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惜回忆起:“安华年的嫡长孙……京城的生意素由安华年亲自打理,他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魏莺朝着安金昭离开的方向白了一眼,转头娇滴滴扯住文惜的袖子,“娘,外祖父今晚就要走了,我们得想想办法。”
“这么快?”文惜皱眉,思索片刻后突然笑起来,“别急,海上风云莫测,想留个人还不简单吗?”说着,她附于魏莺耳畔,低语起来。
魏莺听着,眼中算计之色愈发浓郁……
马车很快便返至将军府。安华年见着将军府上下对自己乖孙女恭恭敬敬,不禁展颜而笑,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我还担心你仓促出阁会所托非人,,如今看来,这夫婿也还算靠谱。”
魏晞想到那张冰块脸,不禁眉头轻蹙:“外祖父您还没见到他,怎可断言?”
安华年哈哈大笑,却没直接回答,只道:“我亦闻上将军景衍之名。他毕竟肩负守护荣国的重任,自是公事冗繁。你既然作为他的夫人,当多予体谅才是。”
安华年见回门的日子,景衍没有陪着自己乖孙女,于是出言安慰:“不过他若是欺负你,那定是不行的。管他是上将军还是下将军,外祖父都会把你接走。”
“欺负倒是不会,外祖父放心。”魏晞带着安华年在将军府内逛了一圈后便让琴心带他去休息,自己则带着几个奴仆出了门。
她回来时距离申时只还有半个时辰,到将军府门前却见门口有一辆装满箱子的马车。
魏晞看了一眼走进去,在凉亭里看见了安华年和……景衍?她皱眉,快步过去,还没等她走到,那两人便起身朝她来了。
“乖孙女,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启程了。”
“我送您。”魏晞款步上前轻搀外祖父臂弯往外走,余光瞧着景衍面色冷峻如昔,然而锋利之色却有所消减。
不知他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
到府门前,外祖父一看就看见轿子后的两辆马车,他笑呵呵地回头:“你二人呐,哈哈哈……”
魏晞也侧头看景衍,自己刚才出去给外祖父置办临别之礼,没想到景衍也准备了。这人……倒是心细。
“礼数而已,莫要多想。”景衍神色淡然,眼皮都不抬一下。
魏晞纳闷儿,自己想什么了?她奇怪地看了景衍一眼就赶紧扶着外祖父登上马车。刚坐稳,一道高大挺拔地身影就钻进来,往哪儿一坐就闭目养神。
见景衍这模样,魏晞忍不住想笑,怎么生起气来像个孩童似的。她摇摇头也不管景衍,视他若空气,一路和外祖父说笑,一直到渡口。
“乖孙女,一定要记得外祖父的话。”渡口前安华年眼红含泪,双唇微微颤抖,上上下下将魏晞打量数番,像是想把她的音容相貌深深刻入心底。
“我会的。等我得空,便去锦阳县看望您和外祖母。”魏晞依依不舍。
“好!好!”临别之际,安华年反而不知晓该说什么了。他在魏晞和景衍的目送下上了船,逐渐随船远去。
直到船看不见影子,魏晞才舍得挪动脚步。转身才意识到景衍一直都在这里。
负手而立,冷冰冰的注视她。
魏晞深吸一口气:“多谢你让我能与外祖父相见,今日之事,就算我不对。”她自己家事一团糟,亦知晓不是所有家庭都父慈子孝。可正因如此,感觉到四王爷关心景衍,她才多说了几句。
景衍忽的靠近她,魏晞下意识脖颈后仰却没再多躲,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你不诚心。”
冰冷幽深的眸子仿若能砭人肌骨,看透人心。
魏晞盯着,勾唇笑起:“此等小打小闹之事,上将军也要计较个诚心与否,实在劳神。”
“你在说我小心眼。”
“你自己说的。”魏晞后退半步,脱离景衍紧逼的范围,“外祖父与你聊了什么?”
景衍垂眸冷冷看了她一眼:“我小心眼,不愿告之。”说罢转身就走。
“你——”
最后还是魏晞自己回的将军府,景衍乘马朝着皇宫方向去了。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安华年商船启程后不久,四方有几艘小船也朝着那方向去了。
一直到深夜,魏晞都已经入睡,却被门外的动静陡然惊醒,她想到府中的刺客,猛然起身!
门突然打开,魏晞的手已经探至枕下,握住银针……
一道黑影疾窜至前,魏晞迅疾出手,却反被对方牢牢擒住手腕,紧接着整个人被顺势一带。
身躯几近相贴。
“景衍?”借着窗外淡淡月光,魏晞依稀辨认出眼前人。
“嘘!”景衍抓着她手腕,带着她往床上一翻。
两具身体打了个滚,另一只大手将被子扯过两人头顶。
咫尺之间,呼吸互相打在对方脖颈,暗夜中只有两双相对的眼睛在发亮。
魏晞半个身子被压住,动弹不得,但她屏息凝神不敢出声,而是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一缕淡淡香气钻进魏晞鼻子,她抓着银针的手往前,扎进景衍头顶!
与此同时,海上也燃起了火光。
第40章
把夫人抓起来
清香幽幽,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若暗夜幽灵,悄然潜入。
屋子内多出了一道人影,手中寒芒闪烁,匕首散发着森冷的光。
人影朝着床边幽幽逼近,伸手轻悄悄抓住被子一角,同时另一只手将匕首高高举起……下一瞬快速掀开被子,露出榻上两个互相依偎,闭眼沉睡的身影。
刹那间匕首猛然落下,朝床上的身影刺去!
碰!
“啊——”
那人影突然飞出去重重地撞到墙上,匕首落入景衍手中。景衍翻身下床,把匕首抵在那人颈间的刹那,屋内烛火亮起。
“琴心?”魏晞提着蜡烛靠近,眉峰紧蹙,凝视刀下的人。
下一瞬,邵阳带人冲进来,看见刺客之后也傻眼了:“这……琴心是家生子,父母都是府上老人,怎么会?”
屋内的人正疑惑着,琴心突然疯了般扑向景衍,像凶兽般死死咬住景衍的手臂,甚至被匕首划破了肌肤也不顾。
“疯啦!”邵阳几人见状,忙上前把琴心拉开。
琴心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朝景衍吼叫:“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景衍面色冷峻,眉间煞气四溢,仿若修罗。他突然举起手中匕首,手起刀落!
唰!殷红鲜血喷溅道窗棂上。
触目惊心。
“把她的尸首拖下去。”景衍半张脸被烛光照亮,半张隐在暗影中,脸上还沾染着血迹。似厉鬼临世。
邵阳几人麻利地把人抬出去,把血迹也清理干净。
轰隆隆,窗外突然响起几声闷雷。魏晞踱步走到窗边,把未燃尽的香熄灭。
次日天亮,魏晞起床后推开门,看见阿离静静守在门外。
“夫人醒了。”阿离怯懦地低着头,“将军说琴心是刺客,已将她铲除,命婢子之后侍奉夫人。”
眼前的人瘦瘦小小,但身上有着一股劲儿。那是魏晞前世求生时才有的一股劲儿。
“嗯。”魏晞无精打采地应着,转身又走进去。阿离有眼力见儿地端着水盆进去伺候她梳洗梳妆。
经过一夜,屋子里半点血腥味都没了。
魏晞坐在铜镜前盯着里面的阿离,看见她拿出一个水晶吊坠。
“阿离,不要走琴心的老路。”
阿离的手一颤:“婢子会尽心服侍夫人,报答夫人对婢子的恩情。”说着,她将那吊坠慢悠悠扭到魏晞眼前,“夫人,婢子有一物想典当,能否帮婢子看看值不值钱?”
魏晞在铜镜里对上阿离的眼,静静地盯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好啊。”
视线在水晶吊坠上聚焦,那吊坠晃动起来。
“夫人,您看这吊坠好不好看?”
“好……看……”
阿离俯身贴到魏晞耳边,声音蛊惑:“将军是个坏人,你把毒药放在他的饭菜里,毒死他吧。”
“毒……死……他……”
“没错,乖。”阿离微笑着起身,温柔地梳着手中长发。
一下又一下……不多时,魏晞就发现自己的头已经梳好,而她手中则多了一个小白瓷瓶。
魏晞揉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脑海里总有一道声音:“我……要去膳房看看。”说着魏晞起身,直接推开门前往膳房,她手中还拿着那个小白瓷瓶。
早膳时,魏晞和景衍都坐在桌前,下人们将饭菜依次摆上桌。
昨夜,景衍是在魏晞房中睡下的,只是天不亮就跑到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将军,夫人心疼您劳累,早上亲自下厨给您熬了粥。”阿离说着,将盛好的粥放到景衍面前。
同时也给魏晞盛了一碗。
魏晞失神地呆坐着,一动也不动。
景衍看了她一眼,随后直接端起粥就喝。
这时,邵阳急促地声音响起:“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急急忙忙跑过来,连一口气都还没喘匀就急忙禀告:“昨夜海上有强盗劫船,劫的是安老爷的。整艘商船失火沉船,上面的人都……都……”他紧张地看向魏晞。
她整张脸都白了:“那我祖父呢?”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一双含泪的眼睛张大盯着邵阳的嘴,她想知道答案可又有点不敢听。
“还……还没找到。”
“那去找啊,快去找!”魏晞焦急地看向景衍,眼神祈求,“帮我……”
景衍面色沉重:“邵阳,让黑甲卫……噗——”突然,一口暗黑色的鲜血从景衍嘴里喷出!
他只感觉身体里剜心的疼,脑子嗡嗡作响,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
“将军!”
“来人,快来人!去太医院请常太医!”
“封锁将军府,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进出!”邵阳快速沉着冷静地安排好一切,然后把完全昏死的景衍抬往房间。
魏晞无措地站在原地:“外祖父……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将军府内乱了一会儿,很快就被邵阳稳定住。只是大白天将军府所有门都紧闭,必然免不了外界猜测。
此刻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魏晞在屋内坐立不安:“邵阳,我外祖父那边……”
“夫人。”邵阳难得的面色严峻,“还请您在这里耐心等待。”
等待……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吗?
黑甲卫也被邵阳召集到了将军府内,一部分守在将军府何处,一部分调查中毒来源。
常太医很快就被快马加鞭地带到将军府救景衍的命。魏晞和邵阳都被赶出房间等待。
阿离一直静静地待在魏晞左右,也在等待一个结果。她知道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常太医才从房间内出来。他面如死灰,悲戚地冲众人摇摇头。
同时黑甲卫查出了粥里的毒和魏晞枕头下的小白瓷瓶。
邵阳不可置疑地看着魏晞,下令:“把夫人抓起来,等候发落!”
一切都结束了。跟着一起跪在地上的阿离低着头,嘴角浮现出笑意。她余光看着黑甲卫把呆滞的魏晞抓走,趁乱从自己提前挖的暗道逃出将军府。
第41章
抢人
阿离一边走一边褪掉外面的那层将军府婢女的衣裳,她里面还套着一层不起眼的灰色布衫。
她左拐右拐了许久,确认身后无人跟着才出了城。
又骑马来到了一家开在荒无人烟地方的茶馆。
“主人。”她跪在一人面前,柔弱的劲儿全然不见,抬手徒手捏死在自己眼前绕来绕去的一只蜜蜂。
这几日,她已捏死了多只。
然后低头:“事情已经办妥了。”
“当真?”那人似是不信,“我派那么多人杀他都不成,你这么快就成了,还能全身而退?”
“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做到的。”
“是。”阿离开始讲述来龙去脉,说完抬头,眼神倔强,“事已办成,请放我走。”
那人表情越来越凝重:“小阿离阿小阿离,你怕是走不了了。”
嗖!一把短刀从这人袖口泵出,破窗。
紧接着就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数十名黑甲卫破窗而入,为首的竟是邵阳。
而他看见阿离面前的人却是一愣,“大内官?”
竟然是皇帝跟前的大公公!
“邵阳,大胆!”大内官猛然起身踢翻桌凳,“看见是我还不把剑收起来!”
邵阳没动:“敢问大内官是奉谁的旨意行事?”
“老奴自然只听天子命令!”
“阿离是您的人?”
“阿离?”大公公奸笑一声,突然抬手扒出阿离头上发簪,猛地插进阿离颈部。
噗呲,鲜血涌出来。
阿离来不及叫一声,瞪着眼倒在地上,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大公公拿出手帕嫌弃地擦掉手上的血迹:“谁啊?老奴不认识。”
“老奴是圣上的人,邵副将拿剑指着我,是想谋反吗?还是说……你家上将军想谋反?!”
“你——”邵阳怒目圆瞪,持剑的手臂颤抖,极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一剑砍上去。
突然,窗外响起一道哨声。
邵阳收起长剑,转身从茶楼二楼跃下,带领所有的黑甲卫离开。
大公公走到窗边向下看去,竟然看到坐在马背上的是魏晞。
魏晞也看见他,扬声道:“大内官好巧啊,您也来这里喝茶!”
“我们途径此地,惊扰了大内官,请见谅!”
大公公哈哈笑起来,捻起兰花指一点:“真是巧!替我向上将军问好!”
真是机灵的小姑娘。
魏晞勾唇一笑,拉着马绳掉头的瞬间笑容消失:“邵阳,我们走。”
驾马回城,魏晞单手打开腰间一竹筒,里面飞出来几只蜜蜂。
她之前给阿离吃的药中,有一颗香丸。能让人散发香气十日不散,且香气很淡,不易被人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