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梦里的小女鬼，就烦得他太阳穴痛。
周与泽眼神微微一闪，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问你个问题。”
“哦？”陆衡有点愣，“说呗。”
“你觉得梦是现实的吗？”周与泽淡声问。
陆衡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阿泽，你在说什么啊。梦当然都是假的啊。我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成了首富，醒来还不是得乖乖去我老子的公司上班？”
周与泽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上摇晃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假的？”
陆衡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拍了拍周与泽的肩膀：“当然啊。梦嘛，不就是大脑在夜里自己编的故事嘛，跟电视剧一样，都是假的。”
“怎么，阿泽你这是被噩梦缠身啊。”陆衡又问。
周与泽垂下漆黑的眉眼：“嗯，缠身。”他神色淡漠，“有点烦。”
陆衡笑了：“害，有什么可烦的啊。别太在意那些梦，都是脑袋里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你也别太当回事了，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周与泽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可我不觉得那是琢磨出来的。”
陆衡见他还是放不下，便开玩笑道：“哎呀，你这脑子出毛病了啊？难不成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然后又说：“要我说啊，你得找点事情做做，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说，跟我一起去打个球，或者去钓钓鱼啥的。”
周与泽瞥了他一眼，眸光阴冷。
怒火一触即发。
“精神分裂？”周与泽声音压低了，“陆衡，你这是在嘲笑我？”
“不是不是…哪有嘲笑你。这不开玩笑嘛，不是精神分裂不是精神分裂，怎么会是精神分裂呢。”陆衡连忙正色道。
“不过呢，你得相信科学，别让这些虚无缥缈的梦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陆衡想了想又给了个合适的建议，“这样吧，你要是真觉得不对劲，要不我给你推荐个顶尖的心理医生聊聊，说不定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周与泽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屑：“心理医生？有用？不就是靠一张嘴，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人开心吗？”
陆衡一听，顿时乐了，他夸张地耸了耸肩：“哟，咱们周大爷这是对心理医生有成见啊？我跟你说，心理医生可不是只会哄人的。”
“人这心理医生毕竟是专业的，跟你聊聊天，就能帮你找到梦境背后的原因，然后给出解决方案。就算不能立刻解决问题，至少也能让你心里舒服点，不是吗？”
周与泽听了，却没有多大反应。
他压根不觉得一个心理医生能做点什么。
难不成。
还能将他梦里的女孩变为现实的不成？
于是周与泽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置可否。也不知道陆衡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声道：“再说罢。”
第14章
樱桃。
“小乖，蕙蕙，你们快看我转给你的八卦。”何小蕾坐在宿舍的床上，用充满震惊的语气对其他人说。
洛芷皱了皱眉，问道：“什么八卦？”
她狐疑地点开微信，看见了何小蕾转到宿舍三人群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
[墨色流年]：“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师姐，就是超级有名的芭蕾舞蹈演员徐蔓菲，竟然出了大事！”
[星空下的猫]：“大事？什么大事？快说说！”
[墨色流年]：“她的脚好像都重度骨折了！现在在医院治疗呢！”
[星空下的猫]：“天呐！这也太惨了吧！那她以后还能跳舞吗？”
[墨色流年]：“很难说了，听说她这次的伤势非常严重，以后能不能恢复如初都是个未知数，更别提再跳芭蕾这种高强度舞蹈了。”
[芭蕾刺客]：“那星辰舞团的首席之位岂不是要空出来了？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啊！”
[星空下的猫]：“是啊，徐蔓菲可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这下她算是彻底没希望了。星辰舞团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
洛芷看着这些聊天记录，紧紧地皱起了眉，几乎不敢相信。
徐蔓菲重度骨折？
这怎么会？
明明她前天晚上见她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就两天时间，就重度骨折了？
“这是真的吗？”洛芷问。
何小蕾说：“应该是真的，其他宿舍的人脉也这样说，八九不离十吧。”
洛芷眉头拧得不行，嘴里喃喃自语：“可是我前天晚上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就突然间重度骨折了呢？”
许蕙蕙也是一脸疑惑，她挠了挠头，不解地说：“就是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洛芷皱着眉，追问道：“知道是什么造成的吗？是不是不小心摔哪儿了？”
何小蕾想了想，猜测道：“我听说是练舞的时候出的事儿，可能是太拼了，一个不小心就……”
但她话锋一转，又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但按理说，练舞也不至于会骨折啊，除非是那种超高难度的动作，可徐蔓菲她也不是第一次跳了，怎么会突然失手呢？真是奇怪。”
洛芷愈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有种莫名恐惧的预感，与此同时她又联想到那天晚上碰到的男人，追着男人跑的师姐，以及酒吧里那些男男女女的议论声——
“诶，你刚刚看到没？那个人是不是周与泽？”
“对，没错，就是他。听说他刚刚在包厢里大发雷霆，把一个得罪他的人揍得鼻青脸肿，还扬言要送他进监狱呢。”
“打人？在这里？这么明目张胆的吗？就不怕警察来抓吗？”
“警察？真是好笑了。周与泽啊，那家伙一向行事风格暗黑，桀骜不驯，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
该不会——
就是这个周与泽弄的吧。
洛芷一下就有点慌了，她站起身来，一脸坚定地说：“不行，我要去看看师姐。小蕾，你知道师姐在哪家医院吗？”
何小蕾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你等下，我问问哈。”
她在手机上一通操作，片刻之后，何小蕾的脸上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问到了，师姐现在在人民第三医院。”
洛芷闻言，立刻转身向床边跑去，手忙脚乱地开始穿鞋：“好，我过去一趟。”
“小乖，我陪你一起去。”何小蕾看出了洛芷的焦急，主动提出陪伴。
许蕙蕙这个富家千金，除了宿舍活动，很少跟学院里的人有交集，因此跟师姐并不熟：“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然而，即便是这样，许蕙蕙也没有忘记展现她的细心体贴。
“诶，但是你们两个，探病记得带点鲜花水果啊。”她站起身来，拿起昨晚那一篮子包装精致的智利樱桃，“来，提一篮樱桃过去吧。”
洛芷接过樱桃，她感激地看了许蕙蕙一眼，点了点头：“好，谢谢蕙蕙。”
*
两人买了一束鲜花，便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徐蔓菲的病房前。
洛芷轻轻地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徐蔓菲。
徐蔓菲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
她的手臂上打着点滴，身边摆放着各种医疗设备和药品，整个病房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尽管算不上非常熟稔的关系，但见到徐蔓菲这样，洛芷心里也不好受。
“师姐，你怎么了？”她快步走到病床前。
徐蔓菲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声音微弱地说：“小芷，你来了。别担心，我没事。”
虽然她这么说，但脸上的痛苦表情却难以掩饰。
“师姐，怎么会突然受伤？那天晚上你不是还好好的吗？”洛芷很是焦急。
徐蔓菲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出了一点意外。”
“意外？是在酒吧里发生的吗？”洛芷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神秘男人的身影。
徐蔓菲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嗯……”
“难道……是那个男人？”洛芷试探道。
徐蔓菲显然有些惊讶，她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小芷…你知道他？”
洛芷点了点头，说：“那天晚上你不是跟着他先走了吗……我有注意到他。”
此时，何小蕾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她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师姐、小芷，你们这是在说谁？”
徐蔓菲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她显然不想将这件事情透露给更多人知道：“小蕾，可以帮我出去帮我倒杯热水吗？我有点渴了。”
何小蕾虽然满心疑惑，但此时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这就去。”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洛芷和徐蔓菲两人。
洛芷低声问道：“师姐，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毕竟他……”
徐蔓菲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没用的，师妹。”
“为什么没用？”
“他这种人，我们惹不起，小芷。”
“可是，师姐，他这样对你……”洛芷不满。
徐蔓菲看向病房的天花板，轻叹了口气：“他是这个圈子的顶贵，他想做什么，谁能阻拦呢？而且，这次确实是我招惹在先。”
洛芷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对徐蔓菲的说法有些不解。
圈子的顶贵。
那又如何。
他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徐蔓菲见状，又叹了口气，低低地说：“小芷，是我想进娱乐圈，是我在求他，这才有了这一遭。”
“可是，就算他是圈子的顶贵，那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洛芷垂眸，声音却稍微提高了一些，“还有，师姐，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娱乐圈呢？在芭蕾圈，你不是已经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吗？”
听到这里，徐蔓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摇了摇头说：“小芷啊，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你还不懂。”
那双锐利充满贪婪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更高目标的渴望：“是，我是已经在舞蹈圈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但毕竟，人总是想得到更多，现在，我更想去娱乐圈闯一闯，那里才有更大的机遇。”
她脸是苍白的，但看向洛芷的眼神却很锐利：“总之，小芷，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受了点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洛芷听着徐蔓菲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似乎感受到了徐蔓菲话中有话，但却又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洛芷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姐，那……那个男人呢？就这样放过他吗？”
当洛芷提到那个男人时，徐蔓菲的内心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她的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和他之间不过是一场误会。你也不用劝我报警，我不会这样做的。”
洛芷轻轻皱起眉头，还是关切道：“可是就真的不打算追究那件事了吗？毕竟，你都伤成了这样……”
徐蔓菲打断了她的话：“小芷，真的只是一场误会。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不喜欢把小事闹大。而且，我相信他也不是故意的。”
洛芷看着徐蔓菲，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真实的情绪，但只看到了平静和坚决。
然而，徐蔓菲的心里却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平静。她在心里暗暗想着：
周与泽这样一个顶贵的男人，为什么偏偏看不上她？她徐蔓菲，是芭蕾圈的宠儿，是众人眼中的女神。她明明生得这样美，才华出众，为什么他还是会拒绝她？
这份挫败感让徐蔓菲感到有些恼火。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优秀，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华，都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倾倒。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于是她嘴硬道：“还有，现在不代表以后，我总会有办法从他身上得到我想要的。”
徐蔓菲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一定可以让他青睐于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实现这个目标。
洛芷看着徐蔓菲那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更加担忧，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理解，徐蔓菲的骄傲和自尊让她不愿意轻易认输，但这样硬撑下去，会不会更痛苦，都是未知之数，可看着师姐野心勃勃的样子，她也无法再劝诫什么……
第15章
噩梦。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
街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何小蕾问起刚刚的事：“小乖你们刚刚是在说谁。”
洛芷犹豫了下，还是简单解释了一番当晚发生的事，但没有说太多：“我去给师姐送东西，送到之后碰到一个男人，师姐就追了上去，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何小蕾：“就变成这样了？”
洛芷：“嗯嗯对，师姐就受伤了。”
何小蕾眉头紧锁，义愤填膺地挥了挥手：“那不用说了，肯定是那个男人干的啦。”顿了顿又问，“那师姐为什么不报警？”
洛芷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师姐说，那个男人的权势地位很高，报警了也没有用。”
何小蕾闻言，不禁咂舌：“权势地位很高，怪不得不报警，卧槽，她怎么就惹上了这种人，师姐这是吃了个大闷亏啊！”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洛芷，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我就说，酒吧那种地方肯定不安全。师姐还竟然让你一个人去，好在小乖你没出事，不然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你了。”
洛芷：“……”
说到这里，何小蕾愤愤不平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有点不满地说：“说实话，我对师姐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虽然是我们师姐吧，但总觉得那么功利。明明自己都那么成功了，非得搞东搞西，现在好了，把自己的前途都给折腾没了。”
洛芷轻轻摇头，唇角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师姐做事向来有她的考量，只是这次...”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确实欠妥当了。”
何小蕾却冷哼一声：“我可是听说，师姐找了不少关系，才走到了今天的。不用你说，她今天这一遭，我也猜得出来，估计就是攀关系没成功，反而被报复了。”
顿了顿何小蕾又瘪了瘪嘴：“…不过呢，这些事都是个人选择，我们也不好评判什么。”
何小蕾和徐蔓菲也只算是面子之交，平时跟徐蔓菲的交集也不多，所以说起话来直言不讳。
说到这里，她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总之，小乖你可不能走歪路知不知道？千万不能学师姐，去找什么关系。现在外面龙蛇混杂，咱们又是学舞蹈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可都完了。”
洛芷闻言，连连点头，神色坚定：“知道啦，我肯定不会这样做的了。我现在就想好好毕业，好好跳舞。”
何小蕾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这就对了。以我们这个水平，大富大贵不行，但肯定能找个好点的工作，过上好日子的。”
洛芷轻轻叹了口气，回想起床上的徐蔓菲，有点烦乱，但还是点点头：“……嗯。”
徐蔓菲的事对于两人来说只是个插曲，而回到宿舍后连续好几个晚上，洛芷都做了同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