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见皇帝,若在平时,通过朝阳公主和高贵妃,她或许能面见圣上,可现在这种情况,只怕会连累她们。
  邵阳很羞愧:“夫人,我也想带您进宫,但是我没这个本事啊。”
  他哪里是想见皇帝就能见皇帝的主啊。
  魏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行。”她星眸闪烁,迸发出凌厉的光。
  “备车,去敬文伯爵府。”
  景衍是魏顾的女婿,于情于理,魏顾带她面圣都说得通。即便圣上会牵连魏顾……她也全然不在乎。
  此时,距离叛军进城还不到一个时辰,街头已然乱作一团。百姓们惊恐万分,家家户户紧闭大门,往日繁华的京城,此刻被萧条与恐惧笼罩。
  马车缓缓行至敬文伯爵府前,只见府门紧闭,仿佛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琴心上前敲门,不多时,门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伯爵府的王管家。
  王管家一见是魏晞,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了不祥之物,二话不说,转身就去通报魏顾。魏晞毫不迟疑,径直走进府中。
  踏入府内,她却发现这里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丝毫血迹,也没有尸体的踪影,连空气都透着清新。听闻叛军闯入诸多大臣家中并将其俘获,看来敬文伯爵府几乎没做抵抗,就轻易投降了。
  邵阳常年征战沙场,在这方面比魏晞更为敏锐,只一眼,便洞悉了其中缘由。他脸色一沉,眼神中满是嫌弃,在心里暗自骂道:真是些没骨气的软骨头!
  魏晞被王管家引至厅堂等候。可他们等了许久,魏顾却迟迟未到。不仅如此,连个端茶倒水伺候的人都没有。
  他们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斗,一路奔波至此,几乎未曾休息,此刻都疲惫不堪。邵阳身上还带着伤,却依旧坚持陪同,只因他深知敬文伯为人阴险狡诈,生怕夫人在此受到欺负。
  琴心在厅堂里四处走动,想给夫人倒杯茶水解解渴,然而茶壶空空如也,别说伯爵府,哪怕是稍有家底的普通人家,也不会出现这等情形。
  魏晞心中明白,魏顾这是故意刁难。她霍然起身,语气坚定:“不等了,跟我走。”说罢,三人便气势汹汹地朝着魏顾的院子走去。
  此时,魏顾正在文惜的房中,紧紧握着文惜的手,满脸忧色:“幸亏莺儿不在京城,逃过了这一劫。我就怕……”他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惊恐,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我写了自己的名字,要是被圣上知道……那我可就完了!”
  文惜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却依旧强装镇定,轻声安慰道:“没事的,那张纸说不定在混乱中就没了。老爷不必过于担忧。”
  “还是小心为妙。”
  “哐当”一声,门被猛地推开,魏晞大步走进来,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气势。
  魏顾惊愕地瞪大双眼,那一刻,仿佛自己的秘密被瞬间揭开,有种被抓现行的窘迫。待看清来人是魏晞后,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声吼道:“谁让你进来的!外面的人呢?怎么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邵阳一手拎着一个人走进来,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将两人随意地扔在魏顾面前:“伯爵是在找他们吗?我看他们精神不佳,就帮他们活动了一下筋骨,可能用力稍猛了些,不小心把他们弄晕了。”
  这分明就是被打晕的!魏顾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邵阳,怒声骂道:“野蛮!”
  他已听闻上将军被关,还被扣上了欺君之罪,这可是死罪!景衍算是完了!所以,面对景衍的亲信,他也没什么可忌惮的,才故意晾着他们,就是想让魏晞明白,在这个家里,到底谁说了算,别以为嫁给了上将军,成了将军夫人,就能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然而,邵阳听到这两个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惊喜地回头,朝着魏晞和琴心得意一笑:“听到没,伯爵夸我呢!像我们这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能动手就绝不动口的人,比的就是谁更野蛮!”说着,还摆了几个夸张的造型,炫耀自己结实的肌肉。
  这一幕把魏顾吓得不轻,他赶紧闭上了嘴。
  魏晞嘴角微微上扬,几步走到魏顾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我们几个实在是口渴难耐,所以特地来您的院子里讨杯水喝。”她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魏顾瞬间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又羞又恼,又惊又怕。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魏晞,动作太过急切,连椅子都被带翻在地。
  琴心见状,第一时间冲上前帮忙,可邵阳的动作更快,直接伸手捏住魏顾的手腕。
  “啊——”魏顾吃痛,连忙松开了魏晞的胳膊。
  邵阳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无害的笑容:“哎呀,伯爵,我就是看您手上有个伤口,关心一下,想看看是怎么弄的。疼不疼啊?需不需要叫个医师来瞧瞧?”
  魏顾气得脸都变成了青紫色,却又不敢对邵阳这个莽夫做什么,只能把火气撒在魏晞身上,大声吼道:“魏晞!你想干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吗?我可是你父亲!纲常伦理你都不顾了吗?你这是不孝!”他怒目圆睁,声嘶力竭。
  魏晞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可声音却冰冷刺骨:“父慈子孝,父慈子才孝。况且我早已声明与你断绝关系,你消息竟如此闭塞?”
  她看着魏顾像疯子一般发怒,心中毫无波澜,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帮你一次,毕竟你还是我血缘上的父亲。你若倒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你?”魏顾余怒未消,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不屑,随后挥了挥衣袖,转身坐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文惜赶忙将地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吓得不敢出声。
  魏顾坐定后,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这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可真是凉薄。帮我就只是因为怕我倒了连累你?我好歹也是你亲生父亲啊!”
  魏晞嫌弃地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想着:能不能别这么能演,摸着良心问问,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父女情?
  “不过,”魏顾斜眼瞟了瞟魏晞,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你家将军都被关进去了,你真有办法帮我?”
  魏顾的心思被魏晞看得透彻,他确实害怕,哪怕只有一丝摆脱困境的希望,他也不愿错过。
  魏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负责处理叛军的是黑甲卫,邵阳经常与他们共事,关系熟络得很。”说着,她目光转向邵阳,“弄一张纸,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邵阳听闻,瞳孔瞬间放大,内心直呼:啊?我和他们熟?那群纪律严明、不苟言笑、古板又不通人情的家伙,我和他们哪里熟了?
  魏顾也将信将疑地看向邵阳。
  邵阳见状,立刻挺直腰杆,双手潇洒地往后一背,脑袋高高仰起,信誓旦旦道:“熟!那肯定熟!”
  “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同吃同睡,生活里的大事小情都在一起,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点小忙,根本不在话下,不就是一张纸嘛,切!”
  邵阳设想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去找他们要的话。自己会先被揍成一摊烂泥,然后再按照规矩送进大理寺审问。
  魏顾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魏晞,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啊!”
  对于魏顾这毫无下限的变脸速度,魏晞早已习以为常。只要顺着他的心思,他就会是这副模样;稍有不顺,便会暴跳如雷。
  “不过……”魏晞微微一顿,眼帘低垂,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第181章
面圣求情
  魏顾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事关自己的生死存亡,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不过什么?”
  “虽说纸能拿回来,但我们堵不住叛军的嘴。”魏晞抬眸,目光坚定,神色认真地说道,“要想让圣上相信父亲的忠心,父亲最好进宫一趟,当面向圣上倾诉您的忠诚与忠心。如今刚经历宫变,圣上一定很需要这样的安慰。”
  魏顾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权衡魏晞这番话的利弊。
  魏晞瞧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而且,我希望父亲能带我一起入宫。”
  “你?”魏顾瞬间警惕起来,眼神中满是怀疑,“你去干什么?”
  “见上将军。”魏晞镇定自若地回答。她自然不能说出自己是要去找皇帝谈判,否则以魏顾胆小怕事的性子,肯定不会带她入宫。
  他向来怕惹祸上身,毕竟他一个寒门学子,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高位,拥有了爵位和财富,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身家性命。
  见魏顾低头不语,陷入沉默,魏晞轻轻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如果父亲不同意,那我想邵阳也不会愿意帮忙的。”
  被威胁的魏顾顿时火冒三丈,猛地抬起头来,可转念一想,邵阳是景衍的亲信,魏晞是景衍的夫人,他们想借自己的关系见景衍一面,倒也说得过去。
  他摩挲着下巴,视线在邵阳和魏晞之间来回游走。
  魏晞和邵阳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自嘀咕:难道魏顾看出我们的目的了?应该不会吧?
  “那可说好了,我带你进宫,你们必须帮我解决这件事。”魏顾咬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当今圣上最痛恨的就是对他不忠之人,魏顾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事情败露,自己可就完了。
  “一言为定。”魏晞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进宫面圣必须郑重。魏顾和魏晞都精心挑选,换上了一身华丽庄重的华服,这才乘坐着马车,朝着皇宫缓缓驶去。
  邵阳和琴心在皇宫外焦急地等待着。琴心满脸担忧,时不时朝着宫门的方向张望,嘴里喃喃自语:“夫人会平安出来的,对吧?”
  邵阳则一脸乐观,拍着胸脯保证:“肯定哒!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琴心听到回答,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宫门。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回头,手指着邵阳的鼻子,惊讶地喊道:“你你你……流鼻血了!”
  邵阳满不在乎地随手一抹,咧嘴笑道:“天气太干燥了,没事哒!”
  他这一笑,鼻血顺着嘴角流进了嘴里,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
  琴心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用力怼在他的鼻子上。
  此时,魏晞和魏顾已经来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一脸烦躁,眉头紧皱,不耐烦地问道:“此时觐见,所为何事?”
  魏顾连忙弓着腰,恭恭敬敬地向前走了几步,刚要开口:“臣……”
  话还没说完,就被魏晞干脆利落地打断。
  “臣女自请调查此次反叛的幕后主使!希望查出真相后,圣上能赦免上将军!”魏晞“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上,双手抱拳,身姿笔直,双眸坚定地直视着皇帝,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惊得魏顾浑身一颤,差点直接被吓晕过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不停地呐喊:我听到了什么?魏晞这是要干什么?
  “你疯了?”魏顾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魏晞却像一尊坚毅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皇帝。
  皇帝也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气氛一时间紧张得让人窒息。
  “哦?”皇帝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着魏晞,仿佛要将她看穿。
  魏晞毫不畏惧,大大方方地任由皇帝审视。
  魏顾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被魏晞给算计了!心中纵使怒火中烧,却也只能强忍着,才不至于殿前失仪。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皇帝忽然盯着她说:“呵,怪不得是能让景衍出动黑甲卫的人。”
  “景衍为了你的聘礼,曾特意向我讨了贡品。”
  “大婚那日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差点把你一家送入牢狱。”
  “利用皇家名声开店铺、当众宣布和魏顾断绝父女关系……”
  魏晞一直在观察皇帝的表情,见他眉眼弯着,于是大方地抱拳:“多谢陛下夸奖!”
  魏顾吓得冷汗直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捂住魏晞的嘴。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这可是皇帝啊,怎么能这么和皇帝说话,简直是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啊!
  “圣上,小女自小在山里长大,性格粗野,为人莽撞,不懂规矩,还望陛下恕罪!”魏顾连忙大声求情,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微微侧头,朝着魏晞拼命眨眼,示意她也赶紧磕头请罪。
  然而,魏晞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挺直着腰杆,不为所动。
  “哦?”皇帝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我倒是觉得她性情率真,很有魄力。魏伯,朕早就说过,手心手背都是肉。”
  皇帝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压低,语气中似乎别有深意。
  魏顾听了,身子猛地一颤,立刻俯下身去,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皇帝又将目光转向魏晞,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说你要查,你凭什么查?”
  魏晞不卑不亢,将事先与邵阳商量好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又条理清晰地向皇帝阐述了自己对当前局势的分析。
  随着她的讲述,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魏晞心里也越发紧张,但她深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说完后,整个宫殿陷入了一片死寂,可怕的沉默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良久,皇帝终于沉声开口:“你是说朕的朝堂之上,无人能查出真相?”
  “臣女不敢。只是此事牵涉众多,盘根错节,圣上也不能保证朝中大臣没有结党营私的情况。若是由他们来查,恐怕会有诸多阻碍。”魏晞微微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臣女则不同,臣女在朝中谁都不认识,毫无牵扯,而且一心只想救出自己的夫君,必定会竭尽全力。况且,我们手中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
  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让人无法忽视。
  半个时辰后……
  魏晞和魏顾被送出了皇宫。
  而圣上则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来到了皇宫的地牢。身后,几个太监吃力地搬着桌子和酒菜。
  桌子和酒菜在牢门前摆放妥当,圣上满脸笑容,对着牢中的人说道:“景衍你小子,可真是娶了一个了不得的夫人啊!”
第182章
演戏
  景衍面色冷峻,眉眼低垂,看不清其中情绪,只低声道:“她真的接手了。”
  “是啊!”圣上难掩激动,猛地一拍大腿,赞叹道,“想不到她竟有这般魄力,更想不到她对你的情意竟如此深厚!我的好侄儿啊!”说罢,圣上高高举起酒杯,身旁的大公公立刻捧着酒壶,将酒杯斟满。
  景衍无奈,也只得举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他眉头紧蹙,双眸微微颤抖。
  他本就知道,魏晞一定会接下这棘手的任务。倘若魏晞没有想出这个办法,他也会暗中派人引导。
  可他怕魏晞知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后,会埋怨他。
  “碰”的一声𝔏𝔙ℨℌ𝔒𝔘,景衍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冰冷的目光中透着坚定:“我需要与黑甲卫联系。”
  圣上正低头啃食盘子里的鸡肉,头也不抬,随意一挥手。刹那间,几名黑甲卫如鬼魅般,齐刷刷地出现在牢门外,身姿挺拔,气势不凡。
  圣上双手紧紧抓着半只鸡,大口撕咬,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仿佛只有这般吃法,才能尽享快意。
  他紧盯着手中的鸡肉,眼神犹如恶狼盯着到手的猎物。待啃光半只鸡,“哐当”一声,鸡骨头被扔回盘子。他伸出双手,大公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干净。
  转瞬之间,圣上收起嬉笑,一脸严肃,尽显君王威严:“景衍,我陪你演这场戏,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言罢,圣上转身,大步离去,路过地上的凳子时,一脚将其踢翻,只留下一桌残羹剩饭,与牢房中形单影只的景衍。
  圣上离开没多久,常太医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他动作娴熟地为景衍处理伤口,察觉到牢狱里弥漫着的刺骨寒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景衍率先打破沉默:“常太医,多谢你告知我共生蛊的事情。”
  常太医感受到景衍情绪低落,头都不敢抬,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一直受上将军关照,为上将军办事,岂敢有丝毫隐瞒。而且,我也担心你们二位出什么意外,落得个双双殒命的下场。”
  景衍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没人能看透他此刻的心思。
  另一边,魏晞刚踏出宫门,琴心和邵阳便心急如焚地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簇拥着她快步离开。
  魏顾眼睁睁看着他们自顾自上马车走了,把他一人留在这里不管不顾,霎时间怒火中烧。
  他气得疯狂跺脚!
  可周围根本无人理睬。
  马车上,琴心满脸担忧:“夫人,圣上没为难您吧?”
  马车外,邵阳也急切地询问:“夫人,事情谈妥了吗?”
  魏晞轻轻拍了拍琴心的手,轻声安慰道:“一切顺利。”
  圣上不仅仅答应了她的条件,还给了她一块儿令牌。能让她在查这件事情的时候畅通无阻。
  不过这块儿令牌,在查完这件事情之后是要收回去的。
  圣上说,这块儿令牌除了无法让黑甲卫听命之外,其他人见到这块儿令牌就是如同见到他。
  即便是太子也不可忤逆。
  邵阳听闻,兴奋不已:“那我回去就把找到的线索整理好,尽快呈给您看。”
  马车朝着上将军府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从牢里出来的黑甲卫们也迅速行动起来,按照景衍的指令,全力搜寻叛军的幕后指使。那人十分狡猾,警惕性极高,这种情况下都未曾露面。
  魏晞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可她的神经却始终紧绷着。刚到将军府门口,嘈杂的声音便将她吵醒。
  她微微皱眉,听到琴心轻声提醒后,便起身准备下车。
  然而,她的屁股刚离开座位,就听到有人轻轻叩响马车。邵阳压低声音提醒道:“是四王妃来了。”
  魏晞钻出马车,只见马嬷嬷被护卫们拦在门外,正与他们激烈争辩。
  她走下马车,那些护卫们立刻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齐声高呼:“将军夫人!”
  护卫们的声音洪亮,吓得马嬷嬷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哎呦”叫了一声,急忙转身。
  紧接着,四王妃优雅地踏出马车,朝着魏晞走来。魏晞见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如今叛军刚平定,景衍又被抓,这个时候她来,所为何事?莫不是想落井下石?
  想到景衍的遭遇,魏晞装作没看见,径直朝着将军府大门走去。
  “将军夫人!四王妃大老远赶来,难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魏晞前脚刚要跨进大门,身后就传来马嬷嬷尖锐的喊声。
  魏晞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向她们:“上将军如今还在牢里,你们若想见他,就去牢里吧。将军府刚遭叛军肆虐,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她的目光从四王妃的头顶缓缓扫到脚底,“我怕脏了四王妃这一身华丽的衣裳。”
  “我们不是来找衍儿的!”四王妃眉头紧皱,脸上明显露出不悦之色,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得知衍儿的事情,四王爷急得晕了过去。衍儿自小就离开了四王府,一年才回府一次,王爷一直牵挂着他。”四王妃神色高傲,语气却十分恳切,“我来取些衍儿的东西,好让王爷睹物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