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晞隐隐觉得头又晕又疼,她恍恍惚惚起来,手顺势就搭在了自己的脉上。
哦,睡多了,没事。
魏晞起身,明显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走出帐子,准备问问景衍有没有查到劣质兵器,可她一掀开帐子就傻眼了。
只见眼前那空旷的地面之上,一顶帐子都没了,众位将士们正围坐在一起,一边生着火做着饭,一边吃着。
众人瞧见她出来,皆齐刷刷地看向她,高声喊道:“拜见将军夫人!”
那声音响亮无比得,似乎能让这山再震上一震。
“醒了。”景衍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面色已然恢复了往日那般的冷漠,只是看向魏晞的眼眸深处,仍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柔和。
“出来吃点东西。”他说话的语气,又似从前那般冷冰冰的了。
“我……”魏晞留意到不远处已然备好的马匹和行囊,又回头看了看那在场唯一的一顶帐篷,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其实,你大可以把我叫醒的。”让这么多将士等着自己,魏晞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景衍面不改色,淡淡回道:“未曾等你,不过是众人在用饭罢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景衍盯着她,突然朝她走近,魏晞一下子想起昨夜那事,心跳瞬间加快!
只听景衍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昨夜,我已寻得三十把劣质剑。”
第93章
欺负到将军府头上
闻言,魏晞眸子不由得一沉,竟然已经渗透到军营中了吗?
“此事非同小可,不过好在提前得知,还未酿成大祸。这件事我会调查,你就不要管了,吃完饭回去吧。”
“那……”魏晞抬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景衍竟转身走了。
魏晞把话收回去,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吃完饭后把最后一顶帐子也收起来,准备继续往南疆去。
魏晞坐在一块儿石头上看景衍指挥,邵阳却牵着两匹马过来:“夫人,将军说让我送你回京。”
魏晞视线转向他:“你的身份太显眼,岂不是让人发现我离开了京城。”
“放心,我不进城,我就护送您到城外。”邵阳笑呵呵地拍了两下马,“夫人您可不知道,这是将军的汗血宝马,一日千里。将军专门让我拿来给您骑呢。”
魏晞心头颤了一下,再度看向景衍。正好与他眼神对上,下一瞬景衍又转过身去。
魏晞不由得浅笑一声,心头又生出惆怅。
若是她没有前世的记忆,昨夜一定会答应景衍,可……恐怕她和景衍也不会有这场戏。
她起身,毅然决然地转身:“那我们走吧。”
如今只愿景衍此行一切顺利,安全归来。
魏晞追赶上景衍用了一夜时间,这次虽然骑着景衍的汗血宝马,可路上途经能休息的地方,邵阳一定要停下来休整。
他说这是将军的交代。
以至于她回到京城就用了一天一夜。在入京前,魏晞把汗血宝马交还给邵阳,然后徒步进了城,快速前往将军府。
只是就在她快到的时候,竟然看见有人在将军府门前闹事。
魏晞迈出去的脚收回来,站在街角处看过去。
“爹爹重病,请姐姐回去侍疾,还请姐姐至少露个面吧。”魏莺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颗颗滚落,抽泣不止,她拿着手帕放在鼻尖,却不去擦泪,几乎要哭晕过去,半倒在付源怀里。
可说话的嗓音却不小,站在街角的魏晞都听得清清楚楚。
琴心站在门口,直挺着腰板儿,硬气的模样丝毫没被魏莺眼泪影响:“我说了,我们夫人这几日染了风寒,不便见客,更不能去侍疾。”
“此事就算在圣上面前辩驳,那也是有理的!”
魏晞瞧着琴心这样子,不由得一笑。可她知道魏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前不久姐姐和爹爹有些矛盾……她本就会些医术,自己怎么就病得见不了人了呢?该不会是……”魏莺一边说一边抽泣,她本就长得一副惹人怜爱的娇俏样子,如今哭成这样,更是惹人怜爱。
尤其她说到这里不说了,那更是引人猜想。这人若是一猜想,可就不知会编排出些什么来了。
众人不敢围在将军府前看热闹,可也有不少离得远远地偷着看的。
不少为魏莺鸣不平的声音钻进魏晞耳朵里。
说魏晞装病,不孝的更有许多。
付源双手扶着魏莺的肩,对着琴心呵斥:“你一个丫鬟倒是好大的架子。是真病假病,我们一看便知,你为何不敢让我们进去?”
“若心里没鬼就让我们进去一看,若姨姐当真病了,我们立即就走!”
魏晞皱眉,眯眼看向付源。悄悄转身走向将军府的后门。
琴心强装镇定,实则手都在抖,只是被她藏在了袖子里:“我说了是风寒,怕传染各位。更何况我们夫人刚服药躺下了,不得打扰!”
“无事。我不怕被姐姐传染,她若真病了,我哪怕留下伺候她又如何?”魏莺抽抽搭搭地哭着,就迈上台阶到琴心面前,想要往里闯。
琴心直接展开双臂去拦:“我们夫人岂能是你们能打扰的?!”
下一瞬,一只手用力推向琴心,直接将她给推倒了。
付源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脚上就朝着琴心独自补了一脚。
琴心忍痛抱住付源的脚,大喊:“不能进!”
付源用力甩,但是没甩开,气急败坏地去推琴心!“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肯定有鬼,给我让开!”
下一瞬,两个护卫带刀冲上来,吓得付源立即松手:“你……你们难道还想当街行凶吗?”
说着付源像是猜到了他们不敢动手般,转眼就嚣张起来,指着自己的脖子:“来,朝着这里砍,我可是内阁长老的徒弟。”
“硬闯将军府,就算是内阁长老的儿子,也照砍不误。”
付源闻言一颤,立即抬头看过去。
只见魏晞身着一袭白衣从门后走出来,面色苍白,唇上无色。
魏晞终于出现,一时间所有人都看过去。她这模样,还真是活脱脱一个病美人儿啊,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给吹倒般。
“夫人!”转头看见魏晞,琴心脸上顿时露出放心的笑来。
魏晞几步上前,把琴心扶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你做的很好。”
琴心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本不是强硬的性子,可能帮到夫人,真好。
魏晞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眼神凌厉,看得魏莺和付源不由得后退的两步。
魏晞站在那里,一副病容,却没有娇态,反而气势汹汹。
“我若是再不出来,还不知有人都要欺负到将军府头上去了。”
“不……不是的……”魏莺很快又摆出一副柔弱姿态,“是爹爹病了,我们作为儿女的,应该去侍疾。”
“呵……”魏晞一侧唇角勾起,“你瞧我这模样,去了是侍疾,还是添疾?你是嫌父亲病的不够重吗?”
“我……”魏莺轻咬下唇,眼眶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好一副委屈模样,“我不知姐姐是真病了。”
“那你为何会觉得我是在装病呢?怀疑嫡长姐,要给嫡长姐扣上不忠不孝的罪名,你是什么心思?”
魏晞字字珠玑,目光紧紧盯着她,看得魏莺竟然乱了阵脚。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魏莺余光看向四周,觉得周围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心中更加慌乱。
魏晞不是死活不出来吗?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魏晞双手交叠在身前,就那样盯着她,似乎在等她说话,镇定无比。
可魏莺此刻什么都说不出,她咬牙想了想,转头埋进付源怀里哭。
魏晞眼神直接转到付源脸上:“还有你。平日畏畏缩缩,今日敢在将军府门前耀武扬威,还打我将军府的丫鬟,是因为上将军出使南疆,不在吗?”
“所以你就这般欺负将军府剩下的妇人?”
第94章
去侍疾?
魏晞冷笑一声:“若上将军知晓他在外保家卫国时,有人在欺负他家妇人。他,以及那些在外的将士们,该有多么寒心啊?”
此言一出,付源肉眼可见地慌了。
“就是!真是太过分了!上将军知道后,还怎么能安心打仗啊?”
“上将军是我荣国的英雄,没良心地才会趁着上将军不在,来找他夫人麻烦!”
不知是谁朝着付源扔了一棵青菜。然后又有人扔了一枚臭鸡蛋。紧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付源和魏莺有点身份在身上,可场面一乱起来,不知是谁砸的,他们也没办法。
“住手!住手!”付源一边大喊,一边用袖子护着魏莺,可百姓们根本不听,甚至砸的人越来越多。
魏莺一个劲儿的尖叫。
无奈之下,付源赶紧护着魏莺上马车跑了。
可他们身上衣服上,已经满是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魏晞淡淡地看了这群动手的百姓一眼,分明与方才同情魏莺,说她不孝的人是一批人。
呵……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罢了。他们根本不会辨别事情真相,谁好谁坏。
“走。”魏晞说了一声,便转身回府。
进入将军府后,琴心忙问:“夫人您这……”
魏晞轻轻一笑,抬手在自己嘴唇上抹了一下,结果抹了一层糯米纸下来。
脸上是白粉。
见状琴心松了口气:“婢子还以为您真的病了呢。”
“这几日京城和府上有什么情况吗?”
“嗯……”琴心一边回忆一边说,“您离开第一日后,赫连小姐来寻过您一次,得知您生病后就没有再来了。付夫人这是第一次来。”
“魏少爷的烧退了,这两日没见您去扎针,每日都会问您去哪儿了。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我知道了。你去打探下魏府的情况。我收拾一下就去给兄长扎针。”
“是。”琴心领命去办。
魏晞收拾完便去了兄长的院子施针,虽然迄今为止都还没有任何效果。
施完针后,她便回房休息。没多久,琴心也来复命了。
“听送到魏府的丫鬟说,魏伯确实是病了,今日都没有去上朝。有医师去看过,似乎是个很小的病。”
很小的病,魏莺还要叫她去侍疾。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估计魏顾对她把母亲的灵位迁出,以及在宗祠里对他说的那些话怀恨在心。
魏晞想了想,唇角缓缓勾起:“既然她想要我去,那我就去。琴心,你去备辆马车。”
琴心有些担忧,她知晓魏府那群人针对小姐。可她相信小姐,便立马去办了。
此时的魏府。
一家人都围坐在院子里,桌上还摆着水果糕点。
魏莺那微红的眼眶,搭上她眼中泫然欲泣的泪珠,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爹爹,您也瞧见了,我和付朗去请姐姐,她却叫人砸了我们一身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我只如今我和姐姐身份天差地别,可……可她三番五次侮辱我,我实在是……”说着,两行清泪顺着粉嫩的脸颊滑落下来。
可怜极了。
付源叹气:“小婿没能保护好阿莺。”
“这不怪你。”文惜摇摇头,一脸心疼地抓着魏莺的手,“我可怜的莺儿,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真是反了她了!”魏顾怒气冲冲,声音洪亮的一点儿都听不出是生病来,“哼!如今景衍不在京城,打仗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如今没人护着她,我到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来人!再去将军府给我请!”他今天非要把魏晞叫回来不可!
“老爷!”这时一仆人匆匆来报,“大小姐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刚才还死活不来,怎么突然就来了?魏莺甚至都愣的忘了哭了。
魏顾很快反应过来:“快!快回房!”说着还指向那家仆,“想办法让她晚点进来!”
说完,一群人就匆匆往房间方向跑。
……
“奇怪,你们家老爷生病不待在自己房间里吗?带我们绕了这么多院子是想干嘛?”赫连翎音抱着胳膊,瞪向给她和魏晞带路的家仆。
家仆额头上直冒冷汗:“额……那个……小的是新来的,对府里还不是很熟悉。实在抱歉。”
赫连翎音凑近魏晞,眼神瞟着这家仆,小声在她耳边嘀咕:“我看这里头有猫腻!”
魏晞挑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难得。”赫连翎音脑子也有转的时候。
赫连翎音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琴心见状,都没忍住偷偷笑了出来。
赫连翎音眉头皱的更深了:“喂,晞姐姐,你不认路吗?你直接带着我过去得了。”
魏晞只是笑着说:“别急。”
怎么也得给他们时间准备准备。
终于,在他们绕了两个院子后,那家仆终于领着他们朝魏顾的院子去了。一到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里面传来魏顾虚弱的声音。
“哎呦呦……”
魏晞推门进去,瞧见一家人都在。
魏顾躺在床上,瞧见魏晞进来,立刻变了脸色,气急败坏地指着她:“你还知道回来!你个不孝子,你——”
正说着,魏晞身后探出了一个头来。魏顾立即愣住,张着的嘴都来不及闭上。
赫连翎音歪头看向魏顾:“魏叔叔,我父亲听说您病了,叫我过来看看您。”
“不过您……”赫连翎音尴尬地笑了笑,“看上去挺有精神的哈。”
屋内其他人暗中交换眼神,都没想到赫连翎音竟然也来了。
文惜暗中拉了魏莺一下。魏莺立即走过去,亲切地搀住赫连翎音的胳膊:“翎音妹妹,你怎么来了?可别叫我爹爹的病气过给你,我带你出去吧。”
赫连翎音用力抽出胳膊,面色不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假惺惺的?”
第95章
恶心人
魏莺的脸色瞬间微变,显然,她压根没料到赫连翎音会这般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
曾经,赫连翎音对她可是言听计从,魏莺努力扯起嘴角,维持着表面的笑容,说道:“翎音妹妹,你……你这是怎么了?”
赫连翎音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到魏晞身旁。
魏莺见状,心里顿时明白了。她随即换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说道:“翎音妹妹,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姐妹,难道还比不上别人的几句挑拨吗?”说着,魏莺垂下眼眸,假意抬手轻轻触碰眼角,好似那里有泪水滑落。
她再次伸出手,试图拉赫连翎音,却被赫连翎音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