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脚链。
周与泽看着洛芷还在不停地抽噎，心疼不已。
欺负她。
也是。
但更多还是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欺负，可现在心疼的情绪大于了欺负，让他只想好好呵护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拒绝地将洛芷横抱起来。
被他抱起，洛芷像是被点燃的小兽，瞬间挣扎起来：“你又干嘛？！”
“不是要回宿舍吗，我只是想抱你回去。”
她双手用力推着周与泽的胸膛，大声喊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确定你要放？你看你都哭成这样，刚刚又都跳得没力气了。”
“我确定！”
周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她，只能妥协，轻轻将她放下。
洛芷落地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到练舞室的角落，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鞋子和衣服。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嘴里还嘟囔着：“你别跟着我，离我远点！”
周与泽看着她那倔强又狼狈的样子，轻声说道：“别担心，我只是想平安送你回去，今晚不会再打扰你的了。”
洛芷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收拾好东西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夜色如一块厚重的丝绒，沉沉地笼罩着校园。
路灯的光晕像是被稀释的琥珀，洒在小径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洛芷低着头，脚步急促而凌乱，手里攥着练舞室的鞋子和衣物，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眼泪已经擦干，但眼角的红晕还未褪去，像是被风吹过的花瓣，脆弱而倔强。
周与泽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小乖，别走那么快，我送你回去。”
洛芷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冷硬：“不用你送，我自己能走。”
周与泽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侧，声音轻缓：“你这样走，我不放心。”
洛芷依旧不看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不耐：“我说了不用你管。”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收回。
而奇怪的是，当洛芷渐渐停止哭泣后，周与泽的心口那股剧痛竟也慢慢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他暗自疑惑，却又无暇细想，只是紧紧地跟着洛芷。
走到宿舍楼下时，洛芷终于停下脚步，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微光。她转身看向周与泽，声音冷淡而疏离：“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周与泽却没有动，他的目光深邃而沉静，像是要将她的所有情绪都收入眼底。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先别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还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洛芷的眉头微微蹙起，试图甩开他的手：“我不要。”
“小乖。”周与泽又叫了她的名字。
但声音却冷了几分：“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的话，想想你的朋友。”
洛芷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这人怎么又威胁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到底想怎样？不许你动她们，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你就死吗？”他挑眉。
她忽然又怒了：“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我马上就可以死在你的面前！”
他上前按住了她唇，严肃道：“不许说死这个字，你要是敢死，我直接让她们给你陪葬！”
语气的凌厉直接将洛芷吓住了，娇弱的脸庞瞬间僵住。
周与泽揉了揉她的手腕，安抚了一下。
“小乖，”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温柔，像是哄着一个孩子，“放你回来，是不想你继续哭。但是你要明确，以后不可以避开我，更不可以躲我。”
说着，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走回她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脚链，银色的链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洛芷的呼吸一滞：“周与泽，你……你又到底想怎样？”
周与泽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将脚链轻轻扣在她的脚踝上。
他的动作轻柔。
像是怕弄疼她。
脚链冰凉的触感让洛芷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等扣好后，他才站起身来：“没什么，只是想用这个脚链，绑住你。”
洛芷的眼泪再次涌出，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周与泽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轻缓：“因为我喜欢你，小乖。喜欢到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说完，低头在她的眉间轻轻一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见。”
随即而来，是终于放开了手。
洛芷感受到手臂被松开，她抬眼，撞进周与泽那幽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像是藏着无尽的情愫，却又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她并不相信周与泽口中的喜欢。
这所谓的喜欢，让她觉得像是被禁锢的枷锁。
愤怒在心底熊熊燃烧，她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凭什么他一句喜欢，就要掌控自己的生活？但害怕又紧紧裹挟着愤怒，她深知周与泽的手段，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内心的纠结与愤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猛地转身，脚步急促而慌乱，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宿舍楼。
而周与泽则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洛芷的身影，一刻也未曾移开。
他看着她的背影，眸光眷恋，像是要用目光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寂静的夜里，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久久没有离开。
第72章
暗黑。
这天晚上。
周与泽做了一个很暗黑的梦。
梦境里，是一片猩红与暗紫交织的荆棘园。
洛芷赤着脚站在荆棘丛中，黑色薄纱长裙被夜风掀起，露出纤细脚踝上缠绕的银链。
依旧是柔弱的脸庞，眼尾洇着深深的泪痕，指尖捏着一支带刺的玫瑰，花瓣簌簌落在他脚边。
“周与泽，”她声音裹着浓浓的哭腔，“你惹我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刺扎穿心脏？”
他向前一步，荆棘立刻缠上他的小腿，尖刺没入西装裤布料。
痛感真实得令他闷哼，却忍不住伸手去捉她飘荡的裙裾：“小乖，梦里才来报复我吗？”
“报复？”
她突然揪住他的领带猛力一拽，他踉跄着跌进荆棘丛。
藤蔓虬结着缠上他的手腕，血珠从皮肤渗出，在月光下凝成细小的玛瑙。
她跪坐在他腰腹间，冰凉指尖抚过他喉结，“你今天晚上咬我嘴唇的时候，不是最喜欢掌控一切吗？”
玫瑰尖刺抵住他心口，缓缓划破衬衫，“现在换我让你疼了，好不好？”
血珠顺着纽扣滚落，她忽然俯身舔去那抹猩红。
湿润的触感让周与泽脊椎发麻。
藤蔓却将他捆得更紧。
“哭啊，”她含着他的耳垂呢喃，“你让我流了多少泪，我就还你多少痛。”
黑色裙摆扫过他绷紧的大腿，荆棘刺随着她的动作更深地扎进皮肉。
他低笑出声，任由血渍在黑衬衫上晕染：“小乖，你这么恨我？那为什么……”
他猛地挣开右手的桎梏扣住她后颈，“你的身体还要贴着我发抖？明明你自己也在疼。”
说着，用力将她扣向自己。
掌心下的肌肤果然在轻颤，像被雨淋湿的蝶翼。
洛芷瞳孔倏地收缩。
玫瑰跌落进荆棘丛。
“那又如何。”她发狠咬上他锁骨，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哪怕是我自己疼，我也要你记住这种疼——”
话音未落却被他翻身压进花丛，黑色薄纱与黑衬衫纠缠着陷进泥泞的花瓣里。
“小魔女，”他掐住她下颌，拇指碾过她湿润的唇，“你不知道吗，我不害怕自己疼，比起我疼，我更心疼你。”
“你撒谎！”
“我没有。”他说，“让我疼无所谓，可是我不想让你哭，你哭得那么惨，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你胡说……”
藤蔓突然疯长着缠住两人交叠的身体，尖刺扎进相贴的肌肤，血珠交融着渗入土壤。
她在他身下仰起脖颈喘息，泪珠混着额角的汗滑进发间：“你……你在享受这种痛？”
月光忽然被血色吞没。
无数玫瑰在他们周身爆开。
周与泽扯开她肩头的薄纱，犬齿陷入雪白的肩肉：“是啊，如果一定要痛的话，那可以多痛一点……”伤口渗出的血染红她的锁骨，“这样，才能让你刻在我骨头里。”
狂风骤起时，洛芷的呜咽碎成花瓣。
“那既然如此……”她染着丹蔻的指尖抠进他后背伤痕，荆棘随着她的动作绞紧他的腰腹：“周与泽……你会被我的玫瑰刺穿……”
她还没说，尾音却陡然化作惊喘——
原来，他竟握着她的手，将最尖锐的荆棘刺进了自己掌心。
刺啦——
血滴在他胸口绽成妖异的纹路，他低头舔舐那抹温热：“这样够不够？”
黎明刺破梦境的前一秒，她咬着他的喉结哭出了声：“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是要你死……周与泽，呜呜呜……”
血色玫瑰园崩塌成碎片时，周与泽在晨光中睁开眼。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哭着咬他喉结的画面，心口像是还残留着那莫名的痛感。
原来如此。
她哭。
他就会痛。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
可是，他这个人，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并不怕痛，疼痛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感知。
但这个梦，还是让他有了别样的触动。毕竟比起他的痛，他更在意的是，她的情绪。
以往的他，果断又决绝，可面对她的眼泪，却乱了分寸。
第73章
宫殿。
清晨的校园被一层薄雾笼罩，阳光透过雾气洒下。
洛芷站在练舞室的镜子前，指尖轻轻搭在把杆上，脚尖微微踮起，身体缓缓舒展。
手机在角落里震动。
洛芷停下动作，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并不熟悉的号码。她的手指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小乖，下来。”周与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下。”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但很快，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洛芷没去听。
直到手机多了一条短信：“躲我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洛芷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手机又重新打了过来：“小乖，在你楼下。”
洛芷声音冷淡：“我在练舞，没空。”
“练舞可以换个地方练，”周与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想去。”洛芷的声音依旧冷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洛老师！是我，晴晴！”
洛芷的心猛地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晴晴？你怎么……”
“舅舅带我来找你玩！”晴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洛老师，你下来嘛！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洛芷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晴晴是她曾经教过的学生，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也是她唯一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来：“晴晴，老师今天有事……”
“洛老师！”晴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教我跳舞了？”
洛芷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柔：“晴晴，老师没有不喜欢你。只是……老师最近有点忙。”
“那今天陪我玩嘛！”晴晴的声音里带着期待，“舅舅说带我们出去玩，洛老师，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洛芷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上，眼神有些恍惚。
电话那头，周与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笑意：“小乖，晴晴可是很想你。你不会让她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