。
  安华年气冲冲地环顾左右,然后抢过旁边丫鬟手里的茶盘,就朝着魏顾抡去!
  打得魏顾满堂奔逃。
  文惜和魏莺着急呼喊,求他不要再打了,可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拦。
  “让你欺负我孙女!让你欺负我孙女!”安华年提着茶盘追赶。
  魏晞着实担忧他这么大年岁,跑动间伤到身子,赶忙追过去:“外祖父,悠着点儿!晞儿没事。”
  安华年到底是年事已高,追不上魏顾,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晞儿,你不想要外祖父为你报仇吗?”
  未晞毫不掩饰,直言道:“当然想。”她现在已经确认外祖父疼爱自己的心了,在外祖父面前她不想掩饰。
  她真的想要个……家人。
  魏晞轻拍着安华年的背:“但是我更忧虑外祖父的身体。”
  只此一句话,就让安华年心里暖暖的:“不愧是我的好孙女。”
  仔细想想,一直以来,魏莺都只会缠着他要这要那,从未心疼过他。
  其性子也骄纵,他和夫人都不喜欢。可想着她自小就没了亲娘,着实,也就宠着她了。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他们安家的血脉!
  安华年心疼地看着魏晞的脸:“放心,外祖父给你出气。”
  魏晞点头,星眸熠熠生辉。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啊。
  “魏顾,你给我站过来,不然我就收走你名下的铺子!”
  此言一出,未顾只得懊恼地过来,立于站安华年面前。
  安华年直接几拳抡到魏顾身上,打得极狠。但是魏顾忍着没躲。
  他为了树立清廉的形象,从不受贿收礼。收益几乎全靠安家的铺子。
  有些铺子是当年安浅的嫁妆,有些是这十几年来安华年给魏莺添置的。
  收益颇丰。
  他才不舍得呢。
  “现在,立刻把魏莺的院子腾出来给魏晞。她才是我安华年的亲孙女,也是魏家的嫡长女。”
  “该是晞儿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安华年双手叉腰,气势如山般压像魏顾、文惜和魏莺。
  魏莺急得都要哭了,自己在夫家住那颇草屋,回娘家还要住破小院子吗?她不干!魏莺一个劲儿暗中扯未顾的袖子,眼泪簌簌而下。
  安华年见状,眉头紧皱,瞧着魏莺那小家子劲儿模样,就不像是他们安家的人,看着真是厌烦!转身他就对魏晞笑嘻嘻地。
  “我的乖孙女吃苦了,走,咱们先去你院子里叙叙旧。外祖父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一听要去魏晞的院子里,未顾三人顿时慌了神,齐刷刷拦住安华年和魏晞的去路。
  安华年已经气成这样了,这要是再让他瞧见魏晞的住处,那还得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未晞眼神冷下来。看样子他们也知道给自己安排的住处极其不妥,拿不出手。
  安排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一天吧?
  魏晞皱眉,明知故问:“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拦着我带外祖父去休息叙旧吗?”
  魏顾恨不得把魏晞这张嘴给缝上!
  “哪里的话?只是你那地方实在狭小,还是让你外祖父在此休息片刻。我立刻派人收拾客房。”魏顾强装镇定。
  “是啊。”魏莺哭哭啼啼凑过来,“或者去我那里也行,我也好久没见外祖父了,很想外祖父。”这么一条大腿,她定要抱住!
  魏晞叹息一声:“孙女初见外祖父,有一肚子话想要倒给外祖父,好生叙旧。”她抬眼在三人身上扫视一圈,“不想外人在场。”
  魏莺面露尴尬之色。魏顾咬牙切齿:“这哪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