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身影的表情越发愤怒,继续逼问:“药方是谁的,魏顾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若撒谎,我便拉你入无间地狱,烈火烹,刀割肉。”
  “我说我说!”文秋吓得已经六神无主,紧紧抱着自己,“药方是我找来的,我告诉魏顾是补药让他去抓,他当时是不知情的……”
  “那文惜呢?”
  “文惜她……”
  “碰!”这时房门突然被踹开,屋内瞬间亮起来。她像是看见救星般朝着门口伸手,声嘶力竭地喊:“文惜救我,我不想死啊!”
第116章
断绝关系
  魏顾和文惜突然出现在门口,魏顾的眼神瞬间锁定那白色身影,一个箭步冲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当他看清那张脸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怒吼道:“魏晞,果然是你在装神弄鬼!”
  原来,他们听到这边传来的凄惨叫喊声,又听下人惊慌失措地描述,说看见一道白色身影朝着这边飘来,而那身影出现的方向,正是神婆居住的房间。
  他们派人去神婆的房间看,发现神婆不在房间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大着胆子来看。
  没想到竟然是魏晞!
  “魏晞?”地上的文秋眯着眼去看,屋内亮起来后看清了白色身影的容貌。刚刚还被恐惧笼罩的面庞,瞬间扭曲成了愤怒的模样,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手指颤抖着指向魏晞,声嘶力竭地喊道:“好啊你!”此刻的她,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妹妹,妹夫,此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家法呢?取家法来!”
  魏晞猛地甩开魏顾的手,双手用力拨开垂落在脸前的长发,将其捋到身后,眼神如寒星般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冰寒彻骨:“此事不能算了,那十七年前的事情呢!你们联合害死我娘亲,又狠心丢掉我和我兄长,这笔血债又该如何清算!”
  此言一出,魏顾和文惜立即同时文秋,文秋的眼神瞬间闪躲,立即心虚地躲开视线。
  “胡言乱语!”魏顾脸色铁青,矢口否认,“你娘是病死的,当时也有医师诊断!你文姨被你吓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你怎能信以为真?”
  “对!”文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我瞎说的!”
  魏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是不是瞎说,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心里也有数。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被拆穿身份的魏晞也不再在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目光紧紧盯着魏顾,一字一顿地质问:“在外祖父嘴里,娘亲是那样爱你,她为你放弃了一切,同你白手起家,你心里可曾有过她?”
  她想替娘亲问一个答案。
  “我……”魏晞那张与安浅极为相似的脸,让魏顾瞬间恍惚,仿佛看到那个俏皮可爱的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温柔地唤着“顾郎”。
  可转瞬之间,他又想起安浅临终前,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决绝与怨恨,硬是一句话也不肯同他说。
  “自然是有过。”魏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魏晞看到魏顾眼中的懊悔与深情,一时间居然觉得很可笑。
  当时他不知情,可之后呢?她和兄长逐一被弄出魏府,他作为魏家家主难道就一点都不知情吗?
  还是说装作不知,以求心安。
  “父亲,事已至此,我们之间也无需再虚情假意。”魏晞面无表情,眼神中却透着无尽的决绝,“从此之后,我不再是魏家人,我也不会再认你为我的父亲。”
  “你在胡说什么?!”魏顾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这简直荒唐!你就是魏家的女儿,生是魏家的人,死是魏家的鬼!”
  魏晞懒得再同他争辩,转身迈开步子便往外走。可她刚跨出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文惜冰冷的命令:“来人,送大小姐回房,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一声令下,十几个护卫如潮水般涌上来,将魏晞团团围在中间。
  魏晞缓缓回头看过去,文惜也在看着她。
  文惜这是要囚禁自己。
  如今景衍不在京城,他们完全可以对外宣称自己回家省亲,住在了魏府,如此一来,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魏晞垂眸,倒是她大意了。
  这时,有人匆匆来报:“老爷,勇奂侯求见!”
  “勇奂侯?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魏顾下意识看向魏晞,似乎猜到了勇奂侯的来意。
  对于魏晞最近与勇奂侯家走的近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不见,就说我们都已经睡了!”
第117章
选父亲
  “睡了?我看敬文伯这里很热闹啊。”
  一道声音响起,魏顾和众人看过去,只见勇奂侯竟然直接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带佩剑的护卫。
  旁边魏府的家仆一脸苦涩。
  “老爷,我们拦不住啊。”
  就算勇奂侯比他高一品,可见此情景魏顾还是黑了脸,对着勇奂侯面露威严,摆出主人家的架势:“勇奂侯,你这恐怕做的太过分了吧!”
  “半夜硬闯我魏府,就是说到圣上面前,你也要受惩处!”
  “魏伯,你消消气。”勇奂侯倒是一脸笑嘻嘻,“我这也是逼不得已。”他视线突然定格在魏晞身上,也不管现在魏府的气氛有多诡异,直接朝魏晞走过去。
  “哎呀,我找了你一圈,你果然在这里。我家小女心疾又犯了,你快去我府上看看!”勇奂侯语气急切。
  魏晞清楚他是在救自己,而他身后的护卫是将军府的。
  恐怕是琴心在外接应她,许久未曾等到,便去了勇奂侯搬救兵。
  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可今日她被困于此,难以清算。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勇奂侯离开。
  她点点头走过去。
  “等等!”魏顾突然冒出来拦住魏晞的去路,脸色依然黑着,“我家也有病人,魏晞实在走不开。”
  “你家有病人就叫医师啊,我家可是人命关天。”说着勇奂侯抓住魏晞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想往外走。
  魏顾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另一只手腕:“勇奂侯,半夜来我家抢我女儿不合适吧?”
  “怎么能说抢呢?我是请,都说了人命关天了。”
  魏顾看向他身后的带刀侍卫:“你当我傻吗?真当我看不出你是给我魏晞解围?这是我的家事,还希望勇奂侯不要插手!”魏顾面色决绝又狠厉。
  “嗯……”勇奂侯想了下,直接不装了,他看向魏晞:“那你就当我是跟你说抢女儿吧。你有这么好的女儿还不珍惜,不想要就给我做干女儿好了”
  “你想得美!”魏顾脱口而出,“你自己有女儿干嘛抢我的?”
  “因为你对她不好,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同仇人。”勇奂侯面色严肃起来,双眸紧紧盯着魏顾,有些逼迫的意味。
  “不如你让她选选,她想要谁做她的爹?”勇奂侯说着松开手。
  见状,魏顾看向魏晞,目光中突然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占有欲。他心中激起一股胜负欲,也松手看向魏晞。还想是不放心般叮嘱了一句:“我是你亲爹。”
  魏晞左右看看,不明白他们这是突然在搞什么。但魏顾和侯爷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很炽热。
  这还是两世以来,魏顾头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魏晞余光看向文惜,见她皱着眉头,一双眸子盯着魏顾,隐隐帮藏着嫉妒。
  魏晞迈动脚步,魏顾和侯爷都紧张起来!
  魏晞毫不犹豫地走到侯爷身后,侯爷几乎是立刻展开笑颜,高兴得仰天大笑:“魏伯,看见没有?愿赌服输,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魏顾双眼中盛满愤怒,双拳紧握:“魏晞,别忘了你身上流着谁的血!”
  勇奂侯想要维护她,但是魏晞主动站了出来,眸光犀利且坚定:“上辈子,这辈子,我都不想要你成为我的父亲!”
  “你——”魏顾似是被刺痛,突然捂向胸口。不可置疑地看向魏晞,“你怎么能对你爹说出这样的话!”他气得颤抖,想要动手却被勇奂侯拦住。
  勇奂侯把魏顾的手甩下去,挡在魏晞面前:“你的确不配做一个父亲!我们走!”勇奂侯说着,就把魏晞给带走了。
  而魏顾看着他们俩靠近的背影,竟然嫉妒的发狂。那应该是他的女儿才对,怎么能不认他呢?!
  文惜看着魏顾这模样,露出失望的神色。
  而文秋似乎才从惊恐中完全回过神来,大叫:“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魏顾皱眉,面色疏离:“当年的事?当年有什么事?”
  文秋一愣,瞪大了眼看着他。最后魏顾一挥手,让所有人都散了。
  而魏晞此刻随着勇奂侯到了一个街口,一辆马车正在那里等着她。
  琴心从马车暗处跑出来:“夫人,您没事吧?”
  魏晞摇摇头,转身对着勇奂侯欠了欠身:“这次又多亏侯爷相助了,半夜叨扰,实在抱歉。”
  “这是哪里的话?”侯爷笑笑,略显威严的面孔上倒是透露着慈爱,“你这孩子以后不用客气,你救过我家两个孩子的命呢。”
  魏晞笑着点了点头。
  只听勇奂侯长叹一声,半开玩笑似的说:“要是我有你这么一个聪慧又胆大的女儿就好了,我家小女脑子缺根筋,真不让我省心!”
  虽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可勇奂侯那认真的目光还是让魏晞愣了愣,思索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如我这般,侯爷才费心呢,您瞧我家不是被我弄得鸡飞狗跳?”
  她先自嘲一番,又说,“翎音她性子单纯,又有侯爷护她一世周全,能快乐一生。这看似普通,却是大多数人都得不到的幸福呢。”
  “唉……”勇奂侯又是一声长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快回去休息吧。”
  魏晞欠身:“王爷慢走。”
  看着勇奂侯登上马车离开,魏晞浅笑的脸瞬间变得冰冷,转身踏上马车回将军府。
  一路上魏晞都在想今晚发生的事。虽然向魏顾他们暴露了自己在调查的事情,可她也有很大收获。
  根据文秋的说辞来看,那药方是她找来,并且让魏顾去抓药的。魏顾和文惜当时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从他们刚才的表现来看,他们现在肯定是知晓的。
  也就是说,魏顾知道他亲手毒死了娘亲,却没有一丝愧疚之心,依旧疼爱着作为幕后黑手的文惜。
  甚至是……可能是文惜女儿的魏莺。
  他就算对娘亲有过情谊,也确实早就没有了。
  魏晞双眸突然亮起来……娘亲死在他们的阴谋算计里,他们还用娘亲的嫁妆和留下的生意安心度日。
  她要把属于娘亲的东西,逐一从这些狗东西手里拿回来!
第118章
模仿我的糕点
  魏晞几乎一夜未眠,整晚都在思索。
  既然她与魏家已经明牌,撕破脸,往后更是少不得被魏家人针对,甚至是怕她报复而灭口。
  他们十几年前就是这样心狠的人。
  自己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结果在次日,魏晞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魏晞之前埋了人在魏府,这次给文秋下药以及打听文秋情况的事情都是她们做的。
  如今又有好消息传来。
  琴心一大早就来向魏晞汇报:“十几年前魏府偷偷扔出去过一个全身都是血的丫鬟。扔出去的时候,那丫鬟的脸上还被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整张脸都被血糊满了!”
  “听闻是魏伯喝醉了宠幸过一次这个丫鬟,之后又偷偷宠幸过几次,丫鬟就怀上了。那时魏公子已经被丢出府,魏家没有男丁,魏伯就准备把她抬成偏房。伯爵夫人也是同意了的。”
  “可没多久那人就突然摔下台阶,摔了一身血。魏伯失望地让文惜处理,文惜就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还有这么一码事,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魏晞冷笑一声,抬眸,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拨弄胸前的发丝:“她没死对吗?”
  琴心双眼发光:“夫人精明!不仅她没死,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死!”
  魏晞眼前顿时一亮,心头立马就有了个注意。她微微勾起唇角:“如果我记得不错,再过半个月就是文惜的生辰了。”
  “对了夫人。”琴心突然掏出一张信封开,“这是从锦阳县来的信。”
  是外祖父。魏晞立即拆开来看,面色却不太好。信中提到安金昭已经回到安家,他也得知了安金昭在京城赌博以及向她借钱之事。他会剥夺安金昭在安家的一切权利和生意。
  只有这些。魏晞默默将信收起来,聪明如祖父,虽然只知晓事情的一部分,也一定能猜出是她让安金昭走入了这种地步。
  光是自己会把钱借给赌徒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外祖父猜忌。
  所以他生自己的气,没有丝毫谈及她。
  魏晞抿唇。不过这样总好过外祖父知晓自己亲孙子要害死他的强。
  魏晞整理好心情,眼神再次变得坚毅。她在京城还有硬仗要打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魏晞都没有出过将军府,每日就是给兄长施针,炼药和研读医术,不管谁来找她都一律不见。
  养元斋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这十几日中,她将从魏顾手里买回来的两间铺子,以及之前嫁妆中的铺子都好好策划经营了一番。虽然比不上养元斋,可也都比之前强上数倍。
  见着之前的铺子生意都好起来,魏顾还多次上门,只可惜将军府的护卫可不是吃醋的,他根本靠近不了将军府半步。
  魏晞也得了个清净。只可惜这清净只持续了十几日。
  这条琴心匆匆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夫人不好了!街头新开了一家糕点铺,也卖养生糕点,不仅有许多和我们的糕点一样,还比我们卖的便宜!”
  魏晞正在院中熬制草药,她准备吃、药浴、扎针三管齐下治疗兄长的病。听闻此言,她只是淡淡地抬了下头。
  “他们生意如何?”
  “因为太多糕点都相似又便宜,所以……以至于这几日养元斋收益骤降。”琴心一脸担忧。
  说着她把手中的食盒拿到石桌上,将里面的糕点拿出来:“我去那家店里,每样糕点都买回来了。”
  魏晞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看,她拿起一块糕点掰开观察,又放进嘴里吃。试过几块之后,她便笃定道:“看来铺子里出了内鬼。”
  每个糕点的药材数量她要求的都很精准,因为药这种东西,分量很重要。多也不好,少也不好。
  他们还真是模仿错人了。
  “那我们还怎么办?”琴心很担忧。
  魏晞想了想道:“去养元斋,把老鼠摘出来。”她心中隐隐有一个人选,只不过要确认才行。
  魏晞来到养元斋,看到养元斋内的客人明显娇减少了许多,看见她来,大家也都不由得跟她抱怨起新开的铺子。
  小六愤愤不平道:“真是可恶的学人精,连名字都跟我们学,叫养生堂!”
  小五也面色忧虑:“老板,此事让咱们铺子的人都很焦虑,连干活都没有积极性了。”
  哪知魏晞根本不急,也不提那养生堂的事情。只是说:“今日闭店!”
  众人都很惊讶,但还是乖乖闭店了。他们觉得老板一定是有新主意。
  自从新铺子开张如此红火,再加上开张那日来了那么多“大人物”后,铺子里的人对魏晞都很服气。
  闭店后众人都围着魏晞,期待着她拿一个决断。
  这时魏晞却拿出一包草药来,宣布:“今日众人合力再研究一款新的养生糕点!只要我们不断出新,优势就在我们手里,他们就算学,也始终慢一步。”
  众人仿佛看到希望,都在魏晞指挥下行动起来。这次用了两个时辰,所有糕点师父就一起创造出了一个新的养生糕点。
  外观是绿色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口感细腻甘甜。
  魏晞告诉他们:“这次用的药材有清热去火的作用,趁着夏日最后一段时间,定然会广收欢迎。”
  众人也都雀跃不已。
  这时魏晞却说:“不过这款糕点要三日后才能推出。”
  “啊?为什么?”小六忍不住问。
  魏晞看了她一眼,小六知道自己多嘴了,立即乖乖闭上嘴巴。
  养元斋里的规矩就是听老板的话。
  而在人群中,一双眼睛正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尤其是在魏晞说三日后上新时。
  交代完这一切后魏晞离开。
  一路上琴心都想不明白:“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魏晞微微一笑:“等着看吧,狐狸尾巴很快就会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