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节省灵力,谢淮拿剑当老奶奶的拐杖使,拄着“拐杖”爬上了山中的一处石洞中。
此时已经冷月露面,天幕似墨,风吹过野草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遥远的野兽嘶吼声。
谢淮虽已经有了五年当山顶洞人的经验,但独自一人在野外还是害怕,以前还有系统陪着,现在真是孤身一人了。
宫长血那死变态也不知道在哪。
谢淮习惯性捂了下耳朵,然后打了个响指,耗费灵力指尖生出火,照明。
就着指尖微弱火苗,照亮石洞,谢淮走进去。
里面不断有水珠滴落的“啪嗒”声响,落在空寂的石洞中,不断回响。
谢淮害怕得开始吞咽口水,感觉胃又开始疼了。
嘴唇蠕动,开始念咒,“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但人却把我遍体鳞伤……”
好在石洞不大,谢淮很快走到尽头,念完咒松了一口气,开始检查石洞。
要是是野兽的窝,今夜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谢淮蹲下身,检查石洞的每一寸。
下一秒,脚却踩到什么冷硬的东西,他猛地缩回脚。
手指火焰靠近那东西,谢淮睁着眼眸,视线穿过火焰,看清的瞬间,差点人吓没了。
——那是一截手臂,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却因没有血液供给僵硬着一种不自然的姿态,五指扭曲地垂落着。
谢淮头皮一阵发麻,理智告诉他,有手,定然会有其他部分。
哪个可怜娃子,死在这里了?
鬼使神差,谢淮开始找其他部分。
在石洞角落里找到另一只手,谢淮蹙着眉,半是可惜半是恐惧,将两只手放在一起。
又找了一圈,谢淮没能找到其他部分,得出结论石洞内没有凶兽生活过的痕迹,只有两截冷硬的断臂。
谢淮叹了口气,对那两只漂亮手臂道,“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身体其他部分在哪。”
“我想在这休息,你要是成了怨魂,看在我帮你找到两条手臂的份上,今晚能不害我吗?”
“你放心我不会打搅你的,明早天一亮我就会走的。”
众所周知,尸体是不会说话的,谢淮便当是默许了。
带着诡异的恐惧和诡异的安心,谢淮竟真开始休息,但也仅是调息打坐,留了生怕死去之人的怨魂。
夜晚的风格外凉。
第二天早上时,谢淮本以为自己会着凉,却发现石洞内生了火。
“见鬼了?”
他明明记得昨夜自己没有生火的啊?
谢淮不信邪,走近火堆,里面干树枝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小火星子在空中飞舞,温热温度传到皮肤上。
是真的火堆。
心头掠过恐慌。
不仅因为无端出现的火堆。
更是因为他昨晚分明留了神,但还是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视线朝洞口看去,明亮日光照耀下,只见洞口挂着一颗人头,滴滴答答流淌着鲜血,在地面积聚小滩血水。
谢淮心脏砰砰跳动。
难不成是昨夜惹怒了死去之人的怨魂?
手脚冰凉,唇绷得极紧,脑袋中理智的弦也拉紧。
但谢淮还是走上前,查看那颗人头。
谁料?
下一秒,那颗人头被风吹动,如瀑的银丝飞扬,脸慢慢转动到谢淮这面。
五官精致立体,一双冷漠的凤眼飞入鬓发之中,没了生气,眼底疏离淡漠显得更加可怕。
此人不是宫长血是谁?
谢淮看不见的地方,宫长血惨白于无的魂魄,一手托着自己本体的脑袋,一手支着下颌,眸中盈着笑意,轻描淡写地陈述一个骇然事实道。
“怎么办?好阿淮,为师当真死了。”
第128章
做鬼也风流
看清人头是谁,谢淮心头一震,惊悚又诡异,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心底冒着不可置信。
宫长血?
死了?
被时空裂缝切割了?
等等……
宫长血要是真死了,他的脑袋怎么会出现在石洞口,还滴着血。
还没死透……
这个想法一出,谢淮莫名松了口气,但很快神经再次紧张起来。
宫长血没死透,不就成了鬼吗?这下真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现实版了。
他此时看不见魂魄状态的宫长血,呆呆地张望了一圈,验证想法,果然看不见人。
宫长血知他看不见自己,便贴心地提着自己的脑袋,走向谢淮。
语气狎昵,“阿淮,为师将自己的头颅送给你。”
“从前你不喜欢为师的眼珠,这回为师把头颅送给你,算作赔礼。”
宫长血一步步靠近谢淮,他手中的脑袋也随之接近,谢淮被兀自飞过来的头颅吓得忙后退。
哪怕宫长血长得跟天仙似的好看,也掩盖不住这种恐怖阴森感的好吗?
宫长血说罢,又惋惜道:“可惜为师肉身已死,阿淮再也听不见为师说的话了。”
谢淮闪身躲避头颅,吞咽口水,知道宫长血的魂魄一定在这里,毕竟人没死透,火堆也是他生的,“师尊?”
宫长血轻笑:“为师在。”
但谢淮听不见。
宫长血蹙眉,他拎起头颅,毫不怜惜自己的本体,开始放血,滴出的血液连成三个字——为师在。
谢淮垂眸看血字:?
写字交流?
难不成宫长血说不了话?还是他听不见宫长血说话?
没当过鬼,还不太清楚。
宫长血写完字后,又将头颅往谢淮脸上凑。
谢淮:……
我靠,你要干什么?
谢淮左闪右闪,忍不住道:“师尊做什么?”
宫长血再次放血,头颅失血过多,皮肤惨白泛着紫。
——送给阿淮的礼物。
他本想把本体碎尸收集完好,一起送给谢淮的,但昨夜只发现两只手臂,今早才找到自己散失的头颅。
哪怕自己被切割成部分了,他也想拼好,送给他的阿淮。
可惜阿淮来的太早了,他还未找全拼好。
谢淮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盯着地面那行血液写就的几个字,意外的扎眼。
送他的礼物?
拿他自己的脑袋?
怎么说呢?若是此事发生在宫长血送他眼球之前,谢淮铁定觉得宫长血是故意要恐吓威胁他。
知道这个人是变态后,接受了变态会把身体的某一部分,拆下来当做礼物送给心爱的人的设定。
尤其是宫长血这种变态,他自负地俯视所有,不把一切放在眼里,没觉得有比自己身体部分还要好的礼物。
只有自己的身体零件,才配送给他的阿淮做礼物。
但宫长血好像也有自卑的一面?上回他拒绝宫长血的眼珠,对方神色中的自我厌恶不似作假。
谢淮无奈地挣扎了一会,还是忍着些许恐惧,将宫长血送他的脑袋接下来了。
就是……这礼物有些太沉重了。
谢淮:“……”
收下归收下,吐槽还是要吐槽的。
试问谁家好人,送上自己的脑袋表达爱意的?
他又不是雌螳螂,不吃同类脑袋。
收下脑袋不久后,便感觉脊背凉飕飕的,薄薄的外衣漏风似的,像是有鬼在身后,不对,就是鬼在身后!
某只叫宫长血的鬼,看见谢淮收下肉身的头颅,收下了他的心意,整个灵魂都在兴奋地震荡,几乎要癫狂。
于是,他缠上谢淮的身体,仗着自己肉身已死,魂魄轻飘,手指擦过嘴唇,像是小阵风在动。
擦了唇还不算,还趁机钻入他胸膛前,胡作非为。
谢淮一激灵。
这股寒意从脊背转移到胸前。
谢淮止住不对劲,“你别乱摸啊……”
虽说触感如风,但凉飕飕的,无法令人忽视。
某只鬼更为兴奋,新奇的体验令他着迷,胡做非为的胆子也越来越大,掠过腰封,想挤到下面去。
谢淮:“……”
靠,你这是做鬼也风流?
谢淮抓不住成了鬼的宫长血,但可以威胁他,润了润嗓子道,“师尊要是再乱摸我,我就不要师尊的礼物了。”
说罢,捧着宫长血头颅的手,就要松开。
宫长血立马老实,从谢淮衣里钻出来,带着阴沉的鬼气,从身后虚抱着谢淮,笑道:“阿淮学聪明了,也会威胁为师。”
说罢,补了一句,“不过,为师任阿淮威胁。”
谢淮听不见,但感受到那阵冷风重新回到身后,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知道,死变态就算成了鬼,也是一只色鬼。
屁股凉飕飕的。
第129章
印堂发黑
晚上,谢淮带着某只男鬼,出了山。
来到山下某镇中,想找活人,打听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找死人打听不了,无法沟通。
镇子虽小但繁华又热闹,华灯初上,喧嚣闹人,孩童欢笑声清脆入耳。
谢淮就差点被两个追赶男孩子撞到,好在某只鬼及时将那两个顽童的后领子提起来,毫不客气地扔到一旁。
那动作,简直像丢垃圾一样。
谢淮:“……”
谢淮:“好漂亮一个抛物线。”
好在宫长血也是收了力,没让小孩摔死。
霎时间,两个被摔飞的小孩经历一场高空抛物,吓哭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哇哇地乱叫。
“有鬼啊!娘!有鬼!我怕……”
“娘,我要回家!我呜呜……我要回家……“
两个小孩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很难不让别人注意,谢淮棘手地嘶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捂一个嘴巴。
两只手刚好。
两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谢淮:“……”
松手,想起袖子里应该还有小师兄给的瓜子,希望没在时间裂缝中,被甩没了。
手指在袖子里摸着。
面色一喜。
瓜子竟然还在?
掏了掏,捧在手心送给两小孩。
“嘘,你们不要哭了,哥哥给你们吃好吃的。”谢淮安慰道。
孩童时期正是贪吃的年纪,一些零嘴就能扫光所有烦闷,包括瓜子。
但,不包括瓜子壳。
两小孩盯着零零散散的瓜子壳,天真稚嫩的脸上,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谢淮回看手中瓜子,已然是瓜子壳,神色愕然:“……”
我去,怎么变成瓜子壳了?
冷风吹过,那瓜子壳被拂走,不知落到何方,而某只鬼把手搭上谢淮掌心,阴寒气息,凉到皮肉。
谢淮知道宫长血在催促他快走,不要逗留在这,心里“哦”了一声,向两小孩道歉后,赶忙逃离“犯罪”现场。
宫长血却是知道,如若谢淮再多与两孩童待上一会,恐怕他便要吃小孩的醋,后悔方才没有将两小孩丢远些。
或者,杀了他们。
不过他的阿淮不喜欢他这样做,还是收敛的好。
一人一鬼穿过人流,谢淮想去茶馆打听消息,毕竟古往今来,茶馆这种地方,汇聚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打探情报的好去处。
“这位公子,老朽瞧你印堂发黑,聚集着大片鬼气,你这是被鬼缠身了呀!”
茶馆旁有位算命的老先生,拦住了谢淮去路,打量他后,神色大骇。
他嘴里的鬼,正站在谢淮身旁,眉梢轻挑,轻呵:“招摇撞骗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