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人!您说什么呢!”琴心慌忙捂住耳朵,脸瞬间涨得通红。
魏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模样。琴心知道瞒不下去,只好红着脸小声说道:“邵大哥他……我也记不清从啥时候开始,他就总爱逗我。这几天在锦阳县,他带我到处吃喝玩乐。昨天他借着酒劲跟我说,他心悦我。”
说着,琴心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容,满是少女的娇羞:“可我知道邵大哥酒量好得很,他根本就没醉。”
魏晞看着琴心幸福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邵阳人踏实可靠,就是有时候笨笨的。把你交给他,我放心。等回去,我认你做干妹妹,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把你嫁过去。就算他是副将,也绝不能让他欺负了你!”
“夫人……”琴心眼眶湿润,激动地跪地,给魏晞磕了三个响头。琴心只觉得,能遇到如此贴心的主人,简直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与此同时,在甲板上,邵阳正满脸得意地向景衍炫耀:“将军,您是不知道,我帅气地出现在琴心面前,就这么一挑眉,她就被我迷得七荤八素。我跟她说我心悦她,她马上就回应我,她也是!哈哈哈哈哈——”
……
不知为何,魏晞的心越来越慌,就好像京城有什么在催着她回去,让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以至于在海上这一天半,她一直心神不宁,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景衍看着心疼,只能尽量让船快一些。
终于在次日清晨赶到了京城,似乎有什么预感般,魏晞下了船就往赌坊跑。
第259章
再见李玄机
赌坊大门紧闭,魏晞伫立在赌坊门前,苍穹之上,陡然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的雨声瞬间将魏晞全身浇透,寒意自肌肤丝丝渗入骨髓,令她从内到外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一双手蓦地撑在魏晞头顶,为她挡住那如注的雨水,紧接着,她被轻轻推到了房檐之下。
景衍双手牢牢抓着魏晞的胳膊,眼中满是关切与焦急,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这几日都有些不对劲。”
魏晞缓缓摇头,她自己也浑然不知究竟为何。刹那间,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魏晞抬眼凝视着景衍,一开口,便是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好疼。”她颤抖着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自己的胸口,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越来越多,“景衍,我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景衍——”
魏晞此生从未哭得这般伤心,前世亦是如此。
今日这场雨,仿佛直直下进了她的心里,将她整颗心都淋得湿漉漉的。
景衍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然而,仅仅看着魏晞这副模样,他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紧,跟着难过起来。他暗自思忖,该如何才能让她好受一点呢?这般想着,景衍温柔地将魏晞揽入怀中。
或许是那颗湿漉漉的心与这温热的怀抱猛然相撞,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魏晞的泪水愈发汹涌,她埋在景衍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邵阳和琴心匆匆买了伞赶回,远远瞧见这场景,便默契地停在远处,静静守望。
突然,赌坊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魏晞急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站在门口,一脸惊愕。
“将军夫人?!”姜明又惊又喜,然而,仔细瞧去,他的眼中更多的却是悲凉之色。
看着姜明身着一身素白,头上还系着白布,魏晞只觉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眉头紧皱,艰难地开口:“谁……谁死了?”她在心里甚至都不敢默念那个名字,她害怕,害怕得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姜明眼眶泛红,低下头,重重地叹息一声:“是我们李老板。”
魏晞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如遭雷击,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消散。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只听见周围许多人惊慌失措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魏晞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可这却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做这般怪异的梦。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她低头,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手,然而,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魏晞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突然,她瞧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白点。她微微一怔,稍作思索后,便快步朝着白点走去,渐渐地,步伐由走变成了小跑。
而后,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白点不断放大,逐渐幻化成了人的模样。
是……她自己?
魏晞定睛仔细辨认,发现那是前世骨瘦如柴、被活活饿死的自己。
彼时的她,瘦得皮包骨头,模样可怜至极,身上还布满了淤青和伤痕,死了之后,甚至连一场体面的葬礼都没有。
魏晞看见有两个下人用草席将自己的尸体裹起来,一路运到京城外的一座后山,随后,像丢弃垃圾一般,将她扔在了那里。
而这一切,都被魏顾和付源冷漠地尽收眼底。
虽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前世死后发生的事情,但魏晞心中却没有丝毫意外。因为她深知,这就是魏顾和付源会对她做出的事。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突然,那些场景猛地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刺得魏晞不得不闭上眼睛。待她感觉白光渐渐消散,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场景已然发生了变化。
魏晞看见魏家张灯结彩,正在大肆操办一场葬礼,而葬礼的令牌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魏顾和文惜哭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
看着这一幕,魏晞只觉得诡异至极。
紧接着,魏顾那悲恸的哭喊声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莺儿……我可怜的莺儿啊……”
“呵……”魏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原来如此。魏莺是因为获罪被五马分尸,也只有这样,魏家才能堂而皇之地为她举办一场风光无限的葬礼。
而此时,恐怕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已经死了。
那场景再次散发出强烈的白光,魏晞眼睛一闭一睁,发现白光之中的人变成了李玄机。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魏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的面前是一座新坟,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而李玄机的双手破裂,泥土与鲜血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平日里最爱插科打诨、开玩笑的李玄机,此刻双肩止不住地微微抖动,喉咙里被呜咽声堵得严严实实。
突然,天空中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李玄机猛地仰头,大声哭喊:“既然命运已定,学天机何用!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道惊雷骤然劈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玄机的脚下,李玄机动都未动,连躲都没躲,反而伸手指着天,破口大骂。
骂完之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不堪,随意地屈腿坐在坟前。
突然,李玄机转过头来,魏晞眉头一皱。因为李玄机此刻正注视着她,是现在的她。
“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师妹,我绝不允许你得到这样的结局。”
“如果苍天有眼,我愿意用我自己的一切来交换你的命运。”
李玄机眸光柔和似水,突然像平日里那般,对着她咧嘴笑了起来:“小晞儿,师兄要把最好的命都给你,你给我好好地活。”
魏晞瞪大了双眼,张着嘴,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唯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不断从眼眶中涌出。
然后……天上突然又劈下来一道雷,径直劈在了李玄机的身上!
“不要!”魏晞猛地从梦中惊醒,全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五个脑袋瞬间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景衍、琴心、邵阳、姜明,还有常太医。
“感觉怎么样?”景衍满脸急切,焦急地问道。
可魏晞却抱着头,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恐惧,犹如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可为何这梦如此真实,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的重生,难道是因为李玄机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她的命?
一念及此,魏晞只觉心里又堵又酸,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魏晞……”景衍温柔地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魏晞逐渐回过神来,痛苦地捂着胸口,说道:“景衍,我做了一个梦。”
景衍连忙抓住她的手,轻轻安抚:“没事了,我在呢。”
魏晞深呼吸了几次,可内心依旧无法平静,难以消化这个如同天塌地陷般的梦境。她缓缓抬头,看向姜明,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李玄机……现在何处?带我去看。”顿了顿,她又艰难地问道,“他又是怎么死的?”
第260章
好好活
姜明的面容满是悲戚,神色凝重得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难受地开口道:“哎——这事儿说来实在蹊跷。昨晚李老板嘴里突然不停地念叨着,说什么……时间到了。紧接着,他便出了门。”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出门前,他还特意郑重地叮嘱我们,不要任何人跟着,只让我们今日清晨去城外赫刀寨外面那条河的下游去找他。”
“平日里李老板料事如神,说的话向来灵验,我们对他那是深信不疑,便依照他的吩咐去做了。可谁能想到,今日一去,竟发现李老板竟然已经被害死了!”姜明的情绪愈发激动,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堂堂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眶也被悲伤染得通红。
“他全身上下有五十四处刀伤,整个人被泡得肿胀不堪,一看就是从中游的赫刀寨被残忍地扔进河里的!”说到此处,姜明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定是赫刀寨那帮丧心病狂的畜生干的,等送完李老板最后一程,老子就带着兄弟们去为李老板报仇雪恨!”
赫刀寨离京城并不远,里面盘踞着一群土匪混混,他们整日里为非作歹,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这赫刀寨不仅人多势众,还有个足智多谋、诡计多端的军师,致使朝廷对他们也颇为头疼。
更关键的是,当今圣上把兵力重心和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战事上,实在无暇对这么一个小小的寨子多加关注。
听闻这些话语,魏晞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他那样一个极为看重体面的人,最终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可凶手到底是赫刀寨,还是自己呢?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进魏晞的心里。
魏晞强打起精神,与赌坊众人一同为李玄机操办葬礼。即便所有人都纷纷劝阻,在下葬前,魏晞还是执意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看着李玄机安静地躺在那里,曾经鲜活的面容如今毫无生气,魏晞只觉得全身的每一处神经都在跟着疼痛,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尽的哀伤与自责:“师兄,如果我的梦是真的,那我宁愿不要这一世。”
“你这个大傻瓜,不是从小到大一直都爱欺负我吗?没想到居然偷偷为我付出这么多,让我欠了你如此巨大的恩情,你太过分了!”
“李玄机,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
在接下来的整整两日里,魏晞将自己关在房间,闭门不出,甚至连饭也不愿吃一口。景衍心疼不已,吩咐琴心把热好的饭菜放在门口,只要饭菜一凉,就马上换新的再放上去,可魏晞始终一口未动。
两日后,魏晞缓缓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只见门口摆满了一地的吃食。守在一旁的琴心满脸疲惫,却在看到魏晞的瞬间,眼中闪过惊喜与担忧,她连忙惊慌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夫人,您终于出来了。”
魏晞神色疲惫,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手中紧紧捏着一个锦囊。
她带下山的木盒子一共有五层,每一层都装着他们师兄弟姐妹的一样珍贵之物,如今只剩第三层还未打开。
第三层里装着的,是李玄机留下的东西——一个锦囊。李玄机下山前曾郑重地告诉她,让她在最迷茫、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打开。
就在方才不久前,魏晞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于是急忙打开锦囊查看。只见锦囊内是一张纸,纸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小晞儿,你给我好好的活。
是的,李玄机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才让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须好好地活下去,不辜负师兄的一番苦心。
魏晞这样想着,俯身伸手探了探米粥的温度,发现还是温热的,便端起来仰头就喝。
见到这一幕,琴心激动得眼眶泛红,差点哭出声来,她赶忙将所有的吃食都端进屋子里,声音带着喜悦的颤抖:“夫人,您坐着慢慢吃。”
魏晞默默回到屋子里,一口一口地吃着,几乎将所有的吃食都吃光了。
渐渐地,她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她轻声问琴心:“将军呢?”
“昨天半夜将军和邵阳突然急匆匆地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
琴心的话音刚落,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便钻进了魏晞的鼻孔。她猛地扭头一看,只见门外正站着浑身浴血的景衍和邵阳。
看见魏晞打开了门,还吃了东西,景衍先是愣在了原地,随后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夫人您出来了啊!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刚把赫刀寨给彻底血洗了!赫刀寨老大的脑袋已经被我们放在了李老板的坟前!”邵阳满脸兴奋,乐呵呵地一甩胳膊,那模样就像是在邀功。
景衍静静地凝视着魏晞,开口说道:“我们先去洗洗。”
他刚转身,紧接着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随后两条白皙如莲藕般的胳膊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景衍全身瞬间一僵,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说道:“脏。”
魏晞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背后,轻轻摇头,柔声道:“我从来不怕血,血也不脏。以后你不用老是担心我看见,我能给你包扎伤口。”
看见将军和将军夫人这般亲昵地抱在一起,邵阳满脸笑意,展开胳膊就朝着琴心走过去:“可累死我了!”
琴心却满脸羞涩,快步躲开,娇嗔道:“婚约未定,不可如此随便!”
于是,琴心在前头跑,邵阳在后面追,两人就这样嬉笑着跑出了院子。
魏晞和景衍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随后一同回到了房间。魏晞轻柔地帮景衍褪下沾满鲜血的衣裳,仔细地为他的伤口上药。
第261章
京城的消息
景衍身上不过只有两三道浅显的刀伤,那还是他为救邵阳,一时不慎遭人暗算留下的,否则,就凭赫刀寨那群山匪,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谢谢你。”魏晞声音轻柔,满含感激,她心里明白,景衍如此冲动,不过是为了帮她给李玄机报仇。
景衍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温和,语气坚定:“我会带着他的那一份,一起好好守护你。”
……
这一夜,魏晞终于睡了个安稳好觉。梦里,李玄机笑意盈盈,像往常一样朝她挥手告别,还打趣地说着让她别哭,哭额样子丑死了。
次日,魏晞悠悠转醒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刚起身不久,赫连翎音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将军府找她,一看见她,脸上就洋溢起抑制不住的兴奋:“晞姐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最近这段时间,爹爹总说与将军府走得太近,会给晞姐姐他们招来麻烦,她只能强忍着思念,憋了好久。好不容易前几天爹爹松口,说可以去找晞姐姐了,可偏偏晞姐姐又出了京城。
所以,一见到魏晞,赫连翎音简直欣喜若狂。她一把拉住魏晞的手,激动得话都说得飞快:“圣上说我兄长在南疆立下了赫赫战功,终于恩准他和朝阳公主成亲啦!”
魏晞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中满是欣喜。她向来盼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更何况这两人都是她真心相待的朋友。
“太好了!”魏晞笑着,眼中满是期待地追问,“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我一定要备上一份厚厚的贺礼!”
“就在十日后。”赫连翎音紧紧拉着魏晞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我一知道这个消息,立马就跑来第一个告诉你了!”
“对了,还有皇后娘娘。”赫连翎音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魏晞耳边,小声说道,“她已经离开了皇宫,被贬为平民了。听说她当天就离开了京城,也没回娘家,此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了。”
魏晞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能以平凡身份度过余生,对皇后而言,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只是可怜了朝阳公主,恐怕得伤心难过好一阵子了。
“还有呢,城外那座很有名的慧光寺,突然换了住持。新住持是个年轻的和尚,法号智通。”
“还有还有!最近总有人瞧见一个老和尚在乱葬岗念经……”
赫连翎音就像个小话痨,恨不得把魏晞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城里发生的所有新鲜事儿,一股脑儿全讲给她听。
“哦,对了,敬文伯在你们离开京城后,一直在四处寻觅宅子。我呢,稍微动用了一下侯爵家的人脉,让所有人都别卖给他。”说到这儿,赫连翎音一脸得意,还俏皮地朝魏晞挑了挑眉毛。
魏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接赞赏:“干得漂亮!真有你的!”
得到夸奖的赫连翎音更加神气了,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儿,然后才匆匆起身。
“晞姐姐,我现在得回去了。这十天赫连家肯定忙得不可开交,我没办法来找你玩了。要是你碰上什么麻烦,可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啊!”
在赫连翎音心里,晞姐姐无依无靠,没有背景,家人还都居心叵测,处处想害她,就像一朵柔弱无助的小白花,自己可得好好保护她。
临走前,赫连翎音还拉着魏晞的手,恋恋不舍,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有人欺负你,千万别忍着,一定要来找我,你可一定要记住啊!”
魏晞微笑着点头,她深知,迎娶朝阳公主是大事,自然不能有半点马虎,赫连家肯定得做足准备。而赫连翎音这活泼直爽的性子,她打从心底里喜欢。
魏晞没想到,送走赫连翎音没多久,魏莺就上门来找她麻烦了。
魏莺这人,似乎永远都不长记性,哪怕每次在魏晞这儿都讨不到好,吃尽苦头,却还是乐此不疲地一次次来招惹她。
魏莺来到将军府门口时,大门紧闭。她既不叫门,也不敲门,就那么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姐姐,你当真要断了我的活路吗?之前你想要爹爹给我的宅子,我二话不说就给你了。可如今呢,我和付郎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只能暂且住在魏家。你知道旁人都怎么说我们吗?”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愈发凄厉,带着哭腔。
“他们说我这个出嫁的女儿,就像那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还说我带着丈夫,日日吸母家的血,是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我也实在是无奈啊,就想着能搬出去,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姐姐,求求你大发慈悲,高抬贵手,让那些人把宅子卖给我吧。我不过是想和付郎安安稳稳地过我们的小日子,难道这也有错吗?”她哭诉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模样楚楚可怜,简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262章
泼脏水
魏莺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低低啜泣着,那如丝般的余光悄然往四周一瞟,果不其然,不少人被她哭闹吸引,逐渐围拢过来。
虽说百姓们不敢堂而皇之地堵在将军府门口,可那好奇心作祟,还是忍不住悄悄凑近,想瞧一瞧这热闹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莺这边哭得愈发悲切,那“呜呜”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就在这时,将军府的大门毫无征兆地“砰”一声被猛地打开,紧接着,一盆混合着油脂与残羹剩饭的污水,如汹涌的瀑布般从天而降。
“啊——”魏莺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身体本能地飞速往后退,可还是躲避不及,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几片菜叶子挂在她的头上、身上,油腻腻的脏水顺着她的发丝、衣角不断往下滴落,一股酸腐的恶臭味直往她的鼻腔里钻,仿佛要钻进她的脑子里。
“啊——”她惊恐地尖叫不止,甚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因为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恶心的脏水在身上肆意滑动,这感觉令她几欲作呕。
原本打算在这儿好好演一出苦情大戏的魏莺,此刻被气得浑身发抖,尖叫声此起彼伏。她满心愤怒,恶狠狠地看向将军府门口。
只见一位女子身姿挺拔,气质端庄高贵,正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场滑稽可笑的闹剧。
魏晞身旁,护卫手中还拎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水桶。琴心则满脸神气,也昂首挺胸地站在魏晞身后,目光直直地盯着魏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