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一边看着林刃,一边在脑中构想,如何才能让林刃的感情变质,愁得不行。
手抓一把瓜子,边嗑边看。
萧玉如抬头,便看见他小师弟谢淮坐在观众席,嗑着瓜子,聚精会神地看自己的大比,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林刃提醒他,“萧道友,你走神了。”
萧玉如收回目光,哂道:“知道,林道友这么着急做什么?”
林刃生得俊朗,眼窝深邃,挺鼻薄唇,一副不好惹的阴沉反派模样,他轻呵了一声,“我若不提醒,怕是捅了你一剑,你都不知道。”
萧玉如气愤,咬了咬牙,“你!”
火药味十足,噼里啪啦响,夹在两人中间的裁判弟子,流下冷汗,赶忙道:“大比现在开始,二位不要吵了。”
说完,他便溜下台离去,怕殃及池鱼。这些天之骄子,一个赛一个难说话。
萧玉如祭出本命剑,剑随身动,不给林刃反应的时间,率先迎了上去,“我看你嘴欠,找死。”
林刃侧身,熟门熟路地避开剑锋,望了一眼高座上清冷如雪的凌空竹,弯眼笑着,眼底凶狠化作柔情。
转而回头,对着萧玉如,轻蔑笑道:“若非这是修真大比,我师尊还看着,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你真是狂妄。”
萧玉如头回遇见比他更狂更会装逼的,气得要死,肩膀抖着,剑都气得拿不稳。
“萧师兄!加油啊!”
“萧师兄!不要被他影响了!”
青玉宗弟子在底下为他加油,旁边的青芜宗弟子,也不甘示弱,大声喊道。
“林师兄!说得好!”
“林师兄!趁他现在生气,给他一剑,让他嘴欠!”
打斗变成唯粉互撕现场,谢淮磕瓜子的手一顿,心底缓缓冒出问号,“?”
这是……都癫了?
第66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哐当——”
剑被挑落,手腕被剑气重伤,震得发麻发疼,萧玉如捂着受伤的手,气得眼睛红通通的,浑身发颤。
他败给了林刃。
青玉宗的师弟们对他,一定很失望吧。
“我赢了。”
裁判弟子还未回过神,胜利者林刃拎剑下台,经过他身旁时,轻飘飘地道。
回过神,裁判弟子才高声道:“青芜宗,林刃胜!”
台上,萧玉如眼睁睁看着林刃离去,心里痛苦又难受,他不敢去看小师弟们的眼睛,不敢对视上,他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待。
还有谢淮,一定会觉得他这个大师兄,爱装又没实力。
他骄傲的自尊心被压垮,抬不起头。
“萧师兄……”青玉宗弟子轻喃道。
萧玉如下台的身影落寞又孤单,青玉宗弟子虽不忍,但没人敢上去安慰,怕被萧玉如抓着泄愤。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谢淮手抓了一把瓜子,飞快跟了上去。
好歹是自家大师兄,他得搞搞兄弟情,哪怕这兄弟情有点塑料。
萧玉如一个人走了很久,谢淮也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他很久。
二人来到林子深处,尽头是万丈深的悬崖,吹来风声阵阵。
谢淮迎着风,吹得衣袍烈烈作响,白纱、墨发随意飞扬着,他边嗑瓜子边跟着,也不觉得无聊。
但萧玉如忍无可忍了,心里本来就难受,谢淮跟着他,一路上还不停地磕瓜子,生怕他听不见磕瓜子的声音是吗?
萧玉如脚步一顿,转过身,不耐烦地道:“谢师弟,你有完没完?跟着我做什么?来看我笑话?”
谢淮嗑瓜子的动作一顿,轻描淡写道:“对啊,大师兄,我来看你笑话。”
萧玉如:“……”
萧玉如蹙了蹙眉:“看完了就走,我不想看见你。”
谢淮用手抖落,衣襟前不慎掉落的瓜子壳,笑了笑,“骗你的大师兄,不过是被林刃比下去了而已,大师兄你怎么就成笑话了?”
“要是觉得丢了面子,下次找到林刃,打回去就行。”
萧玉如心头紧了紧,讶异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谢淮不是来看他笑话的?
往常,他看见谢淮的笑容,恨得牙痒痒,只觉刺目嫉妒,恨不得抽他几巴掌,将那笑容打碎才好。
但今日,谢淮的笑却令他晃了神,有些好看。
萧玉如移开目光,故作蹙眉不悦道:“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不是笑话?”
谢淮:“当然不是。”
只见谢淮从宽大的衣袖中,抓了抓,抓出一把瓜子壳,尴尬地笑了声,“不好意思,重来,这段掐掉。”
萧玉如:“……”
谢淮又掏了许久,终于摸到了什么,他眼神一亮,笑着将手中白瓷瓶递给萧玉如,“三师兄给你的,他说你和二师兄,谁受伤了,就给谁。”
萧玉如接过白瓷药瓶,呼吸一窒,指尖忍不住发颤,胸口又闷又痛。
谢淮看见他手腕被剑气伤到了?
萧玉如情绪达到极点,突然厌恶道:“多管闲事!”
谢淮:“……”
算了,不能跟嘴硬的人计较。
明明很感动,眼圈都红了,还要恶狠狠地斥责他多管闲事。
他大师兄啊,全身上下嘴最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谢淮叹道,我可真是一个大好人,不给我颁一个十佳青年奖都说不过去。
第67章
所谓尊师重道
回到观众席时,顾少言已经和法宗的天无色打上了,一时之间,场内寂静无言,众人生怕错过高手之间的对决。
谢淮回到座位,不磕瓜子了,放缓了呼吸速度。
虽说有剧情金手指在,顾少言是此次大比第一,但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自家系统就没怎么靠谱过。
琴音袅袅,长剑铮鸣,二者谁也不让谁。
天无色手抱一把古朴瑶琴,葱白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着,如轻盈飘舞的蝴蝶,柔美翩跹。
但细看之下会发现,他每一次拨弄琴弦,发出的琴音却是如刀枪剑戟,锋利又凌厉地刮来。
一个不慎,便要人身受重伤。
“顾兄,今日大比,只有你能在我手下过这么多招,看来,大比第一,非我即你。”
天无色为人骄傲,他弯着一双碧绿如精灵般漂亮的眸子,谈笑间,给这场大比结果下了定论。
顾少言斩断袭来的琴音,闻言敛了敛眸,只道:“嗯。”
天无色一个话痨,被这个“嗯”愣了一下,轻笑着又弹出一道琴音,潺潺如流水,席卷向顾少言,“听闻顾兄修的无情道,今日看来,所言非虚,家弟也修无情道,只是家弟无情道修的不如顾兄,想问问顾兄可有什么好法子,助助家弟。”
顾少言皱了皱眉,避开缭绕周身的阵阵琴音,脚步飞掠,快如疾风。
“闭嘴。”顾少言惜字如金。
天无色恍然大悟:“原来顾兄修无情道的法子是少说话?我回去便告知家弟,多谢顾兄的帮助。”
顾少言清冷的眉宇间透出不耐之色,难得加了一个字,“你闭嘴。”
天无色:?
众人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淮也没忍住笑了,他二师兄随宫长血,喜静,讨厌聒噪,天无色相貌虽好,但内里却是个bb机,一直逼逼赖赖,自然讨顾少言厌烦。
天无色持续发挥,与外貌不符的话痨本色,厚着脸皮笑道:“顾兄,闭嘴可就为难我了,生命的本质在于运动,嘴也是不能停的。”
顾少言沉了沉心,脚尖一点,飞掠到天无色身旁,唇角微抿。
下一息,长剑挥过去,气贯长虹,霸道无情的剑气斩断琴音,连带着斩断手中瑶琴,琴弦“铮”地一声,从中间断裂,分成可怜的两半。
顾少言眼也不眨,收剑,淡淡道:“抱歉。”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顾少言是故意的,大比只需点到为止,他能将剑点在天无色脖颈或心口,就算作赢了。
但他没有,而是将天无色的琴斩断了,可见是被话痨烦的不行。
天无色两手抱瑶琴,一只手一半,碧绿眸子微眯,无辜中带点委屈,笑了笑,“顾兄好剑法,不过未免无情了些,我的道侣都被你劈成两半了。”
法修“道侣”便是法器,因此天无色口中道侣便是那把断裂的瑶琴。
顾少言冷淡道:“嗯。”
接着,抛给天无色一袋灵石,作为赔偿。
裁判弟子见两人不打了,竟说起话来,上台问道:“二位不继续打了?”
天无色接过顾少言抛来的灵石,掂量了一下,好脾气地道:“道侣死了,这还打什么?不打了,我要回宗续弦了,大比第一的机会就让给我们顾兄吧。”
裁判弟子暗道,“让”这个字,说的可真微妙,接着用灵力在场内宣布结果,“青玉宗,顾少言胜!”
顾少言向裁判弟子有礼数地点了点头,便下台。
他一下台,不少青玉宗弟子就围了过去,将他簇拥包围,“顾师兄!你那一剑真帅!”
“是啊!这剑招我从未见过,是顾兄新学的无情剑招吗?”
顾少言点了点头。
“肯定努力了很久吧?”
“废话,没看见顾师兄手上的茧子吗?那是一层磨着一层,不努力哪来的?”
玉女峰长老清无魅,身姿曼妙,款步走过来,向顾少言投以肯定目光,郑重道:“戒骄戒躁,还有最后一场,你和青芜宗林刃。”
顾少言颔首:“是。”
他抬头,目光望向青芜宗休息区,那边的林刃结束了比赛,又是轻松拿下了胜利。
他心中轻念着“林刃”这个名字,未曾听过,是今年新杀出来的黑马。
林刃似乎有所察觉他的目光,转过身,看向顾少言,唇角轻勾,笑容不善。
“徒儿,你在看谁?是朋友吗?”
一旁的凌空竹问。
林刃收回目光,不善的笑容敛下,恢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纯良与天真,“没有,不是朋友,是对手。”
凌空竹点头,失落一瞬,“这样啊,还以为徒儿终于交到朋友了。”
林刃将泡好的雪莲苦茶递过去,“师尊,苦茶好了。”
凌空竹接过茶,听到“苦”这个字,手指一抖,默默将茶放至一旁,“为师等会喝,不急。”
林刃看穿凌空竹:“师尊,良药苦口,不能怕苦便不喝。”
凌空竹蹙眉,慈悲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扭曲,决定退而求其次,“太苦了,徒儿你带了蜜饯吗?”
林刃无奈地轻笑,但还是从锦囊袋中,摸出一袋准备已久的蜜饯,“师尊,徒儿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有了蜜饯,凌空竹扭曲痛苦的脸上,才出浮现了笑意,长叹道:“还是徒儿你好,你师叔这苦药太折磨人了,还不能屏蔽五感。”
林刃将蜜饯递给凌空竹,让他张口含在嘴里,然后再将苦茶递了过去。
想了想,又怕凌空竹反悔不喝,手捏着白瓷勺柄,一勺一勺喂给他。
凌空竹似乎也习惯了被他这样喂。
二人这边,冒出了暧昧的气氛。
青玉宗观众席上,谢淮没眼再看小两口撒狗粮,撩下白纱遮挡,敲了敲系统:【你确定林刃好感才百分之五十?怎么看,这对师徒都有些过分暧昧了。】
系统再次查看数据,肯定道:【确定啊,现在好感百分之五十一,但还是尊师重道阶段。】
谢淮:???
尊师重道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和宫长血可不会这样,作为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他可不会喂宫长血喝药。
一想到自己温柔无比,喂药给宫长血喝,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炸起来了。
第68章
谁是第一
临到最后一场前。
萧玉如上好药,将白瓷瓶丢还给谢淮,走到顾少言身边,讽了一句,“顾师弟说的第一,可别被人打脸了。”
顾少言手指捻着剑鞘,沉声道:“不会。”
他会赢得第一的。
会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无情道修的很顺畅。
无情道,这是一条无数前人前仆后继,都未成功过的道,但他会成为特例。
萧玉如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讽刺,但他心里却也隐隐希冀顾少言赢过林刃,不光是因为他讨厌林刃比过顾少言,也是因为,顾少言代表着他们青玉宗。
青玉宗丢了颜面,他这做大师兄的,又有什么好脸面?
“徒儿,小心些,打不赢莫逞强,认输即可,为师在这等你。”
凌空竹刚喝完药,唇上还泛着潋滟水光。
林刃轻笑着,将素白帕子递给凌空竹,听着师尊关切的叮嘱,心里绽开了花,“好,弟子不会让自己受伤,不让师尊担心。”
周围弟子仿佛已是见怪不怪,习惯这师徒二位的相处模式。
青芜宗弟子:“林师兄,加油!”
林刃点头,转身,喂给自家师尊最后一颗蜜饯,便利落地走了下去,去了台上。
顾少言比他先上台,此时正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拱手,冷声道:“赐教。”
离了凌空竹,林刃阴沉森冷的气质暴露无遗,他眸光沉沉,同样打量着对方,勾唇笑道:“萧玉如的师弟?看来,倒是比那个废物厉害不少。”
观众席的萧玉如,听到此话,恨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你才是废物!你全宗都是废物!”
身旁的谢淮,唉了一声,淡淡地安慰他,“大师兄,冷静,牙齿咬碎了,就嗑不了瓜子了。”
萧玉如强压下心中窜起的怒火,除了师尊,没人骂过他废物,抓起谢淮新买的瓜子,就是一顿泄愤地嗑。
也不管好吃不好吃,反正把瓜子当林刃,咬死他!
谢淮悲伤:“……”大师兄,你把我瓜子嗑完了,我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