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叹了一声,收起想嗑瓜子的心思,认真地看大比,眼睛一边看大比,脑子一边还在想如何捅破青芜宗这师徒二人的窗户纸。
要不,给林刃编织一场春梦?
让他知晓,自己对自家师尊狎昵旖旎的心思。
可是,他要怎么接近林刃?又怎么给他编织一场春梦?
林刃修为无疑是比他高的,而且观察下来,此人两面三刀,阴鸷狠毒。
萧玉如的手,能够不动声色地受重伤,也是林刃的手笔,无法被他人抓到把柄。
谢淮跟宫长血打过交道以后,再也不想同这种阴沉狠辣的角色打交道了,一个不慎,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
而且,自己也不太会用阴谋诡计。
谢淮长长地泄了气,系统看穿他所想,道:【亲亲,这边建议从凌空竹下手。】
谢淮习惯性用手,摸了摸右耳小巧的耳垂,想了想道:【倒是一个新思路,我想到了!】
他眼眸忽然闪亮,系统问:【快说快说,想到什么了?】
【言情偶像剧最经典的桥段,恶毒女配出场,插足男女主之间,引起女主吃醋!只要我去追凌空竹,不怕林刃不吃醋,不会意识到自己感情。】
系统不存在的嘴角抽搐:【……】好……主意。
确定某个疯子知道了,不会发疯吗?某个疯子才一身是血地闯塔出来,你就要去追别人?
对于感情,他家宿主太迟钝了,系统好意提醒:【亲亲,要不换个思路?这边不建议这个。】
谢淮却固执道:【不换了,我脑子不够用,这个主意,我觉得是最简单粗暴的了。】
系统:【隔行如隔山……那就祝你成功吧。】
谢淮没听出系统的弦外之音,点头笑道:【统子,摆烂五年,我谢淮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系统敷衍:【是是是。】
——
“砰——”地一声巨响。
远处山石断裂,正中央的打斗台从中间裂开,如游蛇般蜿蜒,杀意尽数弥漫。
无数剑气刀锋飞出来,竟是连御杀阵都拦不住。
高座之上,不少宗门的掌门们骇然站起了身,庄重的面容上流露出震惊,蹙起眉,纷纷看向主持这场大比的曲辞掌门,斥责:“你这御杀阵怎么回事?”
“这么轻易就破了?”
“这要是闹出人命,青玉宗和青芜宗怎么交代?”
青玉宗玉女峰的长老清无魅,代替自家掌门,柳眉蹙起,“顾少言若是出了事,我青玉宗,追究到底。”
折损一个天才弟子,于青玉宗是一大笔损失,何况,还是新一任仙尊,宫长血的弟子。
凌空竹清冷慈悲,眉心一点,似一尊观音菩萨,眼中却闪过淡淡的威胁之意,“林刃要是有事,青芜宗亦必究之。”
曲辞掌门吓得冷汗涔涔,两股战战,他哪知道这两位天之骄子这么离谱,只是一个大比,竟连御杀阵都打碎了,忙道:“我的责任,各位不要担心,御杀阵破了,还有一层保护阵,两位弟子不会有恙的。”
这话一出,气氛才有缓和之意。
漫天埃尘散去,两个染血身影对立而站,身上泛着保护阵的金色灵光,执剑指着对方脖颈,分不清胜负。
林刃牵动受伤渗血的唇角,眼神阴沉,“顾道友,你的确是比萧玉如这废物厉害。”
萧玉如人在席上坐,再次被中伤,咬瓜子都不得劲了,“!”
虽有保护阵保护,但顾少言也好不到哪去,胸口一阵发疼,脸色也白了下来。
裁判弟子看完林刃,又看向顾少言,这两人剑尖相对,无法分出胜负,他纠结地挠挠头,看向自家掌门曲辞。
曲辞早吓坏了,这两位虽受了伤,但人没事还能说话就好,他对各位掌门商量道:“胜负难分,且打斗台御杀阵已破,来不及再补,要不,这两人并列第一吧?”
掌门们一致同意,“就这样吧。”
裁判弟子及时高声宣布大比结果道:“青玉宗顾少言,青芜宗林刃,并列大比第一!”
第69章
你喜欢我师尊?
大比结果宣布后,虽说这二人并列第一,但青玉宗弟子和青芜宗弟子都在欢呼,修真界也震撼,竟出了两个第一。
周遭都是庆祝声,唯有顾少言一声不吭,闷葫芦似的。
他垂了垂眸子,目光看向握剑那只手,虎口在渗血,剜出一小块血肉。
垂下宽大白色的衣袖,遮挡血肉,随即下台,走向玉女峰长老清无魅,低头恭敬道:“弟子回宗。”
清无魅柳眉一挑,看出他心情不佳,“今晚各宗会联合举办庆贺宴,你不来?”
顾少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练剑。”
清无魅以长辈身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逼自己太急,你已经拿了此次大比第一了,你师尊也会很高兴的,晚宴就当放松。”
顾少言想起宫长血那晚的教训,没把清无魅的话放在心上,“嗯。”
第一,只能有他一个。
他还不够强。
清无魅以为他听进心里了,心里宽慰了一会,然后,顾少言便御剑,消失在了眼前。
清无魅:“……”原来没听进去啊。
真是个固执的小古板。
清无魅无奈叹息了一声,集结青玉宗所有的弟子,点好人数后,前去晚宴。
晚宴上,各宗掌门、长老们推杯换盏,该吹嘘的吹嘘,不停地给大比两位第一的弟子镶金子,扬言修真界出了这两位,实乃幸事。
谢淮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式,简单吃了些,便望向高座上的凌空竹,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熟读系统给的追人小册子,现已熟记于心。
第一步便是,眼里都是他。
一直盯着凌空竹看,眼都不眨,谢淮眼睛酸涩,差点要落泪:【系统,林刃看见我在看他师尊了吗?他吃醋了吗?】
系统:【宿主加油,林刃看过来了,再坚持一下。】
林刃拇指抹了抹受伤唇角,刚弥合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指腹沾血,他才愉悦地看向凌空竹。
只是,停留在凌空竹身上的视线,不止他一个人的,还有另一个人的灼灼目光。
林刃蹙眉,盯向对面的谢淮,视线阴鸷又凶狠。
这人是谁?
在觊觎他师尊?
林刃唇线抿平,端了一杯酒,走到谢淮身前,强硬地遮挡谢淮望向凌空竹的视线,“青玉宗的弟子?”
视线骤然被挡,林刃出现在面前,谢淮暗道成功了,定了定神道:“是,青玉宗谢淮。”
林刃晃了晃杯盏中的酒,酒水将要晃出时,又及时摇了回来,他冷眼,沉声道,“原来你就是谢淮,吊着你师尊浔雪仙君……不对,浔雪仙尊还不算,现如今看上了我师尊?”
谢淮:“……”
怎么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吊着宫长血啊?
他避宫长血还来不及。
谢淮定了定心神,他要走任务,只能忽略前半句,“竹泠仙君高风亮节,我仰慕他,心向往之。”
呵,心向往之?那是他一人的师尊,只能让他一人仰慕。
林刃周身气势逼人,眼神阴沉得可怕,克制着将酒盏放在案几上,冷冷邀请道:“我与谢道友聊的投缘,这里过于喧嚣,不如你我二人出去畅聊?”
谢淮顶着他十足的压迫感,颤颤巍巍站起身,故作轻松地笑道:“好啊。”
二人并排走出殿内,萧玉如皱眉,谢淮跟着林刃走了?不会是要替他,给林刃下战书吧?
他打不赢林刃,丢了面子也找不回来啊。
萧玉如喝了不少酒,此时已是脸色红晕,想到白日里林刃的侮辱,气得敲桌。
第70章
问心有愧
谢淮跟着对方走出来,远离灯酒喧嚣,耳边清静,唯有夜晚凉风过耳,吹起鬓间一缕墨发,帷帽的白纱随之飞扬。
面上云淡风轻,谢淮笑道:“林道友喊我出来要聊什么?”
其实他知道,林刃喊他出来怎么可能畅聊,估计要抓着他,痛打一顿,逼他放弃仰慕凌空竹。
林刃面色阴沉,冷声道:“谢道友敢跟我出来,有胆量,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我师尊清冷如月,你心思肮脏龌龊,你配不上他,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谢淮强装镇定,学着以前看过的恶毒女配的样子,平淡地笑道:“林道友,只许你觊觎你师尊,就不允许我仰慕了吗?”
林刃一怔,怒道:“你胡说些什么?!”
他怎么可能跟那些心思龌龊的人一样,觊觎师尊。
他对师尊,是纯粹的敬仰,是他一辈子仰慕、可望不可即的仙人。
“林道友,看来你还没发现啊。”
谢淮状似可惜,“若不是觊觎,大比上,你为何频频看向你师尊,还亲手喂药给你师尊喝,对了,还贴心地准备了蜜饯。”
“试问天底下,有哪对师徒会这般?”
谢淮说完这些话,觉得自己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可以和宫长血一较高下了。
若非谢淮提醒,林刃从没想过,“我……”
“我没有!”林刃极力否认。
谢淮最后火上浇油,好声好气道:“没有便没有吧,只是林道友不要自欺欺人,问问自己的心。”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谢淮演完,都觉得自己变得恶毒了。
他说完,便离开了,徒留林刃一个人在原地愣愣地否认,全然忘了自己是来打谢淮一顿的。
“没有……”
“怎么会……”
“我怎么会觊觎师尊,难道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不可能,他在胡说!”
林刃又想到谢淮离开前的那句,“问问自己的心”,若他当真对师尊无所企图,他问心无愧吗?
——
“大师兄,我先回宗了,麻烦你和清无魅长老说一声。”
给萧玉如传了个音,谢淮便快步离开了宴会,避免林刃回过神来,打他一顿。
他可不想耗费积分开金手指,浪费在无关人员林刃身上。
宴会上,萧玉如酒过三巡,面色酣红,听着玉牌中谢淮的声音,咬牙切齿怒道:“谢师弟!你没良心!你怎么能先走?”
谢淮好声好气:“大师兄,帮帮忙呗,我没清长老的联系。”
萧玉如怒得腾地站起身,酒精作用下,身形晃了几下,说话变得黏黏糊糊的,“看在你……额……没嘲笑大师兄我的份上……我帮你。”
伴随着“我帮你”三个字,“咚——”地一声,是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萧玉如说完这话,醉倒在地。
谢淮:“?大师兄?”
于是对面一阵慌乱,青玉宗弟子急促的脚步声与惊呼声响起,“快来!大师兄又醉倒了!”
谢淮:“……”
清无魅应该是看到玉牌还在闪动着光亮,接了过来,问:“谢淮?”
谢淮一喜,“是弟子,清长老好,弟子想先回宗。”
清无魅知晓道:“好。”
跟清无魅打过招呼,谢淮便要御剑回宗,飞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他!忘记去大比的赌场要灵石了!
谢淮内心无比崩溃,他压对了顾少言拿第一,但是忘记去要灵石了!!
立即调转方向,飞回举行大比的地方,内心祈祷那位狗尾巴草赌场场主还在。
“又是被自己蠢到的一天。”谢淮含泪,咬了咬牙。
万幸,那位赌场场主,还睡在门口地上,身旁点了一根驱蚊蜡烛,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见谢淮来了,弹簧似的从地上跳起来,神色恹恹:“地主家的傻儿子,你终于来了?”
谢淮:“……”
看在对方没有卷灵石走,还专门等他的份上,谢淮决定认了,“……额,是我,地主家的傻儿子。”
把咬干巴的狗尾巴草一吐,场主不知从哪里掏出算盘,手指飞快,拨弄着算盘,啪嗒啪嗒响,一边算一边道:“今年大比第一有两个,所以,客人你只能拿原来应得的一半灵石。”
谢淮点了点头,“没错。”
能拿一半就不错了,他没指望自家系统开的神通有多灵。
“扣除要给我的一部分,再加上我等客人的时间的费用,嗯……客人一共可以拿一万灵石。”
场主痛心疾首,没想到扣除这些,还有一万灵石,懊恼地想,亏大了,早知道不信守承诺,卷灵石跑路了。
对方表情扭曲,谢淮问:“你怎么了?脸抽筋了?”
场主半张脸抽了抽,痛心疾首地将一万灵石递给谢淮,捡起方才吐掉的狗尾巴草,不嫌脏地叼在嘴里。
然后,躺回冷硬的地上,悲伤道:“我有脸疾,客人慢走。”
谢淮“哦”了一声,这人实在古怪得很,爱睡地上。
“那我走了,你脸疾记得治。”
谢淮好心劝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这里,御剑飞行途中,敲系统:【怎么样?现在林刃该想清楚自己的感情了吧?】
系统看着数据,欣喜道:【不得不说,宿主激将法很有成效,林刃对凌空竹的感情数值一下子便飙到了百分之八十。】
谢淮叹了声,想起凌空竹不止一个爱慕者,【那就好,不过林刃真是可怜的娃,日后情敌无数,有得忙。】
系统:【没办法啊,谁让作者就是这么写的,我们只能遵守了。】
谢淮:【对了,我记得有一个主角攻是妖皇?】
系统:【对。】
谢淮:【那他在哪里?妖界?还是来修真界了?】
系统凝重道:【没有,他好像在人界。】
谢淮:?
妖皇跑人界做什么?
该不会想为祸人间吧?
谢淮神色凝重,【统子,有办法找到他位置吗?我去把他抓回修真界。】
系统:【宿主,你真的变了,脑子里只有任务了。】
谢淮:【不好吗?干完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