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晞点点头,张知府挥手,立即又上去两个衙役,直接把她两条腿也抬起来,就这样给抬走了。
  周围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范明也跑上来:“老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师傅是在这铺子里带了五六年的老师傅了,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魏晞看着他,连解释都懒得说,直径往里面走。见状范明伸手想要抓魏晞,琴心立即出手狠狠打上他的手背。
  “别忘了铺子里的规矩,再冒犯夫人,管你是在铺子里待了几年的老人?”琴心眉头一皱,小模样还很有点凶。
  魏晞见着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带着怀疑、胆怯,甚至是厌恶,无奈地叹了口气:“此事来龙去脉,你们去打探打探便知晓。”
  “小五和小六很快就会回来,以后我不再在,她们两个就是养元斋的管事。”
  说话间,小五和小六就回来了,她们正好听到魏晞说这一句,二人兴奋地对视一眼,连忙跑上前去,齐声道:“多谢老板!”
  魏晞回头看着两个小姑娘。从见第一面起,就能看出这两个小姑娘生活不易,又被压榨欺负,但有上进的劲头。
  小六还有些聪明劲。
  “我让你们去牢狱里走了一遭,可曾怪我?”魏晞看着她们问。
  小六摇头:“自然没有!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老板肯定有自己的安排。第一日不就说了?我们只要听老板您的话就好。”
  小五微微低着头,眼中有些歉意:“不敢欺瞒老板,起初我是有些的,觉得您不相信我们。是我想的浅显了,没想到这是老板的一步棋。”
  说着小五双眸闪亮亮地看着魏晞,认真道:“如今我知晓老板是个深谋远虑的人,有自己的考量。之后我会无条件相信老板,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她们到了牢狱中后不仅没有吃苦受刑,一日三餐还都丰盛的很,是她们有史以来吃过最丰盛的。
  她纳闷儿极了,直到小六跟自己解释自己才反应过来。对此,小五对老板有些愧疚。她眼神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魏晞发自内心地笑起来:“你们日后好好干,这里是你们的起点,你们会前途无量的。”
  闻言两个小姑娘激动的双眼放光。
  其他人也逐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得朝小五和小六投去羡慕的目光。
  魏晞看向众人:“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我定然不会让有能力的拘于这一方寸之地。”
  说着她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谁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走,但是像张师傅这种心思不纯的,我绝不会放过。”
第122章
一对母子
  张师傅的凄惨下场,老板的雷霆手段,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谁还敢做对养元斋不利的事?
  加之小五和小六因祸得福,得到了丰厚奖赏……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自然明白往后该如何行事。于是,众人纷纷向魏晞表忠心。
  “我们一定好好干!”
  “养元斋就是我们的家!”
  “以后我们都听老板的……”
  魏晞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照常营业,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经过这一件事,不仅彻底毁掉了养生堂,还让养元斋又名声大噪了一次。
  让众人知晓,养生糕点可不是哪家铺子都能做好的,稍有差池就会惹出大麻烦。
  而养元斋的糕点,可是得到侯爷和皇家认可的,吃起来自然让人安心。往后就算还有人妄图涉足养生糕点生意,也绝不是养元斋的对手。
  处理完这桩事,魏晞并未急着回将军府,而是径直前往一家客栈。
  琴心轻轻推开客栈的一间房门,只见屋内坐着一对母子。
  瞧见来人,妇人吓得浑身一颤,眼神中满是惊恐。而一旁年纪尚小的孩子,却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挡在妇人面前,张开双臂,目光警惕且充满敌意地瞪着魏晞。
  “你这小孩。”琴心见状,正要上前,却被魏晞抬手拦住。
  魏晞缓步走进屋子,神色平静,淡淡地问道:“你就是当年被扔出去的那个丫鬟?”
  妇人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用力把他拽到身后,而后“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是我。求求您,千万别伤害我的儿子,好不好?”
  她抬起头,泪光闪烁的眼眸中满是祈求:“您怎么处置我都行,打我也好,要我的命也罢,只求您放过我的儿子。”
  “我从来没想过带他回顾家,也没想过认亲,我们就想平平静静、偷偷摸摸地过完这辈子。”
  妇人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流。
  看着妇人的模样,魏晞不由得有些神伤,若是自己娘亲还在,也会这样护着她,不让别人伤害她吧?
  魏晞缓缓走进,伸手去扶妇人的胳膊,哪知她怀里竟突然窜出一个头来,狠狠咬上了她的手!
  魏晞吃痛,下意识往后缩手,可那男孩却死死咬住不松口,像一只凶狠的小狼崽,恶狠狠地瞪着她。
  “啊!”妇人惊恐万分,连忙用力拍打儿子,“平安,快松口!”
  琴心也急忙上前,试图拉开小男孩,可他咬着夫人不放,琴心也不敢用力拉扯,只能焦急地催促妇人:“快管管你儿子啊!”
  妇人狠狠一巴掌打在小男孩背上,带着哭腔厉声呵斥:“松口!”
  名叫平安的小男孩这才松了嘴。
  “啊!夫人!”琴心看到夫人手上多了一个清晰的牙印,殷红的血正慢慢渗出来。
  这一口咬得着实不轻。
  琴心赶忙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夫人包扎,生怕再弄疼她分毫。
  妇人见状,连忙磕头赔罪:“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请贵人千万别怪罪我儿子!求求您……”
  魏晞看向那小男孩,只见他虽被妇人强行按着跪在地上,可眼神里依旧满是不服气。
  魏晞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你是想咬死我吗?”
  平安毫不畏惧,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你欺负我娘!”
  “你觉得凭你,咬的死我吗?”魏晞盯着他,倒是没有生气,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笑。
  平安沉默了,因为他知道不能。
  “那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呢?”魏晞挑眉,“你惹怒我,我可以随时让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信不信?”
  小男孩怔愣了一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可魏晞并不是要他怕自己。
  “你娘为了你一直下跪求情,而你的做法不仅不能保护她,还会害死她,知道吗?”
  平安低下头去,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突然“咚”的一声磕了个头,稚嫩却清朗的声音里,带着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不服输的韧劲,以及不得不低头的隐忍。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咬你。求求你,不要怪我娘。”
  妇人流着泪,眼神中既有欣慰,又满是担忧。自从生下平安,她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被人找到,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满心惶恐,完全不知道等待他们母子的会是什么。
  魏晞踱步走到屋内的凳子前,缓缓坐下,说道:“都起来吧。”
  母子俩却依旧跪着,不敢动弹。
  魏晞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们的命,要拆散你们,或者处罚你们了?”
  听到这话,妇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问道:“您……您不是?”
  “我和魏顾和文惜那两个狗东西不是一伙的。我找你们只是希望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第123章
达成一致
  “起来说话。”魏晞淡淡道。
  平安率先起身,然后搀扶着那妇人起来。妇人畏畏缩缩地站在魏晞面前,不由自主地抓着自己手指,低着头,神色忧虑。
  “我听人说,你……你是魏伯的女儿。”
  “那你也该清楚,我并非他自幼养大的那个女儿吧?”魏晞目光直直地看向妇人,见她的神情,便知她心中仍存疑虑。
  “你恨他们吗?”魏晞冷不丁问道。
  妇人身躯猛地一颤,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她的左脸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从眼下斜斜延伸至鼻子处,虽说颜色已淡成粉,可那狰狞的模样依旧让人胆寒。
  她垂着头,沉默不语,可眼中涌动的情绪却已说明了一切。
  “倘若我给你一个报复他们的机会,你可愿意?”魏晞目光紧紧锁住她,这话语对妇人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本是活契,再有一年便能离开魏府,嫁人生子,开启新生活。可……”妇人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压抑着满腔的愤怒,“可他毁了我,毁了我的后半辈子!”
  话落,似是往昔十几年的艰难岁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妇人猛地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平安心疼不已,抬手轻轻抚着妇人的背,刚才还坚强倔强宛如小男子汉的他,此刻鼻头也红通通的:“娘……有平安在呢。平安会快快长大,让娘过上好日子!”说着,他还用力挥了挥小拳头,“我一定会保护好娘,绝不让娘再受一点儿欺负!”
  妇人泪眼模糊,抬起头,满是欣慰地看向平安:“我的好孩子,娘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长大。”
  魏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此事我绝不勉强。我不过是想报复他们,彻底毁掉他们。要是你们觉得这事会影响正常生活,我马上派人悄悄送你们回去。”
  “这……”妇人一时间有些踌躇,一想到有机会报仇,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可……
  “娘,您就答应吧。”平安突然出声催促,“今日她能找到我们,保不准明日那些对您不利的人也能找到。”
  平安虽年仅十二岁,却心思敏锐,他看得出娘亲每日都忧心忡忡。以往每次询问,娘亲总是避而不谈。直至今日,他才知晓自己的身世。即便父亲是那有权有势的敬文伯,他也丝毫不稀罕!
  见娘亲仍在犹豫,平安转头看向魏晞,眼中还带着几分敌意:“那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他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魏晞并未因他是个孩子就轻视他,神色认真,郑重回应:“当然。既然请你们帮忙,保障你们的安全是最基本的。”
  平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紧接着追问道:“那还有其他好处吗?”
  妇人见状,急忙伸手拉了拉平安的衣袖。魏晞却朝妇人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平安身上:“钱财、住宅、工作……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平安眼睛愈发闪亮,似是被魏晞的财大气粗惊到了。思索片刻后,他说出自己的请求:“我要读书!我要去最好的私塾!”
  娘亲的面容被毁,又独自带着他,许多工作都不要娘亲去做,只能做些浆洗缝补的零散活儿。两人这才勉强过活。
  他一直想读书,不敢跟娘亲说,甚至说自己讨厌读书,只是怕娘亲因为没钱送他去读书而伤心。
  听到平安说出这个请求,妇人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了。她的儿子懂事,疼她,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知道呢?
  魏晞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平安内心激动万分,可因少年的那点面子,他拼命压着上扬的嘴角,努力装出一副淡定模样:“我还要我娘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
  “我答应。”魏晞浅笑着看向他们,“所以,愿意帮我这个忙了吗?”
  平安回头望向娘亲。妇人连具体要帮什么忙都没问,便迅速点头应下:“我愿意!”
  只要能让自家平安有学上,让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好。我需要你们做的很简单,半个月后……”魏晞毫无保留地将计划和盘托出。
  妇人听后心里竟然有些激动,她没敢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一个报仇的机会。
  魏晞看着他们,继续交代:“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我已暗中安排了护卫保护你们。一日三餐都会有人按时送上来。不过在此期间,你们千万不能出这个门。”
  现在绝不能让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交代完毕,魏晞起身准备离开。刚转过身,就感觉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扯住。
  魏晞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平安涨红了脸,正有些局促地看着她。
  “那个……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还把你咬伤了。”
  之前他认错是为了护着娘亲,可此刻认错,是真真切切地感到愧疚。
  见他这副模样,魏晞突然想逗逗他,故意板起脸,严肃道:“那怎么办?拔你一颗牙赔罪?”
  平安怔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去。
  魏晞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我大人不记小孩过,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折腾了一整天,魏晞满心想着回将军府好好休息。可刚到将军府门口,就瞧见几个身着官服的人。
  她心中不禁纳闷,正疑惑间,那几人一看到魏晞,便径直朝她走来。
  刹那间,魏晞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为首之人掏出一块令牌,朗声道:“我们是刑部的,有人检举将军夫人在赌博场所参与赌博,特来调查。”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衙役上前,迅速按住魏晞的胳膊。
  “快放开我们夫人!”琴心急得满脸通红,匆忙上前阻拦,“你们有什么证据?”她心里有些发虚,毕竟她们确实去过赌坊,还有许多人都看见了。
  正因为确实去过,所以才更不能让他们把夫人带走啊。
  “快来人啊,快来救夫人!”
  琴心这一喊,将军府内瞬间冲出十几个护卫。
  见状,魏晞立刻厉声呵斥:“都退下!”
  若是将军府护卫对刑部的人动手,恐怕景衍这次出征就再也回不来了。
  护卫们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纷纷退了回去。
  即便被人押着,魏晞依旧身姿挺拔,不见半分狼狈之态。她看向为首之人,神色镇定:“我愿意配合调查,我也坚信刑部定会还我清白。”
  说着,她转头看向琴心:“赌坊老板知道我没参与赌博,记得叫他去刑部为我作证。”
第124章
夫人坐牢
  魏晞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了,许多人都不由得纷纷猜测她到底犯了什么罪。
  琴心不敢有丝毫耽搁,心急如焚地直奔赌坊,求见老板。然而,姜劲却告知她,老板并不在赌坊。
  “这可如何是好?你们老板究竟何时回来?我家夫人正等着他救命呢!”琴心急得直跺脚,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姜劲见此情形,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顿时慌了神:“哎,你别哭,你别哭啊!我们老板向来行踪不定,独来独往,我是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这话,琴心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转圈:“那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才能救夫人啊……”
  “哎……你……哎呀!你别哭啦!”姜劲手足无措,实在没办法,只好说道,“我去行不行?我去给你们家夫人作证!”
  “你?”琴心仰头,红着眼眶上下打量着他,心里觉得他不太靠谱,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病急乱投医。
  “也行吧,赶紧跟我走!”
  此时,魏晞已被押解至刑部大牢。看着牢房里铺着柔软棉被的床铺,还有桌上摆满的美味佳肴,魏晞不禁微微抿唇,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怎么感觉像是来度假的?
  刚才负责抓捕她的是宋宁,他身为刑部捕快的头目,见牢房被布置成这般模样,顿时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都给我把这些撤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她还不是天子!”
  然而,他喊完之后,却无人行动。
  宋宁再次暴喝:“都聋了吗?没听到我的话?”
  这时,一个小捕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小声说道:“这是刑部尚书吩咐的,你还是别跟他对着干了。”毕竟大家都是刑部尚书的下属,自然都得听从他的命令。
  宋宁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打开旁边牢房的锁,指着魏晞,厉声道:“进去!”
  “不要。”魏晞径直走进那间“豪华”牢房,悠然自得地往软床上一坐。放着好的条件不要,何苦去吃苦呢?
  宋宁满脸怒容:“你可不是来这里享受的!”
  魏晞神色平静,波澜不惊地说道:“你们很快就会放我出去的。”看刑部尚书这安排,不管自己实际上有没有参与赌博,最后都会变成没有。
  没想到宋宁脸色陡然一沉,语气坚决:“在我这里,所有人一视同仁,谁也别想搞特殊!”说罢,他大步走进魏晞所在的牢房,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旁边的牢房拖拽。
  魏晞反应迅速,反手按住宋宁的一处穴位,刹那间,宋宁只觉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抓着魏晞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宋宁满脸惊讶,看看自己无力的双手,又看看魏晞,脱口而出:“这是什么奇怪的功法?”
  魏晞轻轻摇头,嘴角含笑:“这可不是什么功法,这是知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再送你一句知识,你一心维护心中的公平正义,这固然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一旦折了,你可就没能力再去守护公平正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