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用公筷夹了一个鸡腿,放陆鸣碗里。
「吃菜吃菜。」
少年偃旗息鼓,慢慢咧出两个小酒窝。
「我听姐姐的。」
「季秘书,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眼看沈烨脸色阴沉。
我赶忙又给他倒了杯水。
「老板,喝水喝水。」
陆鸣啃着鸡腿,小声比比。
「小气鬼,喝凉水。」
「秘书怎么了,她还是我学姐。」
「......」
貌似小陆总确实是北大在读。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这场面我是控不住了,要不你们打起来吧?
沈烨舌尖抵了抵下颚。
可能真被气狠了,失态得有些幼稚。
「这么爱攀关系,你怎么不说地球是你家的?」
「学校那么大,一个月能见着一回不?」
「还学姐,你不问问她高中和谁当了两年的同桌。」
「要不是出了点意外,你现在高低得喊我一声学长。」
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我飘忽着眼神,强装镇定。
低头啃西瓜。
「哈哈,这瓜真甜。」
7
我和沈烨相识于高二上半学期。
那时候他刚从国外转学回来。
完完全全一副有钱人家少爷的模样,矜贵又高冷,对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不屑一顾。
包括我最看重的年级第一的位置。
我一直都知道,比我过得好的人大有人在,不是每个人都和我拥有同样的遭遇。
但是,他的出现让我觉得。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可以是一道鸿沟,还可以是一座永远翻不过的大山。
我出生在一个略有知识的家庭,爸妈都是大学生。
他们接受过高等教育,却并没有洗去陈旧而腐朽的思想。
我出生的那天,产房外围了好多人。
得知我是女孩子,我妈昏睡前说了一句「真是冤孽」。
我爸赔笑着给来贺喜的人发烟,说这次不办酒席了,下次给大家补上。
我奶奶在乡下拍着大腿骂街,说我爸娶了个赔钱货,还生了个倒霉货。
于是在我六个月大的时候,妈妈怀上了弟弟。
整个家里一扫之前的阴沉,笑得牙不见眼,热热闹闹。
弟弟出生后,他们争着抢着抱弟弟,却没人想起角落里饿了一天的我。
求生的本能使我嚎啕大哭。
我妈说,她肯定是看弟弟更受欢迎,心里不平衡,故意吸引注意力的,女孩子从小就有嫉妒心。
后来,我磕磕绊绊地长大了。
但我仍然不懂。
我不懂为什么弟弟早上可以吃三个煎蛋,而我却分不到一个。明明老师说鸡蛋有助于长身体,
而我爸却说女孩子不需要那么多的营养。
我不懂为什么弟弟可以高价上私立学校,而我只能把书翻烂,凭借成绩好免学费上一所公立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