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芷的呼吸微微一滞，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周与泽有一万种让她妥协的方式。
哪怕不是晴晴。
也会是其他。
而晴晴……估计也是个借口。
她知道自己无法无法避开周与泽，于是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来：“好，我下去。”
挂掉电话后，洛芷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把杆，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更衣室，换下了练舞服。
走出宿舍楼时，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周与泽站在不远处，手里牵着晴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晴晴一看到她，立刻挣脱了周与泽的手，朝她跑了过来。
“洛老师！”晴晴扑进她的怀里，声音里带着兴奋，“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超级想你的，想你想到没办法睡觉！”
洛芷蹲下身，轻轻抱住晴晴，声音温柔：“晴晴，好久不见。”
周与泽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笑意：“小乖。”
洛芷站起身，目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找我干嘛？”
“说了，带你出去玩。”
“我要练舞。”
“天天练舞多没意思，昨天跳了这么多遍，也累了。”
“你别提……”
“好，我不提。”他说，说着又道了歉，“对不起。”
晴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来回看着洛芷和周与泽，兴奋地拍手说道：“洛老师，舅舅，那既然这样，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去跳舞好不好！既不耽搁老师，又能一起玩。”
洛芷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拒绝。
周与泽却像是来了兴致，嘴角微微上扬，率先应道：“晴晴这个提议真不错，小乖，你就当陪晴晴玩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站到洛芷身边，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洛芷心里暗暗叫苦，她实在不想和周与泽有过多接触。
而晴晴见状，高兴得又蹦又跳，拉着洛芷的手就往前走：“老师不说话，就当老师答应了，我们快走吧，我要去玩！”
走到车前，周与泽低声道：“晴晴，你坐后面，让老师坐前面。”
说着，就强硬地将洛芷塞到了副驾驶，砰地关上了门。
晨雾未散，阳光被揉碎成液态琥珀，透过车窗在洛芷侧脸晕开细密的光斑。
洛芷有一瞬间还是想逃离。
但贼船一上，周与泽又怎会放她离开。
“小乖，别动，坐好。”低沉的声线混着雪松香压过来，指尖已扣住她手腕。，“我帮你系安全带。”
洛芷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尖微微发白，别过脸，声音冷淡：“我自己会系。”
“可我想帮你。”他的唇瓣在她耳畔擦过，在她侧脸留下浅浅的一个吻，“安全带要这样系。”
而后，修长的手指勾住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后座的晴晴探出头，眨着大眼睛摆弄芭蕾舞鞋的缎带，水晶发夹在晨光里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舅舅，我们要去哪里呀？”
周与泽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洛芷脸上，唇角微扬：“去个特别的地方。”
车子缓缓启动，洛芷的目光落在窗外，树影在晨光中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变了景色。
“洛老师，你看外面好漂亮！”晴晴趴在车窗上。
洛芷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轻柔：“嗯。”
周与泽的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晴晴，又落在洛芷身上：“小乖，今天带你去个你会喜欢的地方。”
洛芷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冷淡：“你能不能放我回去，我要练舞。”
“都到这了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小乖你别想了。”他声音低沉，“而且放心，今天不会耽误你练舞。”
很快，车轮碾过梧桐落叶的脆响里，后视镜映出周与泽勾起的唇角。
他单手打方向盘转过林荫道，腕骨突出的线条像某种猛禽收拢的翅尖。
建筑群撞进视线时洛芷呼吸一滞。
十九世纪巴洛克风格的穹顶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玫瑰窗流淌着鸽血红的晨光，铸铁雕花门扉缠绕着鎏金藤蔓。
晴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这里好漂亮！像公主住的城堡！”
洛芷的目光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周与泽停下车，侧身靠近洛芷，直接拉起她的手腕：“到了，下车吧。”
洛芷的身体微微一颤，迅速抽回手，声音冷淡：“我自己走。”
晴晴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跑到洛芷身边，拉住她的手：“洛老师，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周与泽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笑了笑。
穿燕尾服的侍者躬身拉开镶铜玻璃门，水晶吊灯的光瀑倾泻而下，将十二幅穹顶壁画中的缪斯女神映得纤毫毕现。
像一个芭蕾艺术馆。
又像是剧院。
周与泽跟在身后，目光始终落在洛芷身上：“小乖，喜欢吗？”
洛芷没有回答，只是手指轻轻抚过门框上的雕花，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晴晴的羊皮小靴哒哒跑过拼花地砖，惊起栖息在镜廊的白鸽。
她踮脚触碰墙上的青铜烛台浮雕，琉璃穹顶漏下的光晕在她发间织就冠冕：“舅舅！这里有好多镜子！像《天鹅湖》的宫殿！”
洛芷的目光落在镜廊上，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帕尔马舞团亚洲分部。”周与泽的指尖抚过洛芷绷紧的肩线，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他眼底跳动的暗火，“收购的时候我就在想——”
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摩挲她腕间淡青血管，“我的小乖就应该在红丝绒幕布里起舞，让所有人为你屏息。”
第74章
舞裙。
洛芷听着他诡异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冷淡：“周与泽，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周与泽笑：“不是说了，带你来练舞，顺便来拍照。”
晴晴一听，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照？太好了！我喜欢拍漂漂亮亮的照片，来吧，洛老师，我们一起拍吧！”
洛芷的手指微微攥紧：“我不喜欢拍照。”
周与泽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可我想留下你的样子。”洛芷的身体微微一颤，迅速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冷淡：“我说了，我不喜欢。”
晴晴拉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期待：“洛老师，就拍一张嘛！好不好？”
洛芷：“……”
见洛芷不说话，晴晴双手紧紧拽着洛芷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到她身上了，眼睛里满是祈求的小星星，来回晃着洛芷撒娇。
“洛老师，洛老师，你就答应嘛～这里真的超级无敌漂亮！你看这亮晶晶的水晶吊灯，还有墙上这些好看的画，就像童话里的地方一样。拍一张照片，就一张，肯定能把你拍得美美的，就当是陪我一起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说着，晴晴还把脑袋歪在洛芷肩膀上，嘟着小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洛芷的眉头依旧轻皱着，眼神中满是犹豫，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她心里还在纠结，一方面实在拗不过晴晴的软磨硬泡，另一方面又对拍照这件事本能地抵触。
谁知道周与泽又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周与泽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看着两人。
那眼神里，既有对晴晴的纵容，又有对洛芷的势在必得。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拍吧，小乖。难得晴晴这么期待，等拍完了就让你练舞，好不好？”
晴晴也继续劝说：“洛老师，拍吧，我保证，拍完这一张，要是你还是不喜欢拍照，以后我绝对不再缠着你啦。”
洛芷看着两人，实在是无奈，又挣扎了片刻，最终长舒一口气，败下阵来。
“行吧，那拍吧。”
*
周与泽走进房间，拍了拍手，声音沉稳有力：“来，准备一下。”
话音刚落，几个工作人员便推着挂满衣服的衣架和化妆箱匆匆走进来。衣架上的芭蕾舞裙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这时，晴晴早已跑到衣架前，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喊道：“哇，这些裙子都好漂亮！洛老师，你快来看看！”她拿起一条粉色裙子比划着，转头对周与泽说：“舅舅！这些裙子会发光诶！”
周与泽斜倚着妆台，手指轻叩水晶瓶，目光依旧停留在洛芷身上，淡淡吩咐道：“芭蕾舞裙要给小乖挑最衬肤色的雪纺。”
洛芷才不要他给她挑衣服，回应道：“我不需要你给我挑衣服。”
周与泽不以为意，拈起一把珐琅发梳，冰凉的梳齿轻轻滑过她的指缝，语气低沉：“可是我想给小乖挑。”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滑下，触到她腕间淡青的血管，随后将她按在镜前，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听话。”
化妆师开始为洛芷上妆，化妆刷轻轻扫过她的锁骨。
晴晴踮起脚尖，伸手触碰镜中洛芷的倒影，天真地说道：“洛老师睫毛好长！”
“老师的睫毛当然长了。”周与泽笑，“总是容易颤到人的心上。”
一句话说得化妆师的脸都红了。
晴晴也害羞了：“舅舅，你的小情话，把洛老师说得脸都红了。”
此时化妆师给洛芷晕染腮红，透出一抹自然的红晕。
洛芷抿了抿唇，冷冷道：“周与泽，你能不能安静点。”
周与泽却仿若未闻，看化妆师给洛芷涂好口红，又笑着说：“怎么，我的小乖害羞了，漂亮还不让人说了。”
这时，晴晴好奇地凑到周与泽身边，仰着小脑袋问：“舅舅，你说，洛老师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当然了。”周与泽摸了摸晴晴的头，目光仍在洛芷身上，认真地说：“晴晴，你洛老师可是世上少有的美人，等会儿换了芭蕾舞裙，你就知道有多惊艳了。”
洛芷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进更衣室，鎏金门在她身后轻轻闭合。
她站在满墙孔雀翎纹壁纸前，指尖微微颤抖，触碰到那件洁白的芭蕾舞裙。
裙子的设计极为精致，上半身是贴身的雪纺面料，裙摆由十二层薄如蝉翼的塔夫绸层层叠叠而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裙子背后那个巨大的蝴蝶结。
由柔软的雪纺绸带制成。
绸带从她的腰际延伸至裙摆，尾端轻轻垂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蝴蝶结的中心镶嵌着一颗小巧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与裙摆上的水晶相映成趣。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解开自己的衣扣，褪下外衣，换上那件轻盈的雪纺舞裙。
裙子的面料贴合着她的肌肤，仿佛为她量身定制，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她低头系紧背后的绸带，指尖有些发凉，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更衣室外，周与泽斜倚在门边，脑海中浮现出洛芷穿上舞裙的模样。
他知道，她一定会很美。
片刻后，更衣室的门缓缓打开。洛芷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洁白的舞裙衬得她肌肤如雪。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蕾丝和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仿佛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周与泽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的视线从她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掠过她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最终停留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小乖，”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欲望，“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第75章
女友。
他缓步走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他的目光灼热，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烙印在眼底。
洛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他的手臂轻轻揽住。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际，温度透过薄薄的雪纺面料传递到她的肌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别躲，”他的声音低沉，“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的睫毛轻颤，像是受惊的蝴蝶。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像是火焰般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吞噬：“你知道吗？你穿这件裙子，就像是从我的梦里走出来的。”
洛芷别开脸，试图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却被他捏住下巴，轻轻转回来。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沉香木的气息，缓缓漫过她的耳廓，让她耳根发烫。
“小乖，做我女朋友，好吗？”
洛芷心跳加快，抬眼对上了周与泽的目光：“不……”
周与泽眉头微皱，捏着她的下巴，沉声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洛芷攥紧裙摆，声音低而清晰：“周与泽，我们不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呢？”他笑，“你告诉我哪里不合适？是你觉得我高攀配不上你，还是我不够好？”
洛芷呼吸一滞，低声道：“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生活方式、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这样勉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互相难受。”
“我倒觉得我们是一个世界的。”周与泽嘲讽道，“小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
“我不想要你的东西，之前你让人送来的东西，我全部都会还给你。”洛芷眉头微蹙，无奈道：“还有，周与泽，你不懂……我的世界里只有舞蹈，而你……你的世界里全是权势和利益。我们根本走不到一起……总之，我们就是不可能的。”
“不是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周与泽声音低沉，“小乖，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办法让你妥协。”
洛芷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低声哀求：“周与泽，我跟你出来，是并不想你继续做出什么可怕的事，这并不代表我彻底妥协了。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他冷笑，“小乖，你觉得可能吗？”
洛芷心里涌起无力感，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摆脱他。
她声音带着哀求：“周与泽，我真的不想……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喜欢你。”
周与泽眉头微蹙，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带着威胁：“小乖，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到拒绝。”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晴晴探出小脑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舅舅，洛老师，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刚刚听到你们在吵架吗？”
洛芷的身体微微一僵，迅速从周与泽的怀里挣脱出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吵架，晴晴，你怎么来了？”
晴晴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粉色的芭蕾舞裙，兴奋地说道：“洛老师，你看！这件裙子好漂亮，我想穿给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换上？”
洛芷松了一口气，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晴晴的头，声音温柔：“当然可以，晴晴。来，老师帮你换上。”
周与泽站在一旁，目光依旧落在洛芷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阴郁和不甘。
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洛芷帮晴晴换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