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蕾如获大赦,忙不迭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房间,带上门的那一刻,才长舒了一口气。
房间里,周与泽重新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声音低沉而冰冷:“去给我调查一下,关于何小蕾的那个广告视频,务必给我查清楚。”
第29章
找到。
洛芷根本不知道,自己机缘巧合下拍摄的一个舞蹈视频,会让某个人大费周章的寻找她。
但幸运的是,她已经找好了工作,在众多邀约中选了一家不错的舞团——Marrin舞团。
收到录用通知,洛芷满心期待开启新征程。
入职前有空档,很有门道的蕙蕙一听,直接给她找了个舞蹈机构当兼职芭蕾老师。
此时的她正在舞蹈教室,趁着休息的空档,看了下抖抖,看到何小蕾在网上大获好评的舞蹈,也很替她开心。
休息时间到,她拉住小朋友的手:“晴晴,休息完咯,我们继续跳舞啦。”
……
“周少,已经到了。”司机稳稳地将车停在大楼前,轻声提醒道。
然而,周与泽却没有回应。
司机透过后视镜,悄悄往后看。
只见车后座的男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此时正是下课的点。
一个个小不点儿从大楼当中涌了出来。
有背着小提琴的、有拎着画板的、还有穿着雪白蓬松的芭蕾舞裙的……小孩子们成群结队地从大门口中走出来。
只是,等了好久,都不见晴晴的身影。
司机见状,也是疑惑。平时这个点,周家的小公主差不多就出来了。
“周少,周小姐可能还在教室里,要不我上去接一下……?”
周与泽此时眼睛已经一片清明。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腕表,又看了看还没收到回复的手机,拉开车门,对司机摆了摆手说:“不用,我上去接。”
大楼里面有导航牌。一路往里走,标牌上写着舞蹈教室在三楼。
周与泽一层一层楼的往上走。
到三楼,走到最后一个教室时,标牌上明晃晃写着——
舞蹈教室。
到了。
周与泽视线透过窗户,精准地落到教室里。
练舞室里,只有一个少女和一个小女孩。
少女背对着门口窗户这个方向,正在向小女孩演示自己舞蹈的动作。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蓬蓬裙,靠在少女的身前,笑得活泼又可爱,一边学着少女的动作,一边嘴巴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周与泽重新把视线落到少女身上。
只见她随着音乐,在小女孩面前翩然起舞。
每一个动作,都被她演绎得很优雅。
举足抬手之间,都是舒展的美感。那踮起的脚尖随着音乐有节奏地舞动着,裙摆也随着她的动作扬起飞扬的弧度。
他看着她的动作,一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周与泽定定神。
眼前的身影,在刹那间,跟脑海中视频中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相似的身形。
相似的动作。
还有……
很像,真的很像。
周与泽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炽热的渴望。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少女,那眼神犹如饿狼锁定猎物,一刻也不愿移开
。
就在这时,校长来了。
他满脸堆笑地凑上前,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恭维道:“周少,您大驾光临,真是让咱们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周与泽压根听不见校长的话,无心理会他的阿谀奉承。
他死死盯着洛芷,眼神里燃烧着阴鸷的火焰,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灼烧。
校长见周与泽没有回应,心里有些发慌,顺着周与泽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洛芷和周家小公主在练舞,不明所以,又壮着胆子问:“周少,您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周与泽这才缓缓转过头,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他声音极沉:“她叫什么名字?”
校长愣了一下:“您说谁啊?”
“晴晴的老师。”
“噢,您说洛老师,她叫洛芷,沪城舞蹈学院芭蕾系毕业的,专业水平高着呢,教小朋友那是绰绰有余。”
洛芷。
沪城舞蹈学院芭蕾系。
周与泽在心里反复默念,眸光的兴奋愈发激烈,那光芒就像黑暗中饿狼的眼睛,阴鸷又狂热。
校长以为周与泽对洛芷的履历感兴趣,又接着讨好地说:“晴晴可喜欢这个老师了,每次都缠着加课。洛老师舞跳得好,对孩子又有耐心,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她。周少,您要是有舞蹈教学方面的想法,洛老师绝对能帮上大忙。”
就在这时,周与泽的手机屏幕亮起。
在兴奋中,他指节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点开——“周总,已经查清楚了。之前那个在网络上爆火的《砖瓦房的玫瑰》广告,原本要出镜的是何小蕾,但实际上是由别人代替拍摄的。”
“这个代替人叫洛芷,是何小蕾的室友,毕业于沪城舞蹈学院芭蕾系,即将加入Marrin舞团,另外目前在舞蹈机构担任兼职舞蹈老师,负责少儿芭蕾教学。”
他逐字逐句读完助理发来的消息,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关节微微泛白。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脖颈的青筋微微凸起,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慢放的镜头。
目光直直地穿透窗户——
落在教室里的洛芷身上。
此刻,他的眼神中阴鸷与狂热交织,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洛芷……总算找到你了……”
一种模糊的情感涌上心头,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涌上心头,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爆炸,炙热得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灼烧。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第30章
猎物。
周与泽推开教室门的刹那,洛芷正在帮晴晴调整手位。
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得她指尖一颤。
“周先生!”校长谄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就是我们最优秀的……”
“滚开。”
低沉的嗓音裹着冰碴,校长瞬间噤声。
七月的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惨白,洛芷闻到雪松混着皮革的木质香,随着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室里震荡。
她下意识转身。
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僵在原地。
男人逆光而立,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那张脸……
那张脸她见过。
是周与泽。
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像极了盯住猎物的猛兽。
洛芷感觉血液瞬间凝固。
她想起了被折断了腿的师姐,还有酒吧里那些议论纷纷……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一桩桩一件件,此刻都在她脑海中翻涌。
“舅舅!”晴晴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她像只粉色的小蝴蝶般扑向门口,“你怎么来啦?”
周与泽下意识接住扑来的小女孩,冷峻嗜血的眉眼却只看到洛芷。
“来接我们家小公主。”他说,“今天学得开心吗?”
“开心!洛老师教我可认真了!”晴晴转身拉住洛芷的手,“老师老师,这是我舅舅,他可厉害啦!”
就在这时,男人向前一步,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你好,我是周与泽,很高兴认识你,洛芷——洛老师。”
那只手骨节分明,腕间百达翡丽的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洛芷瞧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猛地一紧,仿佛看到一条吐着信子、随时准备攻击的毒蛇。
“周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犹豫着缓缓伸手,可就在指尖即将碰上的瞬间,周与泽猛地一扣,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洛芷笼罩,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呢喃:“终于见面了,小洛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洛芷浑身一颤,用力挣扎了下:“周先生,请你不要靠那么近。”
“哦?”周与泽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逼近半步,“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近。”
“舅舅,”晴晴歪着头,一脸天真,“你怎么叫洛老师小洛芷啊?”
周与泽低笑一声,目光却始终锁在洛芷苍白的脸上:“因为……”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老师就是很小啊。”
“可是……”晴晴还想说什么。
“晴晴,”周与泽将腕表递给小女孩,“去走廊数到三百。”镶钻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舅舅和洛老师…有一些大人的话题要聊。”
“大人的话题?好啊。”晴晴蹦蹦跳跳地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舅舅要请洛老师吃饭哦,她教得可好啦!”
门关上的瞬间,洛芷感觉空气骤然稀薄。
周与泽随手扯松领带,黑色西装包裹的胸膛几乎贴上她后背。
“沪城舞蹈学院芭蕾系,”他慢条斯理地念出她的履历,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贴在墙上的课表,“大四?”
洛芷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镜面,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是……”
“主修古典芭蕾,辅修现代舞,”他继续念着,忽然轻笑一声,“难怪能把《砖瓦房的玫瑰》跳得那么动人。”
洛芷瞳孔猛地收缩。
那支舞,那支她替何小蕾跳的舞。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周先生,”她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周与泽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锁骨,“那支舞,我看了整整一百二十七遍。”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洛芷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带着雪松和皮革的味道,像是要将她吞噬。
“周先生,”洛芷努力平复着呼吸,“您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周与泽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我不想做什么。”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只是……很喜欢你。”
洛芷浑身一颤。
这算什么?
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突然闯进她的生活,说着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很喜欢很喜欢。”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令人心悸的执着,“从看到你跳舞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洛芷在心里暗骂,却还是强撑着礼貌:“周先生,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您怎么会……”
“不认识?”他忽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认识?”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我已经见过你很多次了,在梦里。”
洛芷感觉后背渗出冷汗。
镜面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舞衣渗入肌肤,而身前男人的体温却灼热得吓人。
“每天晚上,”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我都会梦见你。梦见你在舞台上旋转,梦见你在月光下起舞,梦见你……”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只为我一个人跳舞。”
“周先生,”洛芷的声音有些发抖,“您需要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他的手指忽然扣住她的下巴,“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的目光灼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洛芷感觉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个男人,这个危险而疯狂的男人,正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话。
“你知道吗,”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我找遍了整个沪城,就为了找到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而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31章
自重。
洛芷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
梦里的人?
这算什么理由?
“周先生,”她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那只是您的梦,梦里的人不是我……”
“就是你。”周与泽忽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手指轻轻撩起她耳边的碎发,“你看,红痣都在呢。”
洛芷浑身一僵。
她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颈侧,那里确实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从出生起就有的胎记。
“就在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在梦里,我见过它。”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红痣,“世界上绝对不会找到第二个。”
洛芷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这个男人,这个危险的男人,竟然连她最私密的特征都一清二楚。
“对,就是这颗痣,”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脖子上的红痣。在梦里,你跳舞,我就看见了它,像是一颗跳动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