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睹物思人?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想不到四王爷和四王妃如此惦记上将军。那你们一定会去找圣上求情吧?连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惜冒死进宫为他求情,你们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第183章
捋头绪
  魏晞脸上浮现出感动的神情,诚挚地说道:“若是上将军知晓此事,必定会十分开心,往后也定会多抽时间回家。”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微微一晃。琴心见状,急忙伸手扶住,忍不住惊呼:“夫人!”
  魏晞顺势靠在琴心的肩头,对四王妃说道:“四王妃,我在圣上殿前跪了许久,身体有些不适,得先回去休息了。你和王爷可一定要赶紧去啊。”
  说罢,她全然不顾四王妃难堪的表情,转身径直走进将军府,任凭四王妃和马嬷嬷在背后呼喊,也没有回头。
  待她一踏进门,将军府的大门便轰然关闭。
  “夫人,我扶您赶紧回去歇息。”琴心满脸紧张,一边搀扶着魏晞,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给夫人做些什么滋补的膳食。
  魏晞却直接从她怀里直起身,轻轻戳了下她的脑袋,笑骂道:“傻丫头!”
  琴心一脸懵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夫人没事了吗……夫人,您这是装的啊!”
  魏晞嘴角上扬,邵阳也跟着笑了起来:“夫人,您可真厉害!之前四王妃每次来都被拒之门外,紧接着朝堂上就会有人弹劾将军太过嚣张跋扈,对尊长不敬。这次可算是轮到四王妃吃瘪了!”
  邵阳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暗自决定要把这件事,连同今日夫人的种种壮举,都详细地记录在小本本上,等将军回来后好好给他瞧瞧。
  魏晞摆了摆手,吩咐道:“把你们查到的东西送到我屋里,我一会儿给你开个药方,你去抓药治伤。”
  邵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应道:“好嘞!”
  一个时辰后,魏晞终于看完了景衍他们之前调查出来的资料,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春绣楼背后的势力竟是九亲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不仅如此,看完这些资料,魏晞才知晓春绣楼犯下的恶行简直罄竹难书,她之前所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是难以想象的罪恶,毫无底线的人性堕落,以及令人作呕的变态行径。春绣楼凭借这些勾当谋取的钱财,竟然堪比国库,然而这些源源不断的进账,最终去向却无人知晓。
  邵阳解释道:“将军怀疑这笔钱被用来豢养兵马了,所以才深入春绣楼一探究竟。”事已至此,将军能否平安归来,全指望夫人了,邵阳也只好将所有事情一股脑儿都告诉了她,“将军在春绣楼约见的人就是九亲王。”
  魏晞微微垂眸,陷入思索:“若是能够证实这些钱财确实用于养军马,那几乎就可以断定,图谋反叛的人就是九亲王。而且九亲王又在上将军调查此事的时候对他下毒,如此看来,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他……”
  可魏晞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眉头越皱越紧,脑海中似乎有个模糊的念头,却怎么也抓不住。
  邵阳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我当初也是这么跟将军说的!想着直接把他抓起来不就万事大吉了!可将军非说没有确凿证据,必须得抓到他的把柄才行!没想到这老狐狸竟如此狡猾,反叛之事闹得这么大,他都能沉得住气,不露声色。”
  邵阳越说越气愤,摩拳擦掌,咬牙切齿道:“我真想现在就冲到九亲王府,把他狠狠揍一顿,打得他主动交代罪行!”
  魏晞一直低垂着眼眸,陷入沉思。她深知景衍的想法必然有其道理,人家毕竟是亲王,可不是街边卖糖葫芦的小商贩,哪能说抓就抓。
  魏晞在一堆线索中看到了那本春绣楼的花名册,心中有了主意:“既然所有线索都指向春绣楼,那我们就接着从这里查起。”
  她略作思考,吩咐道,“去,叫上张知府一起去。”这种案件调查的事情,还是张知府更为专业。
  “好,我这就去。”邵阳刚准备动身,就被魏晞拦住了,“不,让琴心去。”
  景衍得势之时,众人都争相巴结;可他一入狱,许多人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他向皇帝求情。
  魏晞想要看看,在面对失势的上将军时,张知府会作何选择,这也将影响她后续的行动。
  琴心虽不明白夫人的用意,但向来对夫人言听计从,当下便小跑着去请人了。
  魏晞转而催促邵阳去抓药治伤:“你受伤后就一直跟着忙前忙后,嘴唇都发白了,还硬撑着说没事。”在魏晞的坚持下,邵阳才去疗伤。
  没过多久,琴心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只见琴心独自一人,身后空空如也,魏晞的眼眸瞬间暗了几分。
  难道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终究是太过天真了吗?
  “夫……夫人。”琴心跑得面色红润,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张知府带着人在府门外候着呢,说就等夫人您的吩咐。”
  !
  魏晞猛地抬起头,眼中光芒闪烁。她立刻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走,我们这就去春绣楼!”
第184章
查春绣楼
  春绣楼早在昨日就被查封了,对外宣称的理由是楼里有客人死亡,需立案调查。然而,没人知道那天死在春绣楼的人正是景衍。
  魏晞抵达春绣楼时,这里比她上次来时冷清了许多,却也并非空无一人。刚一踏进去,悠扬的乐声便传入耳中。
  负责查封春绣楼的是大理寺。毕竟此事关乎本国上将军,皇帝极为重视。虽说已经查明当日与景衍一同喝酒的是九亲王,景衍所用的酒杯中也确实有毒,可仅凭这些,根本无法证明毒是九亲王所下。没有确凿实证,大理寺也不能随意抓人,案件调查就此陷入僵局,再无进展。
  魏晞刚走进春绣楼,一柄剑便横在了她面前。只见一位白衣少年,身姿挺拔,风度翩翩,满脸正气地说道:“大理寺查案,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魏晞不慌不忙,直接掏出令牌。少年微微一愣,随即便收剑行礼。楼内驻守的差役们见状,也一同整齐划一地行礼。
  魏晞收起令牌,语气平和地说道:“不必多礼。大家都是奉皇命查案,只是职责不同罢了。”
  知晓她负责调查叛军背后指使者的人少之又少,想必也不会有人料到,这样重要的任务竟会交到一个女子手中。
  白衣少年点了点头,说道:“请便。”
  魏晞迈步往里走,张知府跟在后面,先是对着白衣少年点头哈腰了好一阵,才赶忙追上魏晞的步伐。
  “将军夫人,这位名叫白轩逸,是当今大理寺卿白江道的公子。”张知府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小声介绍道,“别看他年纪轻轻,可自幼在大理寺长大,耳濡目染之下,断案本事十分了得。而且他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哦?”魏晞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确实,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浑身散发的正气。如此纯粹正直之人,还真是难得一见。
  很快,楼里的管事得知又有人来查案,便匆匆从楼上赶了下来。此人正是魏晞之前见过的月儿。
  月儿径直快步走到张知府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满,问道:“大人,这又是来查什么啊?要不是你们来了这么多人,我都还不知道楼里出了死人的事儿呢。”
  当日景衍在楼中毒性发作,可楼里设有埋伏,邵阳只好背着他从窗户跳了出去,一路飞檐走壁回到了将军府。
  “哎呦呦。”张知府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和月儿拉开距离,“可不敢当,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人。”说着,他恭敬地朝着魏晞拱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月儿的目光顺势转向魏晞,眉头微微皱起,打量了一番后说道:“这位……是将军夫人吧。”
  魏晞挑了挑眉,略带惊讶地问道:“哈……你认识我?”
  月儿捂嘴轻笑了一声,瞬间没了刚才的严肃模样,说道:“不知夫人想要查些什么?”
  魏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家都知道她是将军夫人,也都清楚她是敬文伯寻回的、在山上长大的嫡女。想必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来闹着玩的。不过,他们对自己放松警惕,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听闻春绣楼日进斗金,我特来见识见识春绣楼的账本,长长见识。”魏晞不紧不慢地说道。
  “账本这种东西,向来是每个生意人的机密。不过既然是将军夫人想看,那我便带夫人去瞧瞧。”月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回答道。
  魏晞一行人很快便被带到一个房间,随后,几个姑娘捧着账本走了进来。账本多得铺满了整张桌子。
  “夫人您慢慢看。”月儿说着,转身便准备离开。
  魏晞叫住了她:“留下陪我聊聊天吧。光看账本,怪无聊的。”
  月儿看着坐在魏晞两侧的小丫头和张知府,一个忙着给她斟茶,一个忙着给她扇风,犹豫了一下,最终收回迈出的脚,坐到了魏晞对面,说道:“能陪夫人聊天,是我的荣幸。”
  魏晞拿起一个账本,认真地翻看起来,好半天都没出声,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中的账本。她如此专注,倒是让月儿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还真能看懂账本。
  可她一直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月儿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腰都坐酸了。她的视线时不时地在魏晞脸上扫过,心里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溜走。
  突然,魏晞开口了:“月儿姑娘一直在春绣楼做事吗?”
  月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才赶忙回答道:“是啊,自从春绣楼开业我就在这儿了,一直做管事。”
  魏晞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月儿姑娘可真厉害,能把春绣楼经营得如此出色。”
  月儿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夫人过奖了。”
  “九亲王经常来吗?他作为春绣楼的老板,应该会来查账吧?”魏晞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话一出口,月儿明显吃了一惊。要知道,京城有三大谜团,其中之一便是春绣楼的老板身份。
  旁边不知情的张知府,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忍不住跳起来。天呐!他听到了什么?春绣楼的老板竟然是九亲王!他现在把耳朵割掉还来得及吗?会不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啊?
  魏晞却神色从容,仿佛只是在聊家常:“别惊讶。九亲王和我家将军在楼里相会时,把这些都告诉了我家王爷。或许是因为九亲王无儿无女,想着以后把这个产业交给我家王爷?”说到这儿,魏晞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月儿姑娘可别往心里去。”
  虽说魏晞看似无心之言,可月儿听在耳里,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她的眼神微微一变,明显局促起来,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魏晞仿若未察觉,继续问道:“之前九亲王一直不在城里,那这账本平时都是谁查呢?他心可真够大的。”
  “这些账平时无需查的。他很信任我。”月儿低着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回答道。
  魏晞点了点头,继续翻看手中的账本:“这些账记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又工整,连涂抹修改的痕迹都没有。哎?想不到春绣楼还这么关注民生,每年在修桥建坝上竟有这么多支出,而且还都是在京城外。”
  “夫人也知道我们这营生……大家都是迫不得已。做些好事,就当是积德了。”月儿解释道。
  魏晞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账本上关于修桥建坝的部分多看了几遍。
  “原来是这样……辛苦月儿姑娘陪着我了。你下去休息吧,我继续看。”魏晞说道。
  听到这话,月儿如获大赦,立即起身退了出去。她满心忧虑地下了楼,还忍不住回头朝着魏晞所在的屋子张望。由于走得太匆忙,竟直接走到了大门口,被白轩逸给拦住了。
  “解封之前,里面所有人都不许出去!”白轩逸神色冷峻,语气坚定地说道。
  月儿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眉眼弯弯地说道:“这位小大人,我就想出去买些胭脂。姑娘们可离不了这些东西。”说着,她还从袖子里掏出几张叠得小小的银票,试图偷偷塞到白轩逸的袖子里。
第185章
打草惊蛇
  然而,白轩逸眼疾手快,直接捏住了她的胳膊。月儿疼得直叫唤。
  “你们日常生活所需,大理寺会保证供应。其他的,一律别想!”白轩逸声色俱厉地说道,“还有,你企图贿赂大理寺官员,罪行恶劣。来人!”
  随着白轩逸一声令下,两名大理寺差役立刻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将月儿的胳膊死死按住,直接把她给带走了。
  魏晞站在二楼的房间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白轩逸……还真是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只是他这般刚直,日后的仕途恐怕不会一帆风顺啊。
  魏晞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桌前,把桌上的账本往两侧一分,说道:“一起看。多留意大笔支出,尤其是修桥建坝之类的项目。”
  三人在春绣楼里埋头苦查,一本本翻阅着堆积如山的账本,等到全部看完,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夜色深沉。
  魏晞离开春绣楼时,两手空空,一个账本都没带走。离开途中,她恰好与白轩逸打了个照面。
  魏晞有些意外,率先开口:“白小公子这么晚还未休息?”
  “将军夫人不也一样?”白轩逸平日里不太关心京城琐事,只听闻上将军成亲,却不知眼前之人就是将军夫人,还是身旁的差役低声提醒,他才知晓。
  “刚查完。”魏晞简短回应。
  “可有收获?”白轩逸对案件进展十分关切,可看到魏晞只是微笑,并未作答,便也不再追问。毕竟各自查案,各有各的考量。
  魏晞一回到将军府,立刻吩咐琴心备好纸和笔,迅速将春绣楼近三个月的大额支出逐一默写在纸上。
  回想起在山上时,她跟随山鬼师父研习岐黄之术,从小便要背诵大量医书典籍。尽管师父和师兄师姐们都极为疼爱她,但在学业上,师父对他们要求极为严苛。
  第一次背不下来,就会被打手心;往后若是再背不过,便不许睡觉,无论严寒酷暑,都要在屋外扎着马步背诵,直到熟练掌握才能休息。
  而且,无论多晚入睡,清晨太阳升起时,就必须起床练功学习,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出师。
  也正因如此,出师后的魏晞格外贪恋睡懒觉,只要没什么要紧事,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不过,这样的艰苦训练也让她拥有了超强的记忆力。
  此次没有直接拿走春绣楼的账本,也未当场誊抄,是因为魏晞担心打草惊蛇。即便楼里的人都被限制了行动,可她深知,若自己是九亲王,定会派人在楼外严密监视。
  此刻,九亲王府内,九亲王闭着眼睛,仰头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弯曲着,身上的衣裳半敞,神情迷醉。
  地上,一名下属正跪着向他汇报情况。
  “今日将军夫人带着张知府进了春绣楼,一直待到深夜才离开,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拿。”
  “她?”九亲王猛地睁开眼皮,眼珠子滴溜一转,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魏晞的面容,“她居然能进去……那白轩逸可是个……呵……”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听说今天她还进宫面圣了。”
  “啊……”他伸手抓起腰间的酒葫芦,那手指又细又长,仿若骷髅的枯骨。
  酒葫芦举到嘴边,九亲王仰头咕噜咕噜地大口灌着酒,嘴角溢出红色的液体……突然,他猛地坐起身,瞪大眼睛,仰头放声大笑:“我知道了,我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去,给我好好盯着她。必要的时候,制造点意外。”
  地上的人低头领命:“明白。”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九亲王身子往后一仰,重新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酒葫芦,脸上露出惬意又自得的神情,嘴里喃喃道:“景衍啊,我的好侄儿,大牢的滋味如何?不过……那可是无解的毒药,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说着说着,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魏晞就让琴心备好马车,又吩咐邵阳召集一些身手不凡的人手。这些人平日里不在将军府,而是在别处为景衍效力,他们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各个身经百战。
  众人齐聚在将军府的大院中,整齐地站成两排,静静等候在魏晞面前,等待她发号施令。
  不过,魏晞敏锐地察觉到,除了邵阳,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不屑与不服。
  上将军大婚时,他们这些跟随景衍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满心欢喜,也都愿意敬重将军夫人,毕竟他们对景衍忠心耿耿。
  可如今要听从一个柔弱女子的指挥,让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心里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这些汉子性格直爽,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魏晞看着他们的表情,便能大致猜到他们的心思,对此她表示理解。
  而且她知道,若是让他们知晓此行是为了营救景衍,态度或许会有所转变,可她调查叛军幕后之人的任务必须保密,不能轻易透露。
  “各位,我有要事需要你们陪我走一趟。若有不愿意的,可以自行退出,我绝不勉强。”魏晞站在众人面前,神色严肃,语气坚定。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大多写满了不情愿。
  邵阳左右看了看,立刻满脸笑容地站出来,高声说道:“我去!誓死保护夫人的安全!”他挥舞着手臂,精神抖擞。
  这时,一名士兵站出来,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去。”
  “什么?”邵阳惊讶得跳了起来,“兄弟,你可一定要去啊!我看你身手好才叫你的!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去,以后肯定后悔!”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我也不去。”“我也是。将军还在大牢里,兄弟们要等他出来,不能离开京城,实在对不住了,夫人。”嘴上说着抱歉,可脸上却毫无愧疚之色。
  “哎,老黄。我跟你说……”邵阳气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却突然捂住嘴,看了魏晞一眼,又赶紧退了回去,“我不跟你说了。”
  原本老黄还以为邵阳要说什么要紧事,见状不禁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狗腿子。”
  “哎?”邵阳耳朵尖,听到了这话,他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溜圆,就要发作。魏晞伸手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魏晞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再次问道:“我再确认一次,你们都不愿意去吗?”见众人低头不语,态度消极,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吩咐邵阳:“那你换一批愿意去的人吧。若心有不愿,即便勉强去了,也不会全力以赴,到时候恐怕适得其反。”
  邵阳深知事情的重要性,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几人一眼,将他们解散后,又赶忙去寻找新的人手。
第186章
落脚五里村
  新召集的这批人,比上一批年轻了二三十岁,个个看上去都不到二十岁,朝气蓬勃,活力满满,周身洋溢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干劲儿。
  魏晞目光一扫,却发现邵阳不见踪影。此时的邵阳,正被刚才那群老兵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围成一个圈,对着邵阳指指点点。
  “别忘了你是上将军的人,怎么就成了将军夫人的跟班了?”
  “上将军被抓,她不设法营救,反倒要出远门,该不会是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吧?”
  “邵阳啊邵阳,我真是小瞧你了!”
  邵阳抱着脑袋,左顾右盼,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要炸开一般。他真是有苦难言,满心委屈。
  “哎呀,你们就别问了,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邵阳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凭借着一身出色的轻功,如泥鳅般从他们的包围圈中挣脱出来。那些老兵连他的衣角都抓不住,只能干瞪眼。
  “夫人!我来啦!”只见一道身影如敏捷的猎鹰般,在将军府的房顶上飞速掠过,最后稳稳落在将军府门前的马车顶上。邵阳蹲下身子,笑嘻嘻地看着琴心:“你们都准备好了?夫人呢?”
  琴心拍了拍邵阳脚下的马车,说道:“里面。”
  邵阳双腿一荡,轻松从马车顶跳下来,又翻身跃上了马背,甩了甩头,朝琴心俏皮地弹了个舌:“怎么样,小爷我帅不帅?”
  琴心捂嘴轻笑:“真像个调皮的猴子!”说完,转身钻进了夫人的马车里。
  随着魏晞一声令下,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此次出行,共有前后两辆马车,随行的侍卫们和邵阳都骑着马,分别在马车的前后和两侧,一路护卫。
  他们的第一站,是京城下属的五里村。此地距离京城有整整一天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半天时间便能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