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医生看着单子,“确实怀孕了,三周。”
季盼冬感到自己的心快速地往下坠,“可......我......”
医生告诉他:“beta也是有几率怀孕的,不过因为生殖腔本身的原因,所以显孕早。”
季盼冬愣着说不出话,医生看着他,“还不到一个月,看不出什么来,得等再大一点,就去做个B超。”
“医生。”季盼冬的手放在腿上,裤子被他揪紧又放松,“那可以、可以直接,打掉吗?”
医生放下手里的单子,对他说明了所有的情况,“可以的,不过beta的生殖腔不同于正常Omega的生殖腔,它本身算是一种畸形,正常状态下都是萎缩的,所以不论是怀孕还是流产,都会有风险。”
“那......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我......”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还是得告诉你的Alpha,让他陪你一起来医院。”
“啊?”季盼冬慌乱起来,医生这个意思是必须得告诉顾明风才行吗?“我......”
医生看季盼冬这副欲言又止的温吞模样,大概心里能猜到一点,“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确定不要这个孩子,你需要再做个体检,不过人流手术起码要等到胎儿一个月再做。”
“啊,好......好的。”
季盼冬从医院出来,将近中午,等公交的时候,手掌摸着肚子,很难想象,那里有个孩子,甚至可以说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个孩子。
那是他和顾明风的孩子。
季盼冬的心蓦地停了一秒,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把从医院带出来的单子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摸着口袋里的现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热的有些受不了,才走。
他去了上班的工地,给李哥打了个电话,李哥没几分钟就戴着安全帽跑了出来,脸上还沾着干活的灰,见到季盼冬,有些惊讶,“小季,你怎么来了?”
季盼冬从裤兜里掏出今早带来的现金,递给他,“李哥,昨天去医院的钱,我得还给你。”
李哥看着他手里的那五百块钱,哎呀一声,没接,“哪里要这么多,你快拿回去。”
“不行。”季盼冬抓过他的手,强硬地把钱塞进他的手里,看到了李哥手腕上的划痕,“这是怎么了?干活受伤的吗?”
“嗯,没多大事。”李哥连忙抽出自己的手,他上面还带着血呢,不想给季盼冬的手弄脏了,谁知季盼冬又重新抓过他,还是把那几张现金塞了回来,一脸认真地瞪着他,“一定要收的,我知道去医院检查肯定要花很多钱,咱们都不富裕,你不能不收。”
“小季......”李哥手里拿着季盼冬给他的钱,心里不是滋味,抽了两百出来,还给了季盼冬,“拿着,昨天也就付了不到三百。”
季盼冬迟迟不接,李哥看他犹豫不决的模样,问他:“你身体还好吧?怀孕的事有想过要怎么做吗?”
提起这个,季盼冬就不知如何是好,“我今天去过医院了,身体没问题的,不过......医生说打胎的话得再等等。”
“打胎?”李哥诧异道:“你不想要啊?果然那个Alpha是骗了你对不对?”
“不是不是。”季盼冬拼命摇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干脆放弃了,“我再想想。”
季盼冬看着李哥脸颊上的汗珠不停地冒,也不想再打扰了,朝他笑笑,“谢谢你了,李哥,以后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工地不远处的马路边,停了一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后座的车窗被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干净而修长,指甲修剪得也很干净,指尖夹着根快要燃尽的烟,烟灰积攒了很长一段,随着主人手指的动作,掉落在地。
顾明风隔着工地几辆零散的运输车,目光不动声色地盯着季盼冬和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Alpha,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眼神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秘书在前面不停看手表,思索再三,还是提醒他,“顾总,我们还有约,时间快到了。”
顾明风低垂着眼睫,把手里的烟扔了,关上车窗。
“走吧。”
20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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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盼冬从工地回家,一路上都心神不宁,他在犹豫,怀孕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顾明风,如果不告诉他,自己直接打掉,他以后会知道吗?如果告诉他,他会相信吗?会相信一个beta怀了他的孩子吗?
走到家楼底,上楼梯的时候季盼冬还在想,就算不告诉顾明风,顾明风肯定也会知道的吧?如果瞒着最后才被他知道,他肯定会更生气。
季盼冬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钥匙插进锁孔,他看着手机发呆,顾明风的电话号码他看了又看,他都没有给顾明风备注,但是这个号码他已经快要记住了,那串号码仿佛像把尖锐的小刀,很轻很轻地戳着他的胸口,不疼但是忽略不掉。
顾明风的出现,是他平庸到快腐烂的生活里的光。
最终,季盼冬还是按下了那串电话号码。
电话在响了五声后被接起,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季盼冬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顾...顾先生,是我。”
“说。”顾明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季盼冬一下子紧张得话都说不好,“是这样...我有话,想跟你说,你有没有空啊?”
“我在公司。”
“那...那我去找你,可以吗?”季盼冬咽了好几下口水,攥着手机的指尖煞白,他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慌,“想...想当面跟你说。”
怀孕这种事,他在手机里甚至说不出口,总觉得还是当面告诉顾明风比较好,毕竟...毕竟这也不算小事,至少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五分钟后,季盼冬收到了顾明风的短信,一个地址,他仍旧是站在家门口,把手里的钥匙重新放回口袋,转身下了楼梯。
顾明风拿着手机坐在会议室,底下的员工看着他们的顾总,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刚刚会开了一半,顾明风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们以为顾明风会直接挂断,毕竟他们顾总从来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接任何人的电话,可是顾明风接了。
接了之后却只说了两句话,但是谁都看得出来,顾明风很不爽。
林沛坐在顾明风的斜对面,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手撑在下巴上,打破了寂静,“顾总,开会的时候可不要发呆呀。”
会议结束后,顾明风率先离开了会议室,林沛紧随其后,“顾明风,你今天不高兴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咦?”林沛睁着眼睛,好奇地说:“你竟然没有反驳,你真的不高兴呀?”
顾明风觉得林沛简直有些不可理喻,干脆装聋作哑,他以为林沛开完会以后会走,结果这人直接在他办公室等到下班。
“你想做什么?”
林沛伸了个懒腰,一张小脸对着顾明风笑,“等你吃饭呀。”
“没空。”⒉⒋①∕⒌⑦⒍⑸qun∧内求?雯催更
“你总这么说,但是不行呢,你有本事叫保安把我拉走,不然今天你必须陪我吃。”
顾明风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漠,没有温度更没有情绪,“你又犯什么毛病。”
“我在追你啊。”林沛神色认真,“这你都看不出来嘛,不然我干嘛上赶着。”
顾明风闭眼,叹气道:“林沛,我对你真的没兴趣。”
“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明风懒得再理这个疯子,下午六点,顾明风叫司机在楼下等着,他准备下班,林沛照样跟在他屁股后面,顾明风忍不住嘲弄,“你这样,要是被人知道林家的大少爷在我这里做舔狗,不嫌丢人吗?”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又无所谓。”林沛笑眯眯地望着他。
“我嫌丢人。”
俩人出了大楼,顾明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林沛想跟着他上车,就听见有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在喊,“顾先生。”
林沛看见了一个男人,一个穿着土气,看上去局促又不安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看着顾明风的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无精打采,林沛微微蹙眉,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他又想不起来。
那人又喊了一遍顾先生,他意识到是在叫顾明风。
顾明风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那男人看上去更加紧张了,甚至可以说是害怕,“我...我给你打过电话了,你给我地址,我就...我就来了。”
“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季盼冬说:“就一会会儿。”
其实不是的,他看到顾明风的信息就过来了,但是这里他进不去,也不敢进去,怕顾明风还在工作,就在外面等,天气太热,他衣服后背都有点湿,一个人躲在大楼门口的阴凉地方,等着顾明风下班,他看见顾明风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的男人,他走进后才发现,这个漂亮男人他见过,是之前差点撞上他的Omega,这种人长的太惹眼了,忘不掉的。
突然有些后悔,他应该问清楚再来的,他不知道顾明风的工作是什么,他见识短,没世面,就傻傻地给人家打了个电话就跑过来,“对不起,我打扰你了,我下次再找你吧。”
“什么事?”顾明风没让他走。
季盼冬揪着裤子,脸都不敢抬,“也...也没什么。”
当着别人的面,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怀孕的事。
那个Omega说话温柔,看着季盼冬,问他:“你是顾明风的朋友吗?我们准备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啊?我......”季盼冬连忙摇头,“我不去的,你们去,你们去。”
林沛直觉这个男人跟顾明风的关系不一般,他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好在顾明风没拒绝,林沛拉着季盼冬上车,自来熟地对着顾明风的司机说了一个餐厅的地址。
是家西餐厅,装潢优雅又不失烟火气,季盼冬这辈子都没有来过这样高档的地方,他只能惴惴不安地跟在顾明风后边寻求一点实感,可是顾明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甚至把他当空气。
“你想吃什么?”林沛看向季盼冬,眼睛弯弯,“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下他家的招牌菜。”
季盼冬绞紧手指,“我...都行,我不挑。”
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眼睛总时不时看顾明风,Alpha并不给他任何回应,季盼冬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停了,难过酸胀的情绪浮上来,他有点想跑,想逃离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你和顾明风怎么认识的呀?”林沛问他:“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你这样的朋友呢。”
“我......”季盼冬嘴笨,也兴许是餐厅的冷气打的太足,他打了个冷噤,“我欠顾先生的钱,他......”
“这样啊,顾明风那么有钱,还要你还啊,真小气。”
林沛话里话外都显得跟顾明风很亲昵,季盼冬再蠢也听出来了,他抖着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干脆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幸好林沛没有逼问他,侍应生端着牛排放在他眼前,配上刀叉,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看着对面的林沛细白的手指在小块地切着牛排,他更加没勇气看了。
自卑像水草,缠裹住他身体的每一寸,一点点将他往深处拉,直至淹没他的口鼻,再难呼吸。
季盼冬硬着头皮拿起刀叉,也不知道有没有拿反,慌乱得不知所错,他看到了自己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的手,上面都是茧子,他想着,可能这块牛排都比他要嫩一点,他怎么会坐在这里呢?他不该来的。
“不好吃吗?”林沛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不是的。”
季盼冬想直接说,能不能先让他走,他其实也不饿,他怕等会想吐,影响他和顾明风的食欲就不好了,可是面前的餐盘被取走,顾明风将自己的那份递到他面前,季盼冬看着盘子里被切成一块块的牛肉,莫名红了眼睛,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林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在季盼冬窘迫的脸上打量。
吃完后,林沛一反常态地没有再缠着顾明风,反而说:“我还有事,就先走咯。”然后对着季盼冬说拜拜,季盼冬眨巴着眼睛,“再、再见。”
“顾先生。”季盼冬想跟他说话,顾明风长腿一跨上了车,喊他:“上来。”
季盼冬听话地跟了上去,听着顾明风对前面的司机讲话,“随便去哪,开慢点。”
“好的,顾总。”
季盼冬舔着嘴唇,车内密闭的空气让他眩晕,他来的时候鼓足了勇气,可是这时候似乎像泄了气的皮球,尝试着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
“趴下。”
季盼冬愣住了,“什么?”
顾明风微微侧过脸,睨着他,“我让你趴下。”
“做、做什么?”
“你说呢?”顾明风在生气,季盼冬感受到了,他被强压着后脑勺,鼻尖贴在Alpha的裆部,羞耻感让他想逃离,可是顾明风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舔。”
“不要...”
“你没有资格拒绝。”顾明风将裤子拉链拉开,露出早已翘起的阴茎。
顾明风看到了季盼冬眼角的泪,也看到了他恐惧无措的神情,但他全都忽视了,他今天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季盼冬过来,故意看他出丑,故意让他难堪。
谁叫他惹自己生气,季盼冬该庆幸的是,他没有去找那个Alpha的麻烦,不然不是仅仅口交这么简单。
季盼冬闭着眼含住顾明风的性器,他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牙齿,尖锐的牙尖滑过细嫩的肉棒表面,顾明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他揪着季盼冬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他:“收好你的牙。”
“唔唔......”季盼冬的口腔被肉棒插满,龟头直捅到咽喉,膻腥味很浓,他有明显的恶心感,想吐,但他忍住了。
一只手扶着顾明风的性器,另一只死死抓住座椅,两只手没有一丝血色,手背上沾着不知道从哪来的脏污,顾明风眼神晦暗,伸出手,将季盼冬右手虎口处已经干涸的血迹擦掉。
他整个身体都伏在顾明风腿上,腰肢软了,也没什么力气,顾明风摁着他的头,蛮横地在他嘴里插。
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季盼冬卑微又可怜地张嘴含着他,鼻尖沁出汗珠,身子都几乎缩成虾状。
黏腻温凉的精液射进他的嘴里,季盼冬猛地吐出阴茎,咳了好几声,下意识要把精液吐出来,却被顾明风捏着下巴,声线冷冽,跟他的人一样,命令他:“咽下去。”
季盼冬被迫仰着头,精液流到咽喉,控制不住,直接吞进了喉咙里。
“咳咳咳——”他几乎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顾明风松开他,季盼冬后背撞上了车门,眼泪不受控地落下,他连忙低着头,怕被顾明风看见,“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顾明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做错了吗?他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啊。
“下次来见我,最好把你身上的味道处理干净。”顾明风低沉的声音压迫感极强,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收了我的钱,沾着别的Alpha的气味,还问我为什么?”
“我没有!”季盼冬倔强地看着他,“我没有......”
“是不是我最近对你脾气太好,让你忘了你本就该做的事?”
季盼冬缩在后座的角落里,瘦弱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成串往下掉,这个样子的顾明风,比第一次见到打他的顾明风还要让他害怕。
车间开始充盈着很淡的茉莉香气,顾明风打开车窗,拼命地嗅外面的空气,他头一次想离这股异样的香气远一点,他暂时不想见到季盼冬。
“停车。”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顾明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压着嗓子,“下去。”
季盼冬的手在门把上拉了好几下,逃也似的下了车。
车内的信息素快要爆棚,司机是个beta他并不能闻到,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顾明风泛着异常血色的脸,“顾总,要去医院吗?”
顾明风仰着脑袋,他用手指扣着后颈的腺体,指尖没法自控地颤抖起来,用着最后的理智说:“不用,送我回家。”
车子越来越远,季盼冬还站在原地,傍晚的风吹起他乌黑的发,一张脸都要看不清了,顾明风的眼睛模糊着,想起季盼冬给他打电话,他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就是想接,想听他要说什么,季盼冬来找他,他也想知道他会说什么,可是季盼冬最终什么都没说,顾明风没法承认,他看到季盼冬手上属于别的Alpha的血,血液里有着别的Alpha浓郁的气息,他快失控了,他恨不得拉着季盼冬回家,把他绑在床上,让他永远出不了门。
疯狂、肆意、猖獗、以及他都捉摸不清的嫉妒。
他都没有在季盼冬身上留下过他的血,他甚至都没法在季盼冬身上打上属于他的印记,顾明风闭上眼,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用这种低级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愤怒。
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和老头子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他放过了季盼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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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盼冬孤零零地站在街边,在被顾明风赶下车的时候,他的心就快麻木了,他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又做错了,他只是想来告诉顾明风自己怀孕的事,没别的,因为他觉得,顾明风也是孩子的父亲。
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顾明风所说的交易,他把自己卖给了顾明风,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吧?
谁让他拿了顾明风的钱呢?
天底下没有白拿的钱。
季盼冬一个人走回了家,他没在意几点钟,只是周围的天一点点变黑了,他回到熟悉的家里,胸腔像被泡发了,难受的厉害,手机在兜里响了很久,他才慢吞吞拿出来。
看着备注,他快速地用手擦掉眼角的潮湿,清着嗓子,“妈,怎么啦?”
母亲的声音听上去满是疲惫,“盼冬,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吃过饭没?”
“嗯。”季盼冬在根本没有别人的屋里点头,忍着哽咽,“吃过了,妈,我最近都没去看你,你好不好,身体不舒服的话,地里的活就先不要干了。”
“那哪行,没事的,我干得来。”妈妈提醒他,“你工作要紧,不用老惦记我。”
季盼冬又点了好几下脑袋,最后发现也没人看得见,眼眶干涩难忍,他无声地喘着气,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妈,你钱够不够用?我晚点再给你打点钱,望夏的生活费你多给一点,女孩子上学不能没钱花。”
说着就走去卧室,把灯开了,在床头柜前蹲下,他找出自己的存折,他之前为了照顾顾嘉钦取了两万出来,这两天在工地还赚了一点,他跟妈妈说:“明天就给你打。”
“没事,你自己留着花,我先挂了,盼冬,照顾好自己。”
“嗯。”
深红色的存折被染上一道道深色的印记,季盼冬发了很久的呆,他看到了被他放在最里面的银行卡,那是顾明风给他的。
他甚至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他从来就没想过要顾明风的钱。
他把那张卡攥在手里,像是攥着自己胡乱飘动的人生。
他不停地接受命运给他带来的不公和伤害,父亲去世后,一个人照顾妈妈和妹妹,他不觉得苦,还没成年就出来打工被人拖欠工资也没觉得苦,找不到房子,睡在桥洞更没觉得苦。
他在想,可能真的是顾明风最近对他太好了,一个吻一个拥抱,一份外卖都让他觉得顾明风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