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娇养太子妃 > 第60章
  丫鬟笑着说:“咱们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感情真好,是吧?”
  莲心收回目光,捏紧了手里的扫把,附和着她的话,“是啊。”
  丫鬟夹着扫把搓了搓手,“好冷啊,咱们赶紧扫,扫完进去烤火!”
  说着,那丫鬟又走到别处扫雪去了。
  莲心再抬头看那边,
  正巧看到年轻英俊的太子殿下拉着娇俏顽皮的少女往屋子里走,少女似乎有些不情愿,一脸不高兴地说着什么。
  莲心低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扫起地上厚厚的积雪。
  ***
  没一会儿,一道穿着藏蓝色衣裳的人踩着雪,从不远处的石板路上走过。
  莲心认出了那道背影,连忙扔了扫把追上去,“燕大哥,等等——”
  燕密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见了跑过来的姑娘。
  “怎么了?”燕密有点疑惑。
  莲心跑得气喘吁吁,“燕大哥,我有东西要你,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说着,莲心转身朝那一排耳房跑去。
  不一会儿,她从屋子里拿出来了一个蓝布包裹。
  “这是什么?”燕密接过来。
  莲心笑道:“您看看就知道了。”
  他打开看到了一双护膝,有点儿不敢置信:“这是……是给我的?”
  莲心点点头,“我看燕大哥常年骑马,冬日里天冷,这护膝能用的上。”
  燕密想要还给她,“这怎么好意思?”
  莲心又推回去,“您就拿着吧,我能大仇得报,要多亏了您。”
  燕密虽然平时不正经了些,但是也不敢轻易揽下这么大的功劳,“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这都是殿下吩咐的。”
  “我明白这是殿下的大恩大德,但是如果不是您,我现在早已经流落街头了,哪里能够留在东宫呢?您和殿下是我的恩人。”
  在莲心一番劝说之下,燕密摸摸脑袋,笑着说:“那我就收下了。”
  燕密找太子殿下还有事,于是向莲心告辞。
  莲心看着一片白茫茫大雪中,那道离开的背影,眼光明暗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
  过了几日,
  姜琦传信说,姜琢自那一日见过她以后,病情有好转了。
  徐尽欢很高兴,本来想亲自去看看,但是又想到,她如今的身份也不大好再去姜府,不然徒生是非。
  于是,她只能写了封回信,让春花送过去。
  徐尽欢甚至在想,也许是老天手下留情,决定放姜琢一马,让他继续留在世间了呢?
  有好转就有希望。她这样想。
  也许,姜琢会好起来的,毕竟这世界上总会有奇迹发生的。
  她怀着这样的憧憬度过了新年,但是很快现实就给了她沉重一击。
  新年伊始,正月还没有过完,
  就是一个很平静的早晨,徐尽欢刚起床不久,刚梳妆打扮好。
  正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等萧阙从后院练完武回来,一起用早膳。
  突然,她的一个贴身丫鬟一脸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
  徐尽欢心头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丫鬟走到徐尽欢旁边,压低声音,说出了这桩噩耗——
  姜琦派人送信来说,姜琢要不行了。
  徐尽欢脑中嗡鸣一片,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黑,感觉自己坐在那儿仿佛都是天旋地转的,她有些晕。
  冬天结束了。
  那个大夫说的不准,姜琢挺过了这个冬天。
  但是……他的生命结束在了春天真正来临之前。
  徐尽欢猝不及防地收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脑子里混沌一片,什么都没想,只知道,姜琢要不行了。
  她连饭都不上吃,就坐着马车就往姜府赶。
  ***
  正月里仍然很冷,萧阙仍然没有去上朝。
  不过,他有晨间练武的习惯。
  自打身上的毒素清了大半以后,他每日早晨都在后院里练武,所以徐尽欢夜里才能摸到他身上紧实的肌肉。
  事发突然,这次徐尽欢走得匆忙,没能像上一次一样留下借口,所以等萧阙锻炼结束回来以后,看到的就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太子妃呢?”
  屋子里剩下的婢女也不清楚徐尽欢到底做什么去了。
  于是面面相觑以后,一个婢女回答说:“刚刚有一个婢女匆匆忙忙进来与太子妃说了什么,太子妃就出去了。”
  萧阙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忽然开口道:“把钟移叫过来。”
  跟在身边的福安神色顿了下,躬身应是,于是下去叫人了。
  ***
  徐尽欢到的时候,
  屋子里正有一个看起来比她父亲还大一些,但与她父亲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眉眼间和姜琢有几分相似,屋子里还有一个贵夫人打扮的女人,二人头上都生了些许白发。
  徐尽欢扫了一眼,猜到这大概就是姜丞相和姜夫人。
  姜丞相夫妇二人在前不久的皇宫年宴上是见过徐尽欢的,
  “太子妃?您怎么来了?”
  他们乍一看到徐尽欢出现在这里,惊讶极了。
  但是现下也来不及与他们解释那么多了,而且这事儿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徐尽欢也不知如何开口。
  姜琦挡在了徐尽欢面前,对二老道:“是我请她来的!”
  说着,他又对徐尽欢道:“你进去吧。”
  徐尽欢也不耽误,立刻就进了内室。
  看徐尽欢进去了,姜琦就拉着姜家二老出去了。
  ***
第116章
大吵一架
  姜夫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对刚刚发生的事不懂,也不关心。
  姜丞相看见徐尽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虽然仍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心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姜丞相气得胡子抖了抖,愤愤地指着姜琦道骂道:“你这事儿干的,真是糊涂!”
  姜琦也不多争辩,靠着墙,无精打采的模样。
  姜相利益为先,怕此事让他们姜家与太子殿下生了嫌隙,但是姜琦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唯一的哥哥。
  屋子里,
  徐尽欢走到了姜琢的床边,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已经看不清他的模样。
  “姜琢……”她唤她的名字。
  自从很多年前他们决裂以后,她就再也不喊他青筠哥哥,只喊他姜琢。
  而现在,她早已经放下了当年的爱恨,只不过由于身份,她也没有办法再喊出那个称呼了。
  姜琢倒是很平静。
  “桃桃,别哭,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抬手的力气了。
  于是,他过分干瘪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僵硬的、充满无奈的笑来。
  “我终于要解脱了,我……很很开心,你、你也要过得快乐。”
  最后几个字说得是那样艰难,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几乎让人听不清。
  徐尽欢双手颤抖地抓住他的手,“姜琢,你不要,你不要……”死。
  她甚至不敢说出那个字。
  眼泪像止不住的河水,从眼睛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无力地回握着她的手,用气音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徐尽欢知道他这是在为当年拒绝她,让她伤心而道歉。
  他原来……愧疚了这么多年。
  她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只一个劲儿地摇头。
  好一会儿,她才抽噎着拼凑出一句:“我不怪你了。”
  “那就好。”姜琢又笑了。
  这僵硬的笑容中充满了释然与解脱。
  ***
  没过多久,
  徐尽欢失魂落魄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姜家夫妇看了她一眼,连忙进去了。
  姜琦冲她点了点头,也跟着进去了。
  徐尽欢静静地在院子里站着。
  她站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屋子里传出来的哭声。
  尤其姜夫人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儿啊,我的儿啊!”
  姜琢去了。
  几只乌鸦盘旋在天空中,飞着飞着,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徐尽欢看着灰暗的天空,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直直坠下去,滴在了青石板上,晕开一团深灰色的水迹。
  ***
  徐尽欢回到东宫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屋子里,脱下披风递给春花,刚转过身来,就看见萧阙正坐在屋子里,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像是信纸一类的东西。
  徐尽欢有点惊讶,这个时辰,他以往不都是在书房里么,怎么会无所事事地在屋子里坐着?
  坏了。
  她这才想起来,早晨走得太着急,忘了跟萧阙说一声自己去哪了。
  今天天气阴沉的厉害,屋子里光线很昏暗,萧阙就坐在阴影之下,看不大清他脸上的神色。
  徐尽欢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里凝聚起来的紧张气氛。
  她心下有些发虚,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有点不安地问:“你怎么了?”
  萧阙将他手中那张泛黄的纸递到徐尽欢翻过来,递到徐尽欢面前,声音有些嘶哑地问:“这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张字帖么?”
  徐尽欢看着那张纸愣住了,“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话没说完,她忽然想起来了,前几日她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忘记收回去了。
  萧阙猛地攥紧了那张纸。
  徐尽欢脸色一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紧紧攥着那张纸的手。
  生怕下意识萧阙就将它撕成碎片。
  姜琢已经走了。
  再也不会有同样的第二张手稿。
  这张纸寄托着她少女时代的无限遐思。她或许已经对姜琢没有了男女之情,但是姜琢是曾经在她最无助、最黑暗的低谷时期带给她光明的人,维护这张纸、保护这张纸已经成为了她刻在灵魂里的一个习惯。
  萧阙被徐尽欢眼里的紧张和担忧刺痛了。
  他猛地松开了紧攥着的骨节突出的、已经发白手指,连声冷笑:“宝贵成这个样子,你可真是好样的,徐尽欢!”
  说着,他一抬手,恨恨将那张纸扔在了徐尽欢的脸上。
  黑影冲面而来。
  徐尽欢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那张纸从她脸颊划了过去,带起一点很细微的刺痛。
  一阵风扑面而过,带起了她脸颊边垂落的发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徐尽欢再睁眼,才发觉萧阙气得脸色青白,清瘦的身体站在那里微微颤抖着。
  萧阙气得,不仅仅是徐尽欢珍视这张纸的态度,更是徐尽欢对这张所谓“字帖”的真正主人的态度。
  她对这张纸小心翼翼,那么害怕他毁了它。
  是对那个人还有心思吗?
  萧阙一想到这里,就心如刀割,疼痛难忍。
  徐尽欢把他当什么?
  他承认,今天的他们的一切都是他强求来的,但是……他原本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他原本以为,她心里是有他的。
  可是现在……一向自傲的太子殿下,却不那么敢确定了。
  徐尽欢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过他送出去的东西,他给她买了很多书,买了很多漂亮的新裙子,买了新的簪子发钗甚至还将东宫的地契银票都交到了她手里……
  这些东西比这张纸昂贵一万倍。
  可是这些,她没有哪一个,是像对待这张纸一样,那么珍视和小心翼翼的。
  “徐尽欢,”他叫她的名字,梗着喉咙,质问出那句话,“你到底有心吗?你看不出来,孤喜欢你吗?”
  萧阙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地像是无数沙粒在研磨。
  “你的心到底在哪里呢?”
  徐尽欢看着他这幅骇人的样子,一时有些怔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