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情急之举,我不是故意的。”
  鹤行一脸不爽,“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当时踩得很爽啊!”
  踩就算了,还碾了好几下!
  “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顶用了?”
  就算凌渺今日确实救了他,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他今天要是让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都对不起他寅武宗横行霸道的名号!
  只是凌渺都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的大师兄申屠烈,倒是先上前一步拍在了鹤行的肩膀上。
  “好了,她都道歉了,赶紧原谅她。”
  鹤行不敢相信地看向申屠烈,“大师兄你疯啦?”
  他大师兄不是一向最为暴躁了吗?
  申屠烈淡淡地看了鹤行一眼,“我这是在救你的狗命。”
  你对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小孩的诡异程度,根本就一无所知。
  天知道他从双生秘境回去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每晚都梦到有一群孩子在他的肚子上摸来摸去的。
  那日在山洞之中被非礼的场景,几乎成为了他的梦魇。
  倒也不是他胆子小。
  主要是,莽夫也怕变态啊……
  谁知道这丫头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鹤行不明所以,但看着申屠烈严肃的神情,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后他就被带着谢缇也走来的曲风眠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上,往前一个趔趄。
  曲风眠:“你小子刚被人救了就想当白眼狼是吧?想欺负凌渺?我玄灵宗第一个不答应!”
  申屠烈一把扯过鹤行的后颈,“他没经历过不懂,我去一旁给他说说。”
  然后申屠烈便拎着鹤行离开了。
  二人走后,曲风眠看向凌渺,神色温柔了下来。
  “凌渺,之前缇也痊愈了就想去登门致谢,听说你失踪了他还担心了好些日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今日我们又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曲风眠便示意谢缇也,让他向凌渺道谢。
  谢缇也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腼腆。
  “那个,谢谢你那日救了我,你今日又救了我一命。如果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谢缇也低头看着这个刚过自己腰间的小女娃,虽然有些腼腆,但眼底亮晶晶的,妥妥的就是一个小迷弟。
  他从自己的芥子袋中拿出一个小布包,将腰弯低一些,双手将那小布包递给凌渺,里面装着一支素色簪子。
  “这个送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这是我之前偶然淘来的法器,名为夭枝,灵气催动后有治疗效果。”
  凌渺本来想说她已经有簪子了,而且她没法运行灵气也用不着这簪子。
  但转念一想,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她还是谢过谢缇也后,将东西收了下来。
  此时,其他几宗的亲传也走了过来。
  程锦书和白景跟在方逐尘身后没有说话,脸上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之前那样对待凌渺,但凌渺今天又确实救了他们。
  方逐尘:“凌渺,这次多谢。”
  林夏俊俏的脸上倒是带了点不情不愿。
  “但是你殴打我们宗弟子,为了抢火灵芝算计我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宗门大比时,我离火宗必定讨回来!”
  鹤行被申屠烈教育完以后放了回来,脸色不太好。
  “对!今天就算了!但是你踩我的这笔账,我宗门大比再来跟你算!”
  申屠烈:“你干的糟心事儿还挺多,宗门大比时,我也有一笔账要好好跟你算算。”
  这些人的话凌渺并没有听进去,她环视了一圈四周,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啥。
  注意到凌渺四处飘忽的视线,申屠烈甚至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芥子袋。
  玄肆:其实他也有账想要跟凌渺算,奈何这小女娃是他自己人。
  可以想象,宗门大比时,他应该不仅不能算账,还有极大的可能,被凌渺之前的种种作死行为波及到,一起遭到其他宗弟子的围殴。
  更遭罪的是,他作为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符修,跑得还没有凌渺快。
  玄肆:命苦……
  谢缇也环视了一圈明明是来道谢,出口却是带着倔强狠话的亲传们,一脸清澈地凑近凌渺。
  “这群人,感谢就感谢,为什么还要顺便骂你几句啊。”
  “你不懂。”
  凌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一个人骂我可能是因为他有病,一群人骂我,顶多只能说明他们认识。”
  谢缇也:真的吗……我不信……
【第92章
走到哪儿,拆到哪儿】
不远处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却只来得及再看那布置了祭台的主屋最后一眼。
  主屋先是门的那一边被当地人闯入时破开了,然后是一整面墙被凌渺攻击李溥的法器时锤爆了,再到后来众人打斗时也砸坏了不少地方,最后,它终于是支撑不住。
  几声巨大的闷响过后,塌了。
  “……”
  白初落看着这一地的废墟。
  先是想到了他初次见自己这个小师妹时,被她锤爆的山洞,然后又想起双生秘境中,他去悬崖中换岗守着小师妹出关时,见到的那明显是被砸开的岩壁,再看看面前的这堆废墟。
  “小师妹你还真是……走到哪儿,拆到哪儿啊……”
  凌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开始还真有想过,往拆迁队的方向发展。”
  她顿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她方才搞拆迁前,随手把镯子扔出去了。
  她头大地转身,走向那堆废墟,开始在石板木头碎片和死人堆里翻找起来。
  月华宗的几人凑过去。
  段云舟:“小师妹,你在找什么?”
  凌渺到处扒拉着,“我镯子方才摘得太急了没收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其他人听闻凌渺在打斗的过程中掉了镯子,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纠结了一下,也还是过来帮忙一起翻找。
  怎么说,这丫头今日也是救了他们一命。
  凌羽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亲传去谢过凌渺,又一起帮她找镯子的一幕,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像是在被许多蚂蚁啃咬一般,很不是滋味。
  要是没有凌渺出现,现在被簇拥着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原本属于自己的风头被抢了也就罢了。
  更让她难堪的是,她甚至还在那些师兄的心目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她大义凛然说了愿意为了保护众人做炉鼎,却不敢立誓,藏着极品镇灵符不用,最后还让镇灵符被意外触发,破坏了玄肆的结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凌羽心下觉得慌乱得不行。
  这样下去,大师兄和二师兄又要开始疏远她了。
  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之前一切还进展得顺顺利利的。
  但每次只要凌渺一出现,就会把她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的,这凌渺简直就是灾星!
  此时,几乎所有亲传都去帮凌渺找她的镯子了。
  就连程锦书和白景都去了。
  徒留她一个人站在这里,显得她格格不入的。
  凌羽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一些,眼角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她的师兄们似乎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的情绪,主动过来陪她一下缓解她的尴尬。
  她自知方才的那一下确实有些过分。
  程锦书和白景平日里什么好东西都给她,连大师兄和二师兄最近都开始时不时送她东西了。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要重新走上被所有人宠爱的正轨了。
  没成想现在又当众出了这种事。
  那极品镇灵符,她本来也不是准备藏着掖着不用的呀。
  她本来是准备要用的!只是想挑个出风头的时机而已!
  谁能料想得到,那铜姥会突然变成了凌渺啊!
  说到底,还是因为凌渺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但凌羽没考虑到的问题是,若是她在众亲传被关押时用这张极品镇灵符,一众被抓的亲传便能挣脱了束缚,一对一解决掉那些当地人后偷偷摸摸地跑,根本不用面对方才那种要一次性对抗全府的鬼修和当地人的险境。
  正当凌羽纠结着要不要过去帮忙翻找做做样子的时候,几个千机阁的长老带人赶到了。
  他们循着玉牌的定位找到这间已经一片狼藉的院子时,正巧看见一堆亲传在尸体堆里翻翻找找的一幕。
  其中一名长老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些孩子怎么还在死人堆里找起东西来了,成何体统,越来越没规矩了!”
  “……”
  林夏此时找到了一只镯子,凌渺自己找到了另一只。
  林夏铁青着脸将镯子还给凌渺。
  其他亲传也默不吭声地从尸体堆里退了出来,纷纷回到院中。
  被凌渺连带着一起挨骂的事情,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这第二次甚至都觉得内心毫无波澜,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领头的徐长老皱眉,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千机阁注意到不久前你们全都在一个地方运行灵气战斗,猜想可能出了什么事,便派我们下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屋内和满院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些鬼修的尸体我能理解,但那边身亡的许多普通人是怎么回事?”
  凌羽闻言眼底一亮。
  对了!她方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这次行动中犯了错的,可不止她一人!
  她至少还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而这满屋的尸体,可都是凌渺的杰作啊!
  要是师兄们也意识到这一点,至少可以将一部分怒意转移去凌渺身上嘛!
  凌羽趁着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急急开了口。
  “长老,请您不要责怪我妹妹,她一定是不小心打碎法器的!”
  徐长老看向凌羽,捕捉到她话中的重点,“打碎什么法器?”
  凌羽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混在一堆碎片中的那个,被凌渺踩碎的法器。
  “那些鬼修用法器控制着当地人,那法器被我妹妹打碎了,才造成了这些当地人的死亡,但我妹妹年纪还小,不懂得其中的利弊,也许她也没有想到,打碎了法器会造成这般严重的后果。”
  “是这样吗?”
  徐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微怒,顺着凌羽的视线,冷冷地看向凌渺,调子严肃得可怕。
  “你是因为不清楚法器的用途,才失手将它打碎,造成了这么多人的死亡?”
  死了这么多当地人,这事儿可非同小可。
  “不是。”
  凌渺冷冷地瞥了一眼凌羽,心说这作精真是什么时候都想找点儿存在感,踩她踩上瘾了是吧。
  她收回视线,耸了耸肩,脸上是一点儿悔过和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我知道那个法器的用途,也知道法器碎了那些当地人会死,我当时就是冲着打碎法器去的。”
【第93章
事情全貌】
“你!荒唐!”
  听完凌渺的发言,徐长老惊了一瞬,怎么会有人做错了事,没有半点惧意就算了,还这般理所当然地承认啊?
  “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等大错!死了这么多人,你却表现出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你拿人命当什么了!”
  要不是他参加过凌渺的收徒礼,知道这是月华宗宗主苍梧的小徒弟,就凭着她嚣张毫不在乎的态度,就够让他直接重重地罚这丫头了!
  待他回去,一定要去跟月华宗主告一状,让他先把这丫头关禁地,再好好说教她一顿。
  凌羽见状心中狂喜,面上却悲切得很。
  “长老,我妹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又不服管教,她或许只是不明白,守护苍生是我们这些修道之人的义务这个道理,请长老原谅她。”
  凌羽此话一出,除了后来的长老们欣慰地点了点头,在场几乎所有的亲传都皱起眉头。
  连申屠烈都用复杂的目光瞥了方逐尘一眼。
  你们离火宗这个小师妹,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
  那些后来的老头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他们在场的人是知道的呀。
  如果当时凌渺不去打碎那个法器,现在他们所有人估计就又被抓起来了,说不定都等不到千机阁的长老赶到就被献祭掉了,打碎法器虽然造成的后果严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不是吗?
  再说了,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你凌羽藏起来的那张镇灵符毁掉了玄肆的结界,才让事情全面失控了?
  不反省就算了,还在这里讲这种鬼话,有点大病。
  其他亲传眼底的神色也大都如此。
  方逐尘:……
  他虽为离火宗的大师兄,但一心都扑在修行上。
  本来这半年来偶尔看到小师妹凌羽努力修炼的模样,听说又在林家得了很好的传承,加上她单纯小白花的做派和外形,正巧是正派弟子都喜欢的模样,他便对她产生了一些天然的好感。
  谁知道关键时刻,这小师妹能做出这种事,又说出这种话来。
  方逐尘难得皱紧了眉头。
  看来他第一次带凌羽出去历练时的感觉是对的,自己这个小师妹,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一头,徐长老冷冷看向凌渺。
  “虽然你小,但你既然身为亲传,便要担负起亲传的责任,怎么能拿年纪小当借口!今日之事,我必定要通知你的师尊,将你带回好好管教!这些死亡的普通人,你也必须给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