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瞬间就猜到了她想做什么,担忧地劝道:“夫人,这……这太危险了,不如派个人去吧?”
魏晞眼神坚定:“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去。”
她知晓将军府内的人大多忠心耿耿,但是她不敢赌。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琴心只好答应:“我这就去办。”琴心说着离开包间。
不久后隔壁也有了动静。魏晞将包间门打开一条缝,看见几个身着薄纱的青楼女子从里面出来,每个人的手上还都拿着衣裳。
她走出包间,余光瞥了一眼,瞧见隔壁包间的门大开着。按照她的叮嘱,里面的窗户也应该是开着的。
魏晞摇摇头,面色有些可惜。她现在要回府做准备,怕是看不上这场好戏了。
魏晞离开后不久,有小二路过石忝等人的包厢时,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眼,可把他吓得够呛,手中端着的两盘菜连同托盘,“噼里啪啦”地就摔落在地。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醉酒的石忝。
他本是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面色不悦,嘟囔着骂道:“谁打扰小爷我睡觉!”
他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只因魏晞见琴心请几名青楼女子来给他们助兴,还特意让青楼女子拿了她们楼里最烈的酒。
两杯下肚,就能让人不省人事。
石忝迷迷糊糊地扫视了一圈,指着醉倒的其他人大笑起来:“你们……你们怎么不穿衣裳……衣裳哪里去了?”
此时,他包间里的四个公子哥儿,每人都赤身裸体,身上只剩一条内裤,和口脂印。
那场面,可谓是混乱至极、不堪入目。
那门外的店小二,此时被吓得不轻。他瑟瑟缩缩地指着石忝,声音都在发抖:“石……石小公子……您也……”
“啊?”石忝先是砸吧砸吧嘴,脑子还迷糊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顿时瞪大了眼睛,愣了片刻后……
“啊——”
巨大的惊叫声从包间里传出来,醉香楼里,街道上的人都朝这边看。
无数姑娘们都羞红了脸,忙捂上眼睛。也有不少人伸着脖子看热闹。
再烈的酒也在一瞬间就醒了,石忝的双手着急忙慌地捂自己,跌跌撞撞地关上门,又跌跌撞撞的去关窗户,途中还因为召集摔了几个跟头。
待他手忙脚乱地关完门窗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口中喃喃自语道:“完了……全——完——了——”
此刻回到将军府的魏晞已经收拾好,她还特意穿了软猬甲在身上。
为了不被人发现,魏晞换好男装后在将军府一偏门骑上了马。她叮嘱琴心:“这几日若有人来找,就说我病了,无法见人。不要让人知道我出城的消息。”
琴心重重点头:“夫人放心。”她满脸担忧,眼眶泛红,“夫人,您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魏晞朝她笑了下,当即骑马离开,出城前,她还特意找了个每人的地方带上了人皮面具。
出城很顺利,魏晞一路朝着南疆的方向走,连续骑了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她想了想,没有停歇,整夜赶路,想要快些追上景衍。
又这样骑了半个时辰,魏晞和马都累了。加上昨夜自己都没睡觉,此刻她眼皮都快要闭上了,只能靠给自己扎针强行保持清醒。
值得高兴的是,魏晞找到了景衍他们军队行进的痕迹,而且还很新。她强撑着一路追过去,天色快蒙蒙亮的时候,却突然地动山摇。
“聿聿”马受惊尖叫,猛然抬起前蹄,险些把魏晞甩下去!
“吁!”魏晞忙拉紧缰绳,可地面晃动地越发厉害了,马越发惊慌,开始疯了般乱甩,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叫声。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魏晞眼睁睁看见远处地一座山塌了。
而根据行程来算,此刻景衍他们就在坍塌的山那里。
魏晞面露担忧,心中一紧,绝望地盯着山那边。就在这时,坐下的马再次高高抬起前蹄,这次那力道实在太大,魏晞终究没能稳住,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
“啊——”魏晞摔在地上,地上的碎石划破了她的衣衫,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那疼痛瞬间袭来,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要——回来!”魏晞眼睁睁看着马匹嘶鸣着跑远。而地动还在继续,不远处的地面甚至裂开了一条缝。
魏晞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忙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远离裂缝的方向拼命跑……
第91章
做真的夫妻吧
不多时,地动终于停了。
“邵阳,清点人数!”景衍冷峻的面庞染上了些许灰尘,却依旧不减威严,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行走在碎石之间,锐利的眼神依次从一个个随行士兵的脸上扫过。
不多会儿,邵阳一路小跑着回来,神色凝重地汇报:“回将军,有二十九人受了轻伤,十四人伤势较重,已无法继续行动。还有……六人被埋在了山下。”
此话一出,本就压抑沉重的氛围变得愈发令人喘不过气来。士兵们或坐或站,满身的疲惫中透着浓浓的悲伤。
唯有景衍,依旧如往常那般,带着那股盛世凌人的气势,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士兵们中间。
他是他们的将军,此刻他必须撑着。
“就地休整,远离山体!”景衍厉声下达命令,“把所有伤者都集中到相对安全的内部区域。邵阳,去查看一下能否把那六人的尸首抬出来,若实在不行,也要记清楚他们的名字,待回去之后给他们的家人发放抚恤金。”
“是!”众将士齐声领命,迅速行动起来。邵阳刚跑走没多远,又匆忙折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袋药,说道:“将军,临行前夫人特意叮嘱我带了几箱药,这是我随手从里面抽出来的一袋。”
景衍微微一怔,不禁皱起眉头:“药?”他立即想起魏晞整夜未免,拉着一群人在院子里制药,原来这药是给他随行准备的?
瞬间,景衍的心头似乎敞亮了。
“这个……我记得是止痛止血用的。”邵阳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好不容易掏出两颗药丸,赶忙递向景衍,“将军,快吃!”
他垂眸,视线落在景衍的左腿上。方才地动来得太过突然,马匹受惊,众人慌乱逃窜。好在将军临危不乱,冷静指挥大家丢弃所有行囊,朝着远离山体的方向奔逃。
可山上滚落的乱石还是砸中了将军,此刻他的腿正在往外渗血,只是那玄黑色的衣装,让人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景衍面色凝重地看向四周。这么多伤员,要是魏晞在就好了。
“邵阳,一会儿你安排些人,看看能不能把压在下面的药都抢救出来。”说着,他又挑眉看了看邵阳手里袋子中的药丸,“这些,先拿去给重伤的人用。”
“那你……”邵阳指了指他受伤的腿,然而景衍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邵阳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把两颗药放回袋子里,然后随手丢给旁边一士兵。
“去,把药给重伤的人送去。”
紧接着邵阳快速跑跳着追上景衍,急切地说道:“将军,我刚去查看了,路全都被堵死了。”
若无法按时抵达南疆……景衍的眉头越皱越紧,思索片刻后说道:“让大家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安排人……”
“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
景衍和邵阳瞬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爆炸声明显是从他们面前这堵碎石墙后面传出来的。
“碰!”
又是一声巨响,比之前那声还要响亮,连带着眼前那堵由巨石堆成的“墙”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景衍眉头紧皱,大声喊道:“后退!”喊完便转身快速向后跑去。
邵阳反应也极为迅速,两条大长腿快速倒腾着,紧跟在景衍身后往后退。
紧接着,便是一声更为强烈的巨响。
“碰!”
刹那间,仿佛地动山摇的感觉再次袭来,那堵如同屏障般的石头墙轰然坍塌!一时间,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咳咳——”邵阳被呛得咳嗽不止。
景衍赶忙抬起胳膊,用小臂遮挡住口鼻,双眸却依旧凌厉,紧紧盯着爆炸传来的方向。
随着烟尘逐渐散去,他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他心头一震,只因那身影竟好似魏晞!
景衍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直到烟尘完全落下,那张熟悉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整个人完全怔住。
面前清瘦的人灰头土脸,遍身伤痕,衣裳上凝固这几块儿血迹。
“咳咳……”魏晞用力扇了扇眼前的灰尘,她身前的碎石还有她半个身子那么高,不过好在,她看到景衍了,心中陡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
魏晞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踩在碎石上的脚,试图爬过去,可突然感觉头顶有一道影子投了下来。
她猛然抬头,就看见景衍已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一双有力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腰肢,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托了起来。
“啊——”魏晞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景衍的肩膀,双腿向后勾起。
就这样,她被稳稳地抱过了那半身高的碎石。
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还没等她呼出一口气,便对上了景衍深邃的眸子。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眼神里交织着担忧与责怪。
而当目光触及到她满身的伤痕以及血迹后,那责怪瞬间都化作了心疼。
魏晞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样直白的眼神,与他平日里的冷峻截然不同。
殊不知,此刻眼前魏晞狼狈的模样,正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着景衍的心脏。
他双手依旧紧紧握着魏晞的腰,努力克制着想要把她紧紧揽入怀中的冲动。
“你……”景衍双眸带着侵略性地锁住魏晞,根本不想移开视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晞直直地望着那双眸子,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意:“幸亏我追上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旁边,邵阳站的远远的,一只手挡着眼睛偷笑,只是这五根手指之间的缝隙比较大。
景衍带着魏晞朝他们休整的地方走。
“幸亏被吓跑的那匹马又跑回来了,我到最近的村子里买到了烟花,又用烟花制成了火药。”魏晞一边走一边讲述经过。
景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一直垂着眸子。
魏晞侧头看向他,疑惑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做火药?”这是她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别说是女子,一般人恐怕也没这个技术。
景衍平日这么谨慎,不应该盘问自己吗?
“小心。”景衍突然伸手拉住她,正巧魏晞下一刻就踩到一颗尖锐的石头,身子刚倾斜就被景衍拉正。
“刚地动后,这里很乱,走路小心。”
两人视线再次对上,魏晞一时间竟然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大冰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细心了?这样子的他看起来……似乎……还挺英俊的。
魏晞的视线划过景衍眉眼——鼻子——嘴巴——
景衍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移开视线。
她这眼神……未免太过赤裸。
“那个……幸亏你想到这个办法,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会被困几日。”
“无妨。”魏晞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也连忙收回视线,“我看你这里有很多人受伤了,我先给他们看一下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几乎落荒而逃。
第92章
尴尬
打通一个出口就方便多了。
邵阳即刻差人去寻来更多火药与工具,趁天黑之前,成功将被埋于山下的行囊寻回了大半,还挖出了被埋的六人,将他们安葬了。
随后,众人便在休整之处搭起营帐,燃起灶火做起饭来。
魏晞忙着为一众伤员悉心处理伤口,期间还被景衍带走,被他强行用清水冲洗了自己身上的伤。
看到她身上都是些擦伤和磨伤后,景衍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
夜幕降临,景衍与魏晞同在一帐之中。
景衍面色凝重,沉声道:“如此看来,竟是有人蓄意制造劣质兵器,还使其流入军营之中?”
魏晞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忧色:“我心忧此事会害了你,故而快马加鞭赶来相告。”
景衍盯着魏晞看,双眸温柔:“我知晓了。”说着,他突然起身朝魏晞靠近,俯身,一手撑在了魏晞旁侧。
两人一时间近在咫尺。
魏晞顿时一怔,她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他们不是在讨论劣质兵器的事情吗?
“魏晞,不如我们做真的夫妻吧。”
?!
魏晞双眸陡然放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她未曾想过。
景衍认真注视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可……魏晞张了张嘴,竟犹豫起来。两世为人,她能察觉到自己似乎对景衍有些在乎。可……
前世被丈夫打骂羞辱,关起来活活饿死!
又得知父亲很可能是害死自己娘亲的真凶,又从小对自己亲生儿女不管不顾……
对于情爱这种东西,魏晞是怕的。
她不敢轻易去触碰,怕最后还是会害了自己。也怕自己会辜负了景衍。
因为倘若一年后景衍的命运依旧和前世一样的话,恐怕自己依旧会选择与他和离,保住自己的命。
景衍的眼神太真挚,真挚到魏晞承受不住,她眨了下眼垂下了眸子,不敢再去看。
一时间,帐子内陷入死寂般的沉默。魏晞久久不语,景衍眼中的光也逐渐暗淡下去。
“我知道了。”景衍缓缓起身,转身离开帐子。
魏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抬手抚住胸口,眼眶湿润。她深呼吸几下,面色才恢复如常。
躺好睡觉,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她太累了。
旁边的帐子里传出邵阳惊讶的声音:“将军你要跟我睡?这……这不妥吧?”
然后帐子里疑似传出了一阵重击声,邵阳的声音没了……
次日,堵塞的路已经被休整好,行囊,马匹都重新准备好。整个营地里从清晨起就一直在忙碌,但每个人都轻手轻脚的。
景衍在魏晞睡觉的帐子内,坐在她身侧。
魏晞和衣而睡,但她垂下的胳膊露出了一截来,除了擦伤在,上面还能清晰地看到针孔。
景衍知道,从京城出发,能够在昨日追上他们,除了需要快马加鞭外,还需要彻夜赶路。
这些,恐怕是她为了保持清醒做的。
魏晞为了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将军。”邵阳的声音自帐外传来,景衍闻声立即起身,面色严厉地走了出去。
邵阳赶忙捂住嘴,压低声音道:“将军,一切皆已准备妥当,我们何时出发?”
景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帐,轻声下令道:“原地歇息。”
“可若是再不赶路,距咱们与南疆约定的时间可就……”邵阳小声地提醒着,话未说完,景衍的面色已然冷了几分。
邵阳立马闭嘴。他朝着景衍身后看了一眼,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笑,然后转身就跑!
又过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