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顾明风蹙着眉,转而问道:“你碰到林牧了?”
“是又怎么了?你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
顾明风调整了下呼吸,向前走了几步,季盼冬根本没让他靠近,“离我远点。”
顾明风脑子一僵,脱口而出道:“嘴上功夫倒是没变,净会怼我。”
俩人都愣住了,季盼冬喃喃道:“我什么时候怼过你?”
“你自己清楚。”顾明风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说了,脑子里好像有个影子,促使他开口。
季盼冬不想等车了,准备坐出租车,顾明风仍旧是缠上来,在他后面喊:“我送你的你不要,那这个你也不要吗?”
季盼冬回过头,就看见Alpha把手上的红绳伸给他看,“这个不也是你的吗?”
季念趴在他肩头,细声细气地说:“桃、桃……”她以为顾明风手上的跟她是一样的,但是颜色又不对,“红色……”
顾明风觉得季盼冬有时候一点也不笨,不仅不笨,还专会气人。
这个东西他戴了三年,也早已知道了它的主人是谁,但顾明风就是想听季盼冬亲口说出来,就好像承认他们以前确实在一起过一样。
可是季盼冬偏偏又要气他,抱着孩子转了个身,说:“你扔了吧。”
顾明风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心慌。
天空灰得好似随时要下雨,顾明风发誓,他自从做过手术以来从未像今天这样情绪波动这样大过,甚至说了句脏话,在季盼冬要上车前直接从后面抱住了他。
“要下雨了,你带伞没?”
季盼冬没挣扎,被顾明风拉到一边,“关你什么事?”
顾明风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有伞。”
“我也有。”
这种东西他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毕竟有孩子,他考虑得周到些。
他拉开顾明风的手,司机不停催着他:“上不上啊!”
“上的,师傅。”
“季盼冬!”顾明风眼睁睁看着季盼冬带着孩子上了车,砰得一声关上车门。
没忍住,又说了句脏:“操。”
有没有点以前顾明风的范?
嘻嘻
*长,腿老啊姨整理
.
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季盼冬撑着伞护着季念往家里走,雨水积在坑洼不平的地面沾湿了他的裤腿。
“马上就到家了。”
一开口,季盼冬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难听得要命,就像他在顾明风面前,永远狼狈,永远落魄。
打开门,把季念放下,他的肩头已经全湿了,但还是先找了块毛巾给季念擦脸,季念能够感受到她爸爸异样的情绪,小手攥着季盼冬的衣袖,很轻地喊爸爸。
“爸爸没事,一会儿给你做东西吃。”
季念有午睡的习惯,季盼冬喂她吃了饭,又陪她看了会儿绘本,季念就开始打哈欠,季盼冬抱着她回房间,替她盖上被子,然后才转身去收拾厨房。
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还有短信,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季盼冬听着铃声以及震动,沉默着把碗洗了。
他一直都在想,包括现在,他于顾明风而言,算什么呢?
是易感期的抚慰剂?还是因为一时怜悯不忍心抛下的可怜虫?
他就是想不明白,这样普通不起眼的自己,有什么值得让顾明风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呢,或许也根本不是纠缠,只是因为季念而已,季念是他的女儿,他只想对季念好。叩群︰⑦①︿零⑤﹕<⑤⑨零﹑看︿后文﹐
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灭,季盼冬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短信。
“跟你道歉,是我的错。”
“雨很大,你到家了吗?”
......
以及最后一条。
“我在你家门口。”
季盼冬鼻子一酸,把手机放下,看到了被他放在沙发上的礼盒,顾明风说是送给他的,季盼冬拿过来,精致小巧的黑色丝绒的盒子,打开,入眼就是一圈耀眼的红色,以及下面的挂坠,金的,是片雪花。
季盼冬猛地把盒子盖上了。
他以前戴是因为妹妹祈福保平安的,顾明风给他送这个干什么?
眼神飘向门口,手机没再响过。
季盼冬试着躺在沙发上睡觉,外面狂风骤雨,拍打着窗户,吵得他根本睡不着,天色越来越暗,季盼冬干脆起身,把灯打开了。
门口没有一点声音。
顾明风还在吗?还是说已经走了?
季盼冬无数次觉得自己特别没有出息,他总是不停在给自己的很多行为找很多借口,比如现在,其实他明明只要直接打开门,看一眼,顾明风如果不在就最好,如果还在,那就把他赶走,一切都顺理成章就好了,只是他就要给自己一个打开门的理由。
但很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包括他喜欢顾明风这件事,他喜欢顾明风,从以前,到现在。
顾明风靠着墙,出租屋的楼道,头顶的感应灯又小又暗,照着他的脸,投下一片阴影,裤腿上沾了些泥土,稍微有些凝固,左手指尖夹了根烟,就抽了一半,便听到开门声,季盼冬一张明显哭过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
来的路上顾明风就有点不舒服,不论是脑子还是腺体,尤其是今天下了大雨,空气中混着雨水跟青草泥土的气息太像他的信息素了,季盼冬红着眼跟他发脾气,他不受控地就也有些恼,模模糊糊总觉得想起了什么,所以才说出季盼冬总爱怼他这些话。
自从相遇后,季盼冬就不停地在躲他,带着孩子,一边怕他发现秘密,一边又要装作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模样,别提多可怜,他的心脏总忍不住发酸,仿佛是种心疼的本能。
跟他发脾气的季盼冬好像把他带回了某一段时间里,是鲜活的,可爱的,让他忍不住心动的。
他怎么会不要季盼冬的孩子呢?怎么可能呢?
他迫切地想要想起来,他们本不应该分开的。
季盼冬就开了一道门缝,露着脸,鼻尖在昏暗的环境里发红,顾明风感到自己的信息素跟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流淌,直至溢满整个走廊。
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的不高兴,他这么浓的信息素,可是季盼冬却毫无反应,他一点都闻不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因为他失控,更不知道自己因为他难受。
他也没办法标记季盼冬,如果季盼冬是Omega,那早在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就完全标记他,让他属于自己,再也跑不了。
“不让我进去吗?”
季盼冬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戒备着:“你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顾明风把烟掐了,叹了口气:“最好不要让我在外面,我信息素漏了,会影响到别人。”
季盼冬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但为了不影响别人,还是放顾明风进了屋,他闻不到Alpha身上因为他而散发出的信息素,只能闻到烟味。
“干嘛要抽烟?”语气似在责怪。
其实顾明风身上的烟味并不重,但他就是这么说了,因为家里有孩子,他不想让季念闻到这种味道。
顾明风很听话:“知道了,以后不抽了。”
季盼冬尴尬地站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你、你要是......”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被抱住,Alpha的胸口虽然带着潮湿,但仍旧很温暖,还有他无法忽视的心跳,每一下都砸在他的胸腔上,直至重合。
抱得太紧了,季盼冬的脸几乎是要埋在Alpha的肩头,他并没有推开,两只手垂在腿侧,问他:“你干嘛啊?”
顾明风听出他的委屈了,嗅着他的脖子,只有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是因为我瞒着你知道季念是我女儿的事,你才生气的吗?”
不仅仅是这个,但也确实是因为这个,季盼冬嘴笨,所以选择不说,顾明风的呼吸声很重,抱了他很久,脖子都是因为炙热的气息而起的红,他不说话,顾明风也不说,大概过了好几分钟,顾明风弯腰,托着他的臀,把他抱起来。
“你干嘛?”季盼冬惊呼一声。
顾明风坐在沙发上,让季盼冬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精瘦的腰,跟他对视:“看着我。”
“不要。”季盼冬嗅了下鼻子,眼睛往别处瞥,好久才不自然地问道:“你想起来了?”
不清楚想要什么答案,不敢去看顾明风的眼睛。
顾明风实话实说道:“没有完全想起来,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
“哦。”
“你哦什么?你知道我最近都在哪里吗?”
季盼冬别过脸装哑巴。
顾明风看着他从乌黑柔软的头发里露出来的耳朵尖,没忍住亲了下,季盼冬一下子就推开了他,兔子似的瞪他,他也喜欢看季盼冬这种反应。
季盼冬穿得单薄,一层薄薄的毛衣,他隔着毛衣圈住他:“我一直在清风嘉园,你还记得那里吗?”
季盼冬不记得,没听过。
顾明风告诉他:“是我们一起住过的地方。”
季盼冬这才看向他,下垂的眼角带着湿润的水光,不相信似的看着他:“你去、去那里干嘛?”
“你猜?”
“不说拉倒。”
顾明风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他该怎么说呢?他该怎么形容在监控里看到季盼冬一个人日复一日地呆在家里看着顾嘉钦的儿童读物,然后看了没多会儿就跑去厕所呕吐?
他又该怎么形容季盼冬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呆,最后又默默地睡着,然后又一个人醒过来?
他无法形容。
一个人呆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睡觉醒来,再吃饭,仿佛再没有别的事,只有在他回来后才会露出一点笑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感情?在日积月累里汇成了儿童读物里两人名字之间的喜欢?
他只知道那个时候看着监控里的季盼冬,完全无法自控地红了眼睛,他对情感的感知能力算不上多高,但也算不上低。
喜欢是什么?他其实没细想过,是一望无际的海,是温柔和煦的风,还是季盼冬此刻在他怀里实实在在的温度?
怪不得季盼冬说他的丈夫死了,他确实该死。
“对不起。”顾明风的手臂将他圈紧,额头磕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毛衣的材质并不算柔软,但顾明风在上面蹭了好几下。
“我做错很多事吧?所以你很讨厌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也没想过骗你,只是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时机告诉你。”
顾明风的身体好像变得很柔软,季盼冬感受到他肩膀湿热的体温。
“所以你也不信我,不信我喜欢你,不信我会跟你结婚。”
季盼冬坐他腿上一动不动,顾明风从他肩头抬起脸来,看着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睛,很轻很轻地亲吻他的鼻子。
“你知道吗?那天你当着我面吐了,我跟你一样,第一反应就是你怀孕了。”
顾明风摸着他的脸,“我可能太自私了,我那个时候就是希望你真的怀孕,我希望你因为孩子被我绑在身边,哪都不要去。”
“可医生说是假孕,季盼冬,你抱着孩子跟我说不要再见,我恨不得把你锁在床上,操到怀孕为止,用精液灌满你,让假孕变成真的,我就要你生我的孩子。”
雨林的气味蔓延在潮湿的出租屋里。
Alpha充满占有欲的话语刺激着季盼冬的耳膜。
“可……”季盼冬失语地看向他,傻傻地说了声:“我本来就生过你的孩子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给别的Alpha生的。”
即使失忆了,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使知道季盼冬跟别的Alpha生过一个孩子,顾明风都不在意,他就要季盼冬属于他。
“我从来没有要结婚,但是跟你可以,我现在也有了孩子,是你给我生的,我喜欢你。”
一字一句的表白宛如洪钟,季盼冬愣在那里,双腿屈着夹紧,“你……你不是没想起来吗?”
“一点点。”
“顾明风。”
“嗯。”
季盼冬扣着手指,“你以前不喜欢我。”
他没有自信,更不敢去断言以前的顾明风喜欢他。
“不会。”
季盼冬的嘴唇不厚也不薄,正正好的厚度,颜色因为被舌头舔过而泛着水润的红,顾明风的腺体释放出大量的信息素,可是季盼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为之沉迷的表情。
很无奈,又很不甘心,顾明风咬着牙,虎口撑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扬起,然后张口在耳朵下方的位置深深咬了一口。
“唔嗯……”
怀里的人在抖,但顾明风能感受到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不为人知的紧张和不安。
血液顺着咬破的皮肤渗出,被顾明风舔了个干净。
脖子上的两条手臂软软的,没什么力气,他的吻从脖颈处移到耳垂,然后是季盼冬的脸,最后是嘴唇。
很轻的触碰,亲一下就分开。
“我肯定喜欢你。”
“为什么?”季盼冬小狗一样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他问。
“直觉。”
不喜欢不会让季盼冬住进家里,不喜欢更不会让他怀孕。
应该说,他只喜欢季盼冬这样的人,笨笨的,又单纯,还很好骗,也好欺负。
“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可你......”季盼冬的手悄悄揽紧,睫毛被铺上暖黄的光,平静的垂着,他还是把原本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你不用觉得愧疚,季念是你的孩子,你对她好是应该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我习惯了,你不用说话安慰我。”
顾明风猛地将他拉近,胸腔炙热,季盼冬不得不贴着他,双手撑在他胸口往后退,又被顾明拉回来。
“季盼冬。”顾明风的语气里带着懊悔,“别这样,不是敷衍,不是安慰,更没有骗你,都是真的。”
即使忘记了,还是忍不住被吸引,忍不住靠近。
外头的雨还在下,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从未停止,季盼冬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随着窗户拍打而起伏着。
季盼冬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头发碰着他的下巴,软化了他的心。
顾明风仍旧是跟他道歉:“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季盼冬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要对不起。”
但是他要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有些话他不想对着失忆的顾明风说,现在的顾明风是顾明风,但又不是顾明风,给不了他要的答案。
“林沛跟你说过什么?”
季盼冬吸了下鼻子,“我没、没见过他。”
“三年前在家里,他来找过你。”
“你怎么知道?”季盼冬的声音有些哽咽,“没说什么。”
顾明风叹了口气,顺着季盼冬后脑勺的头发自上而下地抚摸,“不用说也猜得到。”
季盼冬想说他离开,也并不仅仅是因为林沛,但现在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我不喜欢他,跟他更是没有任何关系。”顾明风说:“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想起来的。”
季盼冬摇头,问他:“你现在,想起来什么了?”
“很模糊,但有件事很清楚。”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