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回到餐厅时,一位约莫五十岁的阿姨正在布置餐桌。看到洛芷,阿姨眼睛一亮:“这位就是洛小姐吧?少爷经常提起您。”
第142章
吃饭。
“阿、阿姨好。”洛芷结结巴巴地回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少爷”称呼弄得有些懵。
周与泽正在帮忙摆盘,闻言警告地看了阿姨一眼:“李姨。”
李姨却笑眯眯地不受威胁:“洛小姐,今天的菜都是少爷特意嘱咐做的,说您跳舞消耗大,需要补充营养。”她指着其中一道汤,“这西洋参炖乌鸡最补气血,您多喝点。”
洛芷看向周与泽,发现素来从容的投资人耳根竟然微微发红。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甜,胆子也大了起来:“周先生对所有刚入团的成员都这么体贴吗?”
周与泽眯起眼睛,在阿姨看不见的角度,手指警告地捏了捏她的腰:“怎么会,只对特别有潜力的,譬如我的小乖。”
李姨很快布置好餐桌,识趣地告退:“我先回去了,碗筷明天再来收拾。少爷记得让洛小姐多吃点,她太瘦了。”
门关上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稠密起来。洛芷低头盯着自己的餐盘,突然不敢抬头。
“坐。”周与泽拉开她身边的椅子——不是对面的,而是紧挨着的那个。
洛芷小心翼翼地坐下,立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他腕表表盘上的细小划痕。
晚餐丰盛得过分——清蒸鲈鱼、红酒炖牛肉、奶油蘑菇汤,还有一小碟洛芷最爱的桂花糖藕。
“太多了……”洛芷小声说,“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周与泽给她盛了碗汤:“多吃点,阿姨你太瘦了。”
“尝尝这个。”他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李姨的拿手菜。”
洛芷舀了一勺,鲜香的味道立刻在舌尖绽放:“好喝!”
“那就多喝点。”周与泽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洛芷小口喝着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之前说经常做梦,是真的么?”
周与泽夹了一块清蒸鱼,细心地挑去鱼刺:“当然啊,还能骗你不成,昨晚你回去了,我睡着以后,又做梦了。”
“那你梦见什么?”
“梦见我和你在做你还不想做的事。”
“……”洛芷的勺子“叮”的一声碰到碗边,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然后脸瞬间就红了。
一阵沉默后,周与泽突然夹起一块鱼肉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
“你干嘛……”洛芷警惕地看着他。
“喂你。”他理所当然地说,“啊——”
洛芷红着脸躲开:“我自己会吃!”
“不行。”周与泽眯起眼睛,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好不容易等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这是我的福利。”
洛芷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张嘴。
“好吃吗?”他问,目光却落在她的唇上。
洛芷机械地点头,味蕾几乎尝不出任何味道,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他碰触过的地方。
周与泽又夹起一块蜜汁莲藕:“再试试这个。”
他喂得很认真,每一口都要确认温度是否合适,时不时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酱汁。洛芷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红,吃到后面几乎尝不出味道,只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
就这样,一顿饭下来,洛芷几乎被他喂着吃完了整餐。每当她想自己夹菜,周与泽就会用那种“你敢拒绝试试看”的眼神盯着她,直到她乖乖接受投喂。
“饱了…”当最后一口汤下肚,洛芷小声抗议。
周与泽却不依不饶,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一粒米饭,然后——在洛芷震惊的目光中——将手指放入自己口中。
“甜的。”他评价道,眼神暗沉。
洛芷的脸“轰”地烧了起来。这个动作太过亲密,甚至比排练厅里的吻更让她心跳失控。
“你…你…”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周与泽却突然正色,抽了张纸巾擦手:“明天搬家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洛芷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还没完全收拾好。”
“我明天下午有空,去帮你。”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得仿佛刚才那个撩人的不是他。
洛芷呆呆地看着他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在水槽前熟练地冲洗餐具。这个画面有种奇异的居家感,与她印象中那个西装革履的投资人形象形成奇妙反差。
“不用了,”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东西不多,自己可以…”
周与泽关上水龙头,转身看她:“小乖。”他叫她的名字时总有种特别的韵律,“说了要听话,我是你男朋友。”
这句话像一支箭,精准地射中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洛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防线早已溃不成军。
“…好。”
周与泽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他擦干手走回她身边,轻轻捧起她的脸:“累了吗?我送你回宿舍。”
洛芷摇头:“再待一会儿。”她贪恋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空间,在这里,他不是投资人,她不是舞者,只是周与泽和洛芷。
周与泽牵起她的手走向客厅,两人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城市的灯光在脚下流淌,宛如星河倒悬。
“看,”他指向远处一栋显眼的建筑,“那是新落成的艺术中心,下个月Marrin将在那里首演。”
洛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投资那么多舞团…是因为我吗?”
周与泽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梢:“当然啊,因为喜欢你。”
他坦诚道,“而且后来我发现,芭蕾确实很美…尤其是你跳的时候。”
洛芷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珍贵,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
“我该回去了。”许久,她不舍地说,“明天挺忙的。”
周与泽点点头,没有挽留。他开车送她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沉默并不尴尬。当车停在宿舍楼下时,他倾身替她解开安全带,趁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小乖。”
第143章
合适。
到了第二天,周与泽给洛芷搬了东西,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就暂时过着一个在舞团,一个在工作,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分开,像小情侣一样的生活。
每天早上,周与泽都会准时出现在洛芷舞团宿舍楼下,手里拎着热腾腾的早餐,他会安静地看她小口吃完,再开车送她去舞团,临别时总要借着系安全带的姿势偷一个吻。
舞团的排练厅成了周与泽最常出没的地方。
没人的时候,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西装革履与周围格格不入,却能在洛芷起舞的瞬间收敛所有锋芒,目光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一道旋转的身影。
有时候洛芷会在镜子里捕捉到他的视线,那灼热的目光烫得她险些跳错节拍,却又在转身时忍不住抿唇偷笑。
午休时分,周与泽的助理总会准时送来精心搭配的餐盒。洛芷打开总能发现她爱吃的菜色旁,躺着几颗剥好的荔枝或切块的蜜瓜——都是偶尔约会时她随口提过喜欢的。
而她的练功服口袋里,不知何时总会多出一管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包装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使用说明。
晚上的分别最是难熬。周与泽常常借着送她回家的理由,把车停在能看到宿舍的街角,直到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灯光才舍得离开。
有一天暴雨,洛芷排练到深夜,推门就看见他撑着黑伞立在雨幕里,西装肩头已经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也不知等了多久。
周末的公寓里,周与泽会故意把工作文件铺满整张茶几,只为能多看她几眼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洛芷则渐渐习惯在练功时突然被揽进带着淡淡古龙水味的怀抱,而后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铺满设计图的办公桌上——那些价值千万的企划案,就这样成了他们亲吻时最昂贵的垫背。
偶尔一天,也会把外甥女晴晴接过来,洛芷就和晴晴一起在公寓练舞,而他就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美丽的身影。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温馨,洛芷很喜欢。
没有强迫,也没有过分的要求,而他也变得很温柔很温柔,除了亲她的时候过于强势了点。
时间过得很快,洛芷渐渐适应了和他在一起后的生活,直到——
周与泽提及要带她见父母。
暮色渐沉,Marrin舞团的排练厅依然亮着灯。洛芷独自在把杆前练习,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练功服的领口。
落地窗外,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梧桐树下。
“还没结束?”周与泽推开排练厅的门,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已经松开。他的目光落在洛芷泛红的脚踝上,眉头微蹙。
洛芷停下动作,惊喜地转身:“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加班吗?”
“提前结束了。”周与泽走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她额头的汗水,“再练下去,脚踝又要肿了。”
洛芷笑着躲开他的手:“没事,徐团说我的控制力还需要加强。”她踮起脚尖转了个圈,“你看,是不是比上周稳多了?”
周与泽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喉结微动:“嗯,很美。”他顿了顿,“对了,小乖,有件事想跟你说。”
洛芷停下旋转,歪头看他:“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父母和姐姐下周回国。”周与泽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们想请你吃个饭。”
洛芷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把杆:“见、见家长?”
周与泽低笑,捏了捏她绷紧的肩膀:“别紧张,就是普通家宴。”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锁骨,“他们这次主要是来接晴晴回英国的,顺便想见见你。”
洛芷的睫毛快速眨动:“可是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
“只是吃顿饭而已。”周与泽俯身,与她平视,“放心,我爸妈很随和的,我姐更是…”他无奈地笑了笑,“有点过于活泼了。”
洛芷咬着下唇,目光飘向窗外:“可是,他们…会喜欢我吗?”
两人差距太大,她不确认对方家长是怎么样的,这太突然了,让她很是忐忑不安。
周与泽捧起她的脸:“他们喜欢我喜欢的。”见她仍然不安,他补充道,“放心,有我在,他们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周与泽虽然是这样说,洛芷却还是很不安,总觉得有点快。
之前刚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她和他会分开,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家长,可她…又确实适应了和他在一起的节奏。
迈巴赫缓缓驶离舞团。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但洛芷的手指依然不自觉地绞着安全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在想什么?”周与泽趁着红灯的空档,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指。
洛芷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下周团里要排的新剧目。”
周与泽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撒谎。”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力度,“从我说要见家长开始,你就一直在走神。”
洛芷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只是…觉得有点快。”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在一起才不到一个月,之前我甚至都没想过会和你…”
“会和我什么?”周与泽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
“会和你走到见家长这一步。”洛芷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些许不安,“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分开,毕竟我们…”
她还没说完,就被猛然的刹车惯性弄得猛然前倾。
“吱——”
迈巴赫猛地靠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与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小乖,不许说分开。”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暗沉如墨,“这种话,连想都不准想。”
洛芷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震住,安全带勒在胸口,呼吸微微发紧。
车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压抑的怒意。
周与泽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告诉我,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们之间会是短暂的?”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
洛芷已经好一阵子见过他这样——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觉得什么?”他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力道有些重,“觉得我只是玩玩?还是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够认真?”
洛芷的眼睫轻颤,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她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周与泽这副模样——彬彬有礼的绅士此刻像是撕去了伪装,露出内里强势的占有欲。
而这样他,似乎才是本性。
“不是…”她小声辩解,“之前答应你的时候,不是说试试吗,那试试的话,总有合适不合适一说,如果不合适…”
“没有如果。”周与泽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两个是绝对的合适。”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距离近得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洛芷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他炽热的目光中一点点融化。
“看着我,”周与泽命令道,手指收紧了几分,“记住,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分开这个选项。我不允许。”
第144章
克制。
洛芷被他话语中赤裸的占有欲震得浑身发烫。
她鼓起勇气,抬手覆上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周与泽,你…你这样我有点怕。”
周与泽的眼神软化了些许,但语气依然强硬。
“小乖,你别怕。我承认,刚认识你的时候是强势了点。”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画圈,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后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学着温柔,学着克制。”
洛芷抬眼看他,发现素来从容的周与泽此刻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但这不意味着,”他突然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际,“我可以让你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磨过洛芷的心脏。
“洛芷,”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唤她,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我喜欢你很久很久,比你想象的久得多。”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语,“我不能没有你,不能,绝对不能。”
洛芷睁大眼睛,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烫得耳尖发红。“周与泽……”
“小乖你先别说话……”周与泽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指尖深深陷入她的腰窝,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有时候我会看着你出神——”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上移,最后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直视自己燃烧般的目光:“你大概不知道,我每天要花多少力气来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不和你做亲密的事,克制自己不要太过强势太过疯,克制自己不让你讨厌……”
洛芷被他眼底的占有欲烫得发抖,却听见他突然低笑出声:“我知道你不喜欢以前的我……”鼻尖蹭过她颤抖的睫毛,“所以我在学,学习能让你喜欢的样子。”
“我学得这么认真,那么好……是不是?”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小乖,说真的失去你我会死的。不是夸张,是真的会死。”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传来的心跳又快又重:“这颗心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只为你跳动了。你要是离开…”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我会痛得连呼吸都困难,会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半灵魂…”
洛芷被他话语中赤裸的痛苦震得心头一颤。周与泽却突然红了眼眶,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我以前试过的…在没找你的时候,我快要疯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经常失眠,看心理医生,最后还是找不到你..”
“别说了…”洛芷心疼地去摸他的脸,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胸口。
“要说。”周与泽固执地望进她眼底,“我要你知道,你对我而言不是可有可无的选项,是活下去的必需。”他的拇指抚过她泛红的眼尾,“没有你,我会变成行尸走肉,会…”
洛芷的指尖微微发颤,周与泽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每一句话都像烙铁般在她心上留下印记。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与泽——素来强势霸道的男人此刻眼眶发红,连呼吸都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起初是震惊。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些近乎病态的告白会从周与泽口中说出。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麻。
那些“会死”“会疯”的字眼太过极端,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
可当她望进他猩红的眼底,看到的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恐惧——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却在微微发抖,仿佛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不可置信的情绪渐渐被另一种感受取代。周与泽的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泪水沾湿了她的睫毛。
这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把最脆弱的软肋亲手交到她手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在她心上刻下痕迹。
洛芷忽然想起这些天里他刻意保持的距离,没有强迫她一起住,也没有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原来都是他笨拙的妥协。他明明骨子里刻着占有欲,却为了她把自己硬生生磨成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