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逆转
  大内官沿着地道匆匆前行,脚步急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找到玉牌,可千万别误了大事。
  突然,他猛地顿住脚步,伸长脖子,眯着眼警惕地朝前方望去。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一道人影。
  大内官瞬间绷紧神经,全身的毛孔都警惕地张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前挪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走路,生怕惊动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道人影竟突然加快速度,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你——黎塘姑娘?”大内官看到熟悉的衣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长舒了一口气,“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炸药布置好了?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黎塘”,脸被一块黑色的布严严实实地遮住,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眸子。
  这黑布是魏晞方才情理之中从夜行衣上撕下来的。
  此刻,她不仅成功伪装,还意外获知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女子的名字。
  回想起刚才女子与大内官说话时高高在上的语气,很明显,女子的地位要高于大内官。
  于是,魏晞拧紧眉头,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语气冰冷地说道:“别管!”
  大内官见状,立刻低下头,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老奴玉牌丢了,所以才回来找,不是故意打扰黎塘姑娘。”
  魏晞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皱着眉,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似有不悦。
  大内官被这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完全摸不准“黎塘姑娘”的心思,只能低声下气地说:“那老奴不找了,我这就去把那些东西处理好。”说完,他微微欠身,便转身匆匆离开。
  魏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着他上了台阶,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呼——总算是有惊无险,成功糊弄过去了。
  她脸上依旧戴着黑布,静静地在地道里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上面彻底没了动静,她又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才踮起脚尖,像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朝地道口走去。
  来到台阶下,她停下脚步,屏气敛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确定确实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走到顶端,她伸出手摸索着,发现这个地道口的顶是可以活动的。于是,她暗暗发力,猛地一用力——“嘎吱”一声,把顶给掀开了!
  她刚探出头,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下一瞬,几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就出现在她的头顶四周!
  魏晞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大内官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她眉头紧锁,冷冷地回盯着他。
  “黎塘姑娘,主人交给你的任务是炸毁地道,你怎么没做就上来了呢?”此刻,大内官看向她的眼神里,先前的敬重和畏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晞面色瞬间一沉,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朝她袭来,“唰”的一声,摘下了她脸上遮面的黑布。
  “天啊——”大内官夸张地惊呼一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得意,“没想到竟然是将军夫人,这可真是让老奴意外呢。”
  魏晞见身份已然暴露,索性直接爬出地道。大内官倒是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故意给她留出落脚的地方。
  她用余光快速扫过四周,只见周围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旁边还停着几辆马车,马车上满满当当地装着箱子。
  想必就是之前他们提到的账本和黄金。
  魏晞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形势,随后,她镇定自若地缓缓开口:“大内官何时发现我的?”
  “哈哈哈……”大内官得意地大笑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像一只骄傲的公鸡,“我在陛下身边伺候几十年,别的不敢说,这双眼睛,倒也能称得上是火眼金睛了。”
  “虽然最初看见将军夫人时恍惚了一下,可细看,你和黎塘姑娘的身形还是有很明显差别的。”说着,他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起魏晞,“想必可怜的黎塘姑娘已经遭你毒手了吧。”
  他嘴上说着“可怜”,可那双眼却泛起丝丝寒意的笑意,像冰冷的蛇信,让魏晞浑身发毛,只觉阴冷。
  魏晞瞬间全身紧绷,神经高度戒备,不着痕迹地暗自估算着与周围这些人的距离,同时,她的手看似不经意地抬起来,轻轻抚上耳边的发丝。
  大内官正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中,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还在那儿喋喋不休:“不知道除掉你这个大麻烦,主人会给我多少奖赏。不过说实在的,我倒是很怜惜你这身好皮囊呢……”
  话音未落,魏晞的动作快如闪电,手猛地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利落地扔掉瓶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四周用力挥洒而去!
  是软骨散,这可是她出门在外的必备良药,百试不爽。
  眨眼间,刚才还把她围得严严实实的一群大汉,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各个双腿一软,支撑不住,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上。
  大内官也未能幸免,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此刻,大内官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愤怒,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魏晞,尖细的嗓音撕扯:“这是什么?!”
  魏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真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我的医术只是个摆设。”
  她微微俯身,低头看着瘫倒在地、连挣扎力气都没有的大内官,缓缓抬起脚,在他眼前不紧不慢地迈动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上:“大内官,现在想活命,最好乖乖听我的。”
第220章
局中局
  魏晞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一圈四周,荒郊野岭,不见一丝人烟。回想起刚才走过的地道长度,心中默默盘算,此地应当还未走出慧光寺所在的那座山,估摸着在半山腰的位置。
  念及此处,她莲步急移,快步走近马车,伸手随意掀开一口箱子,刹那间,一片炫目的金黄映入眼帘。
  “将军夫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大内官的声音中满是慌张,可头脑却在飞速运转。那尖细的嗓音在漆黑的夜里,宛如夜枭啼鸣,格外阴冷,“您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
  魏晞背对着大内官,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你当真是急昏了头,我怎会缺这些东西,犯得着来跟你们做这掉脑袋的生意?”
  大内官牙关紧咬,好似困兽犹斗:“那您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呢?难道您就不想尝尝权力的滋味?”他的嗓音里裹挟着低低的笑声,恰似深夜里蛊惑人心的鬼魅。
  “哦?”魏晞柳眉轻挑,语气中满是玩味,缓缓转身看向他,像是真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见她这般反应,大内官顿时来了精神,脸上表情愈发热切:“将军夫人如今身份固然尊贵,可这一切都仰仗上将军的荣辱。众人敬重您,不过是因为上将军。”
  “您难道就不想手握真正的大权,随意驱使众人,让他们既敬畏又惧怕您?那种滋味,实在是太诱人了……”说着,大内官双眸越发明亮,仿若眼前已然浮现出那令他心驰神往的权势盛景。
  魏晞莲步轻移,缓缓走向大内官,脚下枯枝被踩得“嘎吱”作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皱眉,佯作疑虑道:“我毕竟是将军夫人,可如何能信你是真心与我合作?”
  “实不相瞒,我们主人对您极为欣赏。只要您真心投靠,主人定会对您委以重任!”大内官满眼期待地盯着她,那模样,恨不能立刻将她拉进自己阵营。
  “欣……赏……我……”魏晞轻轻重复这几个字,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想让我信你也不难。”她余光不动声色扫向四周,“他们的解药我不会给,你单独带我去见你口中的主人。”
  大内官思忖片刻,一咬牙,决然道:“好,我答应你!”
  魏晞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小瓶,倒出两颗丹药,示意大内官服下。
  大内官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管是解药毒药,吃了再说。
  他一口吞下!
  转瞬之间,大内官便觉体内被抽走的力气渐渐回笼。他手脚麻利地快速爬起来,不着痕迹地与魏晞拉开些许距离:“主人在京城,此地距京城路途遥远,咱们得快马加鞭赶回去。”心中暗自焦急,再耽搁下去,天亮前回不了京城,在圣上那儿可没法交代。
  魏晞轻点螓首,算是应下。大内官赶忙又补充道:“这些东西,要不您与老奴一同处理了?就当是您加入我们的投名状。”
  眼前马车共有四辆,可他们仅有两人。但此刻大内官已然顾不了许多,当务之急,是先把最重要的账本销毁。
  魏晞亦是爽快答应。大内官急忙跑到马车前查看,余光却偷偷瞥向身后,见魏晞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懈怠。
  “辛苦将军夫人驾这辆马车,老奴驾这一辆。”话音未落,大内官便身手敏捷地翻身跨上了马背。
  魏晞生怕他趁机逃脱,也迅速翻身上马。
  紧接着,二人驾车朝着山下疾驰而去。大内官在前头领路,魏晞则紧紧跟随其后。途中,魏晞敏锐地察觉到,这条路并非直通京城。
  心中暗自思量,想来这些东西是要藏在京城郊外。
  她全神贯注,紧紧跟着大内官。不知赶了多久的路,终于,她瞧见前方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魏晞利落下了马车,抬眼望去,此处竟是一处山中瀑布。大内官也下了车,正忙着解开马车上的绳子,还朝着魏晞招手:“麻烦将军夫人来搭把手。”
  魏晞目光投向瀑布,心中生疑,稍作思忖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大内官。本是很快就能解开的绳子,大内官却磨磨蹭蹭,手上动作拖沓,还时不时抬眼朝她这边张望。
  魏晞心中冷笑一声,索性坐到一旁的石头上,悠悠看着他:“你该不会真指望我干这些粗重累活儿吧?我可是被你说的权力迷了心窍,才想着跟你合作的。”
  大内官尴尬干笑两声,手上动作明显加快。好不容易把马车和马分开,他立刻跑到马车后面,拼尽全力一推,整辆马车连着箱子径直从瀑布边坠了下去!
  瀑布水流汹涌,轰鸣声震耳欲聋,竟将马车和箱子坠落的声响全然掩盖。
  随后,大内官朝着魏晞驾的马车走来。可走到近前时,却突然一个转弯,径直走向魏晞,还一边伸手扶着腰,装模作样道:“年纪大了,老奴这腰实在吃不消,得坐着歇会儿……”
  嘴上说着,脚下步子却不停,快速逼近魏晞。紧接着,他猛地发力,一把扯住魏晞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拽起,朝着瀑布方向狠狠推去!
  魏晞秀眉紧蹙,看向身后近在咫尺的瀑布。
  大内官此刻已然原形毕露,脸上写满了狠厉与阴险:“哈哈哈……将军夫人,你还是太好骗了!下辈子可得长点心……啊——”
  话还未说完,小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若骨头被生生碾碎,瞬间让他卸了力气,却仍紧咬牙关,死死抓着魏晞不肯撒手。
  “嗖!”
  “啊!”
  又是一声惨叫,他另一只小腿也剧痛难忍。大内官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地求饶,松开了魏晞。
  魏晞迅速远离瀑布边缘,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居高临下地看向大内官:“本来还想着利用你找出那位‘主人’,没想到你比我预想的机灵了些,可惜,还是差了点火候。”
第221章
逼问
  真当她会被这三言两语轻易说服?自马车停在瀑布边,大内官唤她过去的那一刻起,魏晞心中便已猜到对方的算计,暗自警惕起来,而且她早就布下了另一手准备。
  “啊——”大内官凄厉惨叫,眼睁睁看着两支短小利箭贯穿自己的小腿,钻心的剧痛如汹涌浪潮瞬间席卷全身,痛得他在地上不住翻滚。
  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洇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他的面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一丝血色。
  “你卑鄙——”大内官声嘶力竭地怒骂。
  “卑鄙?”魏晞轻轻耸了耸肩,神色平静,“我可不这么认为。”在这残酷的争斗中,唯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况且,她行事并非毫无底线。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其一,乖乖说出你的主人是谁;其二,就慢慢承受这无尽折磨,等熬不住的时候再告诉我。”魏晞双手负于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向大内官。
  寻常深闺小姐,恐怕连下手伤人都不敢,可她不同,为了活下去,为了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得漂亮,她必须如此。
  “你休想——”大内官的嗓音因痛苦愈发尖锐刺耳。
  魏晞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方才那块石头上,胳膊随意地撑在腿上,手托着腮,静静地凝视着地上的大内官,脸上的浅笑如同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明白,看来你选了后者。”
  “你——啊——你这人简直可怕!”大内官惊恐万分,他曾听闻主人对魏晞赞誉有加,却从未当回事,只把她当作一个惹人厌烦的女子。可今日亲眼所见,才惊觉她宛如没有感情的地狱修罗。
  面对这般血腥的场景,竟还能神色自若,实在可怖。此刻大内官满心懊悔,只恨自己当初没把主人的警告放在心上。
  突然,大内官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一根尖锐的钢针猛然刺向心脏,又迅速抽出。这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还没等他缓过神,疼痛再次袭来,且一次比一次剧烈、频繁。
  大内官不受控制地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嘴里不断冒出白沫,眼睛也翻了上去。
  “起作用了啊……”魏晞神色淡然,食指轻轻敲打着脸颊,不紧不慢地说道,“给你介绍一下,刚才给你吃解药的时候,顺便让你服下了一颗噬心丹。这丹药会一点点折磨你,至于是什么滋味……我想你已经深有体会了。每次疼痛会持续一刻钟,然后停歇一刻钟,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我给你解药为止。哦对了,每一次疼痛都会比上一次更厉害。要是你想通了,就在不痛的时候开口。”她知道,疼痛发作时大内官根本无法言语,但能听得见她的话就够了。
  山间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魏晞的发丝,带来丝丝清凉,让她倍感惬意。然而,在大内官眼中,这微风却如同来自地狱的阴风,冷得彻骨。
  他帮圣上在牢里折磨过无数人,用过各种残酷手段,此刻却觉得魏晞的手段远比他所知的更加狠辣。
  魏晞悠然地哼起了小曲,声音悠悠回荡在山间。她看似悠闲,目光却凝重地望向那浓稠如墨、好似永远褪不掉的夜色。此次行动事关重大,大内官没能按计划回去,他背后的主人极有可能派人前来探寻。她必须在那之前问出关键信息。
  一刻钟转瞬即逝,大内官像一具死尸般瘫倒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你现在连求死都做不到,何必还硬撑着?不过是自讨更多痛苦罢了。”魏晞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着大内官的心理防线,“你为他卖命,可在你主子眼里,你不过是颗随时能舍弃的无用棋子。”
  “一刻钟很快又要到了。”无论魏晞如何施压,大内官始终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露,这让魏晞颇为意外。究竟是背后之人许下了何等诱人的承诺,竟能让他甘愿为其犯险,还如此死心塌地。
  一刻钟再次过去,大内官再度痛苦地抽搐起来。魏晞神色凝重,暗自思忖,再这样等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她望向一旁的马车,心想不如先将大内官带回庙里。
  想到此处,魏晞刚站起身,却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人数似乎不少。她心中猛地一紧,目光如电,快速扫视四周,寻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悄然蹲下。
  她屏气敛息,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便看见一群人影。
  那群人的脚步原本杂乱无序,可当他们的视线触及那停在瀑布边的马车时,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脚步纷沓,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魏晞秀眉紧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出,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随着他们步步紧逼,月光洒落在众人身上,魏晞的瞳孔骤然放大,目光触及到那一身身玄色铠甲,在清冷月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好似寒夜中蛰伏的猛兽。
  一声急切的呼喊划破夜空:“将军夫人——”
  魏晞看到熟悉的面孔,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原本悬着的一口气缓缓吐出,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身来。
  “找到将军夫人了!快去告诉上将军和邵副将!”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第222章
辛苦了
  终于安全了。
  魏晞跟随着黑甲卫返回慧光寺,还未抵达,远远便望见前方有人影匆匆朝着她奔来,跳跃的火光在夜幕里格外醒目。
  那被火光照亮的身影,熟悉得如同镌刻在心底,仅是一眼,就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魏晞!”景衍冰冷的声音里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急切,此刻听在魏晞耳中,却比春日暖阳还要温暖。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受到安心二字的分量。
  两人之间还隔着几步远时,像是心有灵犀般,不约而同地奔跑起来。
  魏晞毫不犹豫地扑进景衍怀里,景衍也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魏晞向来不是个矫情的人,自幼被师父带大,山上皆是男子,她被教导着要与师父和师兄弟保持适当的距离,师姐亦是如此。所以,山上众人情谊深厚,却始终恪守着一种微妙的分寸。
  她从有记忆起,就未曾这般投入过谁的怀抱,甚至一度觉得这般亲密的举动有些“矫情”。可此刻,景衍的怀抱坚实而温暖,让她忍不住贪恋这份久违的安全感。
  “咳咳……”邵阳憋着笑,那模样好似偷了腥的猫,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咋呼道:“看什么看,都转过去!转过去!”周围一众黑甲卫整齐划一地转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魏晞瞬间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从景衍怀里退出来,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看着她满脸的疲惫,景衍的眼底满是心疼,低声说道:“抱歉。”
  魏晞明白,他是在责怪自己没能护好她,于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以示安慰。
  刹那间,心底涌起一股冲动,她右手微微攥拳,而后用小指轻轻勾住了景衍的小指。下一瞬,整只手就被景衍宽厚的大手包裹住。
  魏晞忍不住偷笑,刚准备迈步,却感觉腰间一紧,紧接着身子腾空而起。
  一直在偷偷瞧着的邵阳见状,笑得前仰后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还嘟囔着:“呦呦呦,将军还真会心疼人呢,还把将军夫人给抱起来了。”
  魏晞羞得满脸通红,匆匆看向四周,小声说道:“你干嘛?这里这么多人……快放我下来。”
  景衍微微皱眉,语气坚定又理所当然:“你累了。”自刚才起,他就注意到魏晞脚步虚浮,爬了这么高的山,又奔波了许久,一直未曾休息,双腿怎能吃得消?
  还没等魏晞再多说什么,景衍稳稳地抱着她大步向前走去,魏晞挣扎了几下,却被景衍牢牢控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好吧,她无奈地放弃了挣扎,看样子景衍是不会轻易放下她了,而且自己确实累得不行,此刻被他抱着,竟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直到看着将军抱着将军夫人走到队伍最前方,还走出了一段距离,邵阳才笑着招呼黑甲卫:“走了!走了!”
  魏晞靠在景衍肩头,不知不觉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懈。
  “我在屋里发现了个地道,听到有人说话……”魏晞轻声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景衍听,声音越来越小,景衍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偶尔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待魏晞说完,景衍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垂眸一看,她竟然睡着了。
  景衍凝视着她的睡颜,眸光越发柔和,脚下的步子也放得更慢、更稳,生怕惊扰到她的好梦。后面的黑甲卫见状,也纷纷自觉地放慢了步伐。
  到达慧光寺门口时,被解绑的白轩逸快步迎了上来,刚想开口询问情况,却迎上景衍一道犀利的目光,那目光仿若实质,硬生生地逼他把话咽了回去。
  白轩逸注意到景衍怀里熟睡的魏晞,眉头微微皱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景衍抱着人走进寺里。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向邵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邵阳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将军和将军夫人,被白轩逸打断,心里满是不满,“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等明天夫人醒了问夫人吧。不过我们抓到个人,还有几车箱子。”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身后。
  邵阳双手抱胸,仰着头,略带挑衅地看着白轩逸:“白公子,这可都是我们将军夫人的功劳,你之前还怀疑她,把她关起来,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请罪吧。”
  ……
  嘶……魏晞只觉全身像被重锤敲打过,酸痛感密密麻麻地袭来。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侧身、平躺,怎么躺都不舒服,意识也逐渐从混沌中清醒。缓缓睁开眼,一张冷峻的脸庞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魏晞先是一怔,随即秀眉轻蹙,表情复杂又微妙:“你……干嘛这么直直地盯着我,差点把我吓着。”
  刚睁眼就对上这么一双深邃专注的眼眸,换谁都得心里一紧。
  景衍眉头微锁,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