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一进去,养元斋内瞬间被人群塞满。众人争着抢着,纷纷举着银票要买糕点,外面喧闹嘈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将军夫人这生意如此红火,可全是托了圣上的福啊。”大内官微微抬手,对着上方虚虚一拜,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话语中却满含阴阳怪气。
  魏晞还未开口,朝阳公主先“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父皇是让你来买糕点的,还是准许你在此狗仗人势了?”
  朝阳公主虽久居深宫,鲜少外出,且深受父皇母后宠爱,无需卷入后宫的勾心斗角之中,但这绝不意味着她是个任人拿捏的蠢笨之人。
  当日,魏晞和上将军护她与赫连朗周全,这大内官却非要强行闯入,自那之后,朝阳公主瞧这大内官便横竖不顺眼,此刻自然容不得他对魏晞阴阳怪气。
  朝阳公主这般犀利的模样,着实罕见。大内官明显一怔,随即诚惶诚恐地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朝阳公主身前。
  “是老奴失言了,还望公主殿下赎罪。”
  “你冒犯的又不是我,这跪的对象,怕是错了。”朝阳公主嘴角含笑,虽说没什么凌厉的气势,但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威严自生。
  大内官低着头,缓缓调转方向,朝着魏晞跪了下去:“老奴糊涂透顶,还望将军夫人海涵,莫要怪罪老奴这无心之失。”
  然而,面对魏晞时,大内官的腰板儿不自觉地挺了挺。他可是一直伺候圣上的老人,魏晞没有资格受他这样的大礼!
  若不乖乖扶他起来,那便是对圣上不敬!
  “这不过都是些民间的寻常小吃罢了,本想着送予公主和高贵妃尝个鲜,没想到竟意外入了圣上的口,还蒙圣上喜爱,实在是让我诚惶诚恐。”魏晞端坐不动,双手安稳地搭在双膝之上,言辞恳切,感人至深。
  实则巧妙地打破了大内官方才话里话外暗示她算计圣上才得以生意兴隆的恶意揣测。
  这糕点本来就不是送给圣上的,是他非要吃。
  “大内官所言极是,荣国之内,百姓生活富足、顺遂,这自然都是仰仗圣上的洪福。只是大内官方才这话,若是不小心传到圣上耳中,恐怕……”
  魏晞故意将话音拉长,而后停顿下来,微微垂眸,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内官。大内官只觉背后一凉,急忙将背弯得更低了些。
  她唇角微微勾起,跟她玩儿这些?前世顾家人和付家人话里话外不知道藏了多少坑。
  大内官心中暗自叫苦,这话要是真传到圣上耳朵里,可不就相当于说圣上被一个小丫头哄骗、利用了吗?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他赶忙俯身,脸上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是老奴说话不过脑子,实在是无心之举,还望公主殿下和将军夫人高抬贵手。”
  “那当然,我自然相信大内官肯定不是故意的。”魏晞这才伸出手,作势去扶大内官,眼角含笑,悠悠说道,“毕竟,只有不要命的蠢货才会故意说这种掉脑袋的话。”说完,她轻轻笑出了声。
  朝阳公主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用手抵在唇边,笑得花枝乱颤。
  大内官尴尬至极,也只能跟着干笑两声。这下可好,他倒成了魏晞口中那个不要命的蠢货。
  赫连翎音坐在角落,疑惑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根本不明白大内官为何突然就跪下了。
  不多时,小五将三份糕点呈了上来。魏晞依次将糕点递到朝阳公主、大内官和赫连翎音手中,而后亲自送他们离开。
  赫连翎音故意落在最后,待其他人都走远了些,她才拉住魏晞的手,小声说道:“我爹说,他实在不方便亲自出面,免得引起圣上的猜忌,所以只能让我来。还说什么两个小姑娘玩得好没什么。”
  赫连翎音见魏晞一直面带浅笑,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你该不会连这都事先猜到了吧?”
  魏晞笑意更深,轻轻点了点头:“这便是我一早的打算。”
  出乎她意料的只有大内官。她给高贵妃送糕点纯属是为了感谢她两次解围,哪知就阴差阳错了。
  赫连翎音惊讶地看着她:“你还真是女诸葛,怪不得我爹让我多与你接触,说若能让你熏陶我个一分半分他就能瞑目了。”
  “说的我多不让他声音似的。”赫连翎音一皱眉一撇嘴,那模样逗得魏晞不禁哑然失笑。
  “好啊,如今连你也笑我!”赫连翎音嗔怪地轻戳了下魏晞的头,随即二人都笑了起来。
  当初她也没想到,最初一见面就怼了魏晞,二人针锋相对,如今倒成了好姐妹。
  “总归你不惹事,以侯府的权势家底,能护你一世无忧。”魏晞宽慰她,说的也是事实。
  回想一下,自己前世对侯府与赫连翎音倒是没有多少印象,许是平平安安,没有什么动荡的。
  “那是自然!”赫连翎音神色间满是得意,转身与魏晞挥手告别。
  养元斋内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原本准备好的糕点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即便现做现卖,仍有许多人甘愿排队等候,铺子外面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不出意外的话,养元斋往后的生意是不用愁了。魏晞唤上琴心,准备回将军府。途中,她不由得想起了景衍。
  细细算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抵达南疆了。
  此时的南疆,景衍正身处南疆王的宫殿之中。说是宫殿,实则不过是以黄土筑墙,用兽皮为帐。
  南疆王脖子上挂着老虎的獠牙,头上插着老鹰的羽毛。他设宴款待景衍,席间对休战一事只字不提,只邀请他欣赏南疆的歌舞。
  “上将军的功绩,即使在南疆也如雷贯耳,如今我拿出南疆最高贵的礼仪招待你。其他任何一个使臣,可都没有这个待遇。”南疆王说着朝景衍举杯,面含笑,眼神却极具侵略性。
  景衍抬手举杯,冰冷的眼眸也不遑多让。他五感具开,时刻观察着周围所有动静。
  邵阳站在他身后,也如猎豹捕食般警惕。
  他们一到南疆,南疆王就释放了他们在荣国边境抓的一半俘虏,说是为了欢迎上将军。
  紧接着就邀请景衍来南疆的王的宫殿,说只要他来,他们就放了另外一半。
  如此景衍不得不来。可他和邵阳都清楚,这多半是个鸿门宴。
  “上将军似乎对这歌舞兴致不高啊,那我们看点更有意思的。”南疆王突然拍了拍手。正在跳舞的南疆女子们纷纷退下,紧接着,就见几个南疆士兵押着三个荣国士兵走上前来。
  这三个荣国士兵手脚皆被砍断,浑身上下布满了鞭痕,鲜血淋漓,场面惨不忍睹!
  景衍见状,瞬间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眸中杀意翻涌,宛如从地狱而来的煞神!
第108章
艰难抉择
  那些荣国士兵们被拎上来时宛若死尸,眼神暗淡,可当他们看见景衍的刹那,暗淡的双眸中陡然亮起了希望的火苗!
  是他们的将军来救他们了!
  “将军救我们!”他们立即向景衍求救,脱离南疆士兵的搀扶后,他们只能在地上如虫般蠕动。
  景衍浓眉微皱,立即低声吩咐邵阳:“给他们喂药。”
  “是!”邵阳几步迈过去,还蓄意狠狠撞了一南疆士兵。那南疆士兵立即愤怒地低吼一声,撸起袖子就想要动手,邵阳拳头已经握紧。
  这时南疆王呵斥了一声:“退下!”
  那南疆士兵才不甘地退了下去。
  邵阳立即把止血的止痛的都喂到他们嘴里,至少能让他们减轻些痛苦。
  邵阳此刻甚至想给准备药的将军夫人磕一个。
  他们心里都明白,即便他们能侥幸从这鬼门关逃脱,往后余生,也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与残缺中度过。
  “南疆王,你这是何意?”景衍缓缓抬眸,眸色冰冷,语气冷硬如铁。
  南疆王对此却满不在乎,仰头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两军对垒,生死无常,死伤本就是常事。上将军年少便纵横沙场,这般血腥场面,理应早已司空见惯,何必故作惊讶?”笑声中满是轻蔑与戏谑。
  “原以为上将军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铜墙铁壁,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破绽百出啊!哈哈哈哈……”南疆王笑得愈发肆意,那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内来回激荡,言语间对景衍的羞辱毫不掩饰。
  他紧盯着景衍,看着景衍眼眸中的寒意愈发深沉,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狰狞。
  然而,他居然看见景衍在笑?他勾起的唇角泛着冷意,眸光好似利剑。
  “说吧,条件。”他声音冰冷,冷的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南疆王皱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二人视线对上,好似在半空中博弈。
  刹那间,宫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良久,南疆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今日邀上将军前来,实是久仰将军威名,心中好奇,特想见识一下将军的手段。”
  如今他连笑都懒得装了,整个人向后重重一靠,以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景衍。
  可似乎有人天生就具有王者气势,即使坐在下座。景衍凌冽身姿,一身煞气,气势也不输给南疆王分毫。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上将军亲手解决掉这三位曾为你们荣国拼死杀敌的士兵,我便信守承诺,将剩下的俘虏毫发无损地归还你们。”南疆王说出了自己的条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恶毒。
  景衍知晓,自从南疆侵扰边疆以来,边疆誓死抵抗坚守,守护荣国百姓安危,死伤无数,宁死不屈。
  每一个,都可称之为英雄。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那三位原本将希望寄托在景衍身上的荣国士兵,听到这话,如遭五雷轰顶,身体瞬间僵住,面色震惊又绝望。
  景衍双眼微眯,他全身肌肉绷紧,可面上看不出分毫。
  邵阳搀扶着其中一个受伤的士兵,愤怒到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砍下南疆王的狗头!
  这要将军如何选择?岂不是要置将军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这些士兵……可以死在战场上,怎么能死在自家将军手里!
  南疆王则像个冷漠的看客,眼中满是戏谑与玩味:“上将军可以拒绝,可剩下的那一半人……”
  “将军!”突然,其中一位荣国士兵出声,声音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我等求死!”
  另外两人立即应和:“我等求死!”
  三位荣国士兵面色坚定,眼眶微红,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景衍。他们脸上没有一点惧色!
  景衍抬手抓住剑柄,眼神盯着前方,冷声开口:“你们是荣国的英雄。”
  紧接着长剑出鞘!
  景衍手腕扭转,长剑从他手中飞出去,剑身银白,寒光闪烁,旋转一圈又转回来,被景衍抓住!
  鲜血从剑身上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而刚才活生生的三个人则躺在地上,成为了三具冰冷的尸体。他们的脖颈都有一条血线,还在往外流着温热的血。
  我会为你们报仇。
  景衍在心中默念,眼中杀死溢出。
  邵阳双拳紧握,微微垂着头掩盖杀气,默默站回到景衍身后。
  南疆王明显一愣,脸上闪过错愕。他似乎没想到,景衍会如此利落的动手。
  片刻之后,南疆王回过神来,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始鼓掌欢呼:“不愧是名震天下的上将军,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今日所见,果真让我大开眼界。”
  “既然如此,我也定会遵守约定,将剩下的俘虏全部交还给上将军。”
第109章
劣质兵器
  南疆王再度绽开笑颜,轻轻击掌,刹那间,三名南疆士兵快步上前,意欲将地上的三具尸体拖走。
  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景衍手中利剑如闪电般飞出,精准刺入其中一人的手掌。
  “啊——”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响起,周围的南疆士兵瞬间拔剑相向,寒光闪烁。与此同时,邵阳也迅速拔剑,护在景衍身旁。
  此地是南疆王的地盘,景衍依照南疆王的要求,仅带着邵阳一人前来赴宴。无数利刃寒光闪烁,直指他们二人,然而景衍却镇定自若,眼眸中寒芒凌厉,宛若利鹰。
  “都在干什么?!上将军可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南疆王厉声呵斥,南疆士兵们这才纷纷收起武器。
  “呵呵呵……”南疆王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我明白上将军此次前来的目的,我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只要条件合适,我即刻便能立下不再侵扰荣国的盟约。”
  南疆虽不及荣国富庶,但其境内盛产精铁与火药,若真拼尽国力与荣国对抗,荣国必定元气大伤,恐怕需耗费百年之久方能恢复。
  景衍曾将其中利弊详细告知圣上,圣上权衡之后,才准许他前来求和。
  景衍面色如霜,冷冷说道:“南疆王想必早已想好条件,不妨直言。”
  “哈哈哈哈……我所求不多,只需紧邻南疆的六座城池,外加五万两黄金。”南疆王狮子大开口。
  景衍毫不犹豫,冷冷回应:“不可能。”
  南疆王意外,难道是给景衍的下马威还不够吗?他陡然变了脸色,面露凶相,恶狠狠地威胁道:“别忘了还有一半俘虏在我手里,信不信我让他们都断手断脚!”
  景衍面色冷了几分,抬手猛然拍在桌上!紧接着,就听那红木的桌面传来窸窸窣窣碎裂之声。
  “碰!”
  景衍手掌向下一压,那木桌瞬间四分五裂,碎木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南疆王身子一颤。此前虽听闻景衍武功高强,但他一直以为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罢了,可……如今一见,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南疆王尽管试试看。我今日能坐在这里与你心平气和地谈判,明日便能率领黑甲卫踏平南疆。”景衍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眼神冰冷如霜。
  “若你没有谈的诚意,那便战!”
  南疆王意识到他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若真的开战,南疆国力远不及荣国,即便能给荣国造成一定的重创,恐怕也需倾全国之力,战后南疆必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从此不复存在。
  说白了,正是因为继续交战对两国都毫无益处,双方才选择和谈。而南疆王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多谋取一些利益。
  景衍突然站起身来,抬眸冷冷地看了南疆王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请南疆王,深、思、熟、虑。”说罢,他转身便走。
  路过那被长剑钉在地上的南疆士兵时,景衍随手拔起长剑,手腕轻轻翻转,剑刃如闪电般划过士兵的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到景衍的手背上,带着丝丝温热。
  南疆王竟被景衍的气势震慑住,既不敢阻拦,也不敢发怒。直到景衍和邵阳带着那三具尸体离去,他才怒不可遏,猛地掀翻桌子,大声咆哮:“景衍!”
  而景衍和邵阳则毫发无损地带着三名士兵的尸体,返回了荣国的军营。
  他们此时身处荣国与南疆接壤的沙城。
  “上将军!邵副将!”赫连朗远远望见他们归来,立刻迎上前去。他前几日刚赶到沙城,在此担任校尉一职。
  当看到那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赫连朗心中一阵刺痛,眼眶瞬间泛红,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虽然他熟读兵书,也有一身武艺,但自从大哥战死沙场后,母亲因伤心过度,重病卧床长达三个月,即便如今,也时常在无人处暗自落泪。父亲虽然表面上并未显露出太多悲伤,但赫连朗深知,父亲内心同样痛苦万分。妹妹亦是如此,一家人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
  正因如此,赫连朗此前从未踏入过军营。如今亲眼目睹这般惨烈的场景,他一时之间难以承受。
  景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是吩咐邵阳:“把他们的名字记在英雄谱上,给他们的家人送去抚恤金,务必厚葬。”
  “是。”邵阳领命,转身去办理此事。赫连朗赶忙追上景衍,询问和谈的情况。然而,景衍依旧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书房,并关上了门。
  半天之后,南疆如约将另一半俘虏送了回来。这些俘虏个个身上布满鞭痕,鲜血淋漓,触目惊心。所幸,他们的手脚都还完整。
  这显然是南疆王给景衍的警告,但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以免彻底激怒景衍。景衍吩咐医师,用魏晞所制的药物为俘虏们治疗。然而,药物很快就要用完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正想着,邵阳突然匆匆跑过来,神色严肃,在景衍耳边说了些什么。
  景衍听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说道:“走,去看看。”
  他转身,瞧见赫连朗,稍作停顿后,说道:“你也一起。”
  赫连朗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一个房间,只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跪在地上。
  此人是负责押运军械的小统领。景衍麾下人数众多,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将军,他送来的这批军械全是残次品!”邵阳说着,将几把断剑扔在地上,断剑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110章
军营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那小统领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辩解:“我只负责押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将军!”他面色惊恐,全身抖如筛糠,声泪俱下地哭喊着冤屈,“这批军械交到我手里时就是这样的,请将军相信我!我家中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幼儿,我不能死啊——”说着说着,他便痛哭流涕起来。
  景衍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赫连朗见状,开口说道:“上将军,此事或许还需从源头查起,说不定他真的不知情。”
  景衍抬眸看了赫连朗一眼,随后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
  “唰!”
  剑尖如闪电般抵在小统领的喉咙处,小统领顿时吓得噤若寒蝉,仰起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抵在喉咙处的剑尖,连口水都不敢咽,生怕喉结轻轻一动,就会被锋利的剑刃划破喉咙。
  景衍目光犀利如刀,紧紧盯着小统领,只吐出冷冷的两个字:“交代。”
  豆大的汗珠从小统领的额头滚落,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小的……小的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