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娇养太子妃 > 第59章
  徐尽欢冲他抿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今天谢谢你。”
  看到姜琢的模样,她今天实在很难笑出来,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压着,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难过与沉重。
  姜琦疑惑不解地看她,“啊?”
  话音刚落,他又反应过来徐尽欢在谢他什么,他摇摇头,“是我该谢谢太子妃才对。”
  徐尽欢其实有些惊讶,姜琦带她过来,没有多问半句话,也没有因为她如今这个太子妃的身份就将她拒之门外。
  这有点奇怪。
  但是姜琦既然没问,她也不好主动去挑破此事。
  也许他知道了些什么。她想。
  徐尽欢刚想到这里,走在她身侧的姜琦,忽然主动提起了以前的事,解开了她的疑惑。
  “我之前见我兄长烧过一幅画,那张画我只看到了一眼,画的是一个女子。”
  徐尽欢的脚步一顿。
  她抬起的脚悬空滞涩了一会儿,才落到实处。
  姜琦仍然在幽幽地诉说过往:“我看到的时候,那张画只剩下半张脸,我那时有心想多问几句,但我兄长闭口不言,我一直很好奇,但一直不知道这女子是谁……”
  他沉默了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是徐尽欢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的混乱想法。
  “直到那天在太子那儿遇到你,你在门外追上我,突然问及我兄长的事。”
  他也笑了一下,“回去的路上,我忽然就将你的脸和那张画上的女子对上了,那时,我才知道,那画上的人是谁。”
  姜琦的声音落在徐尽欢的耳中。
  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听不到现实中周围的声音了,只有尘封在记忆里的画面与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
  一会儿是姜琢在竹林中发现她、温和地朝她伸出手的情景;一会儿是姜琢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温柔教她练字的情景;一会儿是姜琢满脸歉意地拒绝她的情景……
  零零碎碎,纷纷扰扰,都从她眼前闪过,她却拼凑不起来。
  ***
  “还有一件事,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你。”
  “三年前,我兄长去过江洲一趟,应该……见过你一面。”
  徐尽欢甚至有一瞬间的耳鸣,“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何不知?”她满脸惊愕,愣愣地看着姜琦。
  “约莫是刚入秋的时候吧,三年前有一个云游至京师的大夫,替我兄长治过病,那年我兄长好了不少,所以他与我们说,想要去江州访友。”
  “我父母自然同意了,但是……”
  姜琦哽咽了一下,要说的话也就此断开。
  寒风凛冽,迎面而来,犹如刮骨的刀,吹得他眼眶又红了。
  徐尽欢已经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如果没有出变故,如果他的病真的好了,那她早在三年前就应该见到他了。
  她的心中早已就是一片冰凉,但是听到姜琢从前的事情,从前那些他做过的,她却不知道的事情,心还是会一再下沉。
  “天意弄人,”姜琦幽幽叹息一声,“他在江州的第一晚就又发起了高烧,在江州的客栈里为养病住了小半个月,然后……又回到了京师的这座笼子里。”
  “以他的性格,不远千里去都去了,即便病了,应该也会躲在暗处偷偷看你一眼的。”姜琦语气带着一点硬装出来的调侃笑着说。
  只是这笑,怎么看都觉得苍白和令人心碎。
  徐尽欢目光有些呆滞,眼泪无声落下。
  姜琢曾经去江州找过她,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那个时候与我说,要去江州访友,”姜琦的目光垂落在青石板上,“可是我并不记得他有哪个朋友在江州,如今想来,原本想要访的——”
  “大概是你这个好友吧。”
  徐尽欢早已经泣不成声。
  怪不得她问他,他们六年没见,他怎么一眼就认出她的时候,他笑而不语。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三年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见过一面。
  姜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太子妃做些什么,只是……我希望我兄长不被误解。”
  “我知道你和他之间,大概有一些误会。”
  他看着阴沉沉的天色,叹息了一声。
  “也希望能在他走之前,解开他的心结。”
  ***
  姜琦一路送徐尽欢出了大门,看着徐尽欢坐上马车。
  马车远去,消失在街角,他方才转身。
  昔年兄长对他那么好,可是他这个做弟弟的什么都为他做不了,只能看看着他饱受病痛折磨,冒着不惜得罪太子殿下的代价带徐尽欢过来,是他唯一能为兄长做的事情。
  兄长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
  剩下的,也不过就是数着日子过了。
  这种情况下,让兄长这些年做梦都在惦念着的姑娘出现在他面前,剩下的日子,他也能过得开心一些吧。
  即便他知道,以太子殿下的精明程度,他这样做,很可能会给已经成为太子妃的徐尽欢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他已经顾不了太多了。
  ***
第114章
共白头
  徐尽欢果真去徐府转了一圈,然后才回了东宫。
  回了东宫才发现,萧阙竟然在等她一起用午膳,冬日里菜凉得快,都没让人往过来端,都还在厨房里温着。
  让人等这么久,徐尽欢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先吃?”
  “也没等多久。”萧阙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来,看到徐尽欢红红的眼眶,愣住了。
  “你哭过?”
  徐尽欢僵了一下。
  她垂着目光,语气很平静地解释说:“我,我回了徐家,和徐尽烟吵了两句,路上没忍住,就……”
  萧阙的眼神一暗。
  他伸手去摸她冰冷红肿的眼眶,眼底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尽欢见他一直沉默,有点奇怪地抬头看他。
  萧阙笑了一下,握着她出去一趟,冻得冰凉的小手,“饿了吧?”
  徐尽欢点点头。
  她的手塞在他的掌心里,逐渐回温。
  萧阙这才让人上菜。
  夜里,
  二人并肩躺在床上。
  徐尽欢脑海中又闪过了白日里看见的,姜琢瘦骨嶙峋地躺在床上的模样,她心中还是觉得压抑和难受。
  萧阙忽然侧头看她,“桃桃今晚怎么不困?”
  徐尽欢愣了下,转头看他,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借口。
  萧阙见她没回答,眸光垂落下来,给她递了个台阶,“还在想和你妹妹吵架的事?”
  徐尽欢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今天下午自己撒的谎。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是在想这事。”
  萧阙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昏暗的罗帐内,徐尽欢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萧阙忽然侧身搂住了她。
  “我也有些睡不着。”他露出一个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桃桃还有什么想要与我说的吗?”
  徐尽欢一头雾水,下意识摇了摇头。
  萧阙笑了。
  “那便睡吧。”他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乌云遮住了月亮,连窗棂上的一点月光都消失了。
  一片黑沉沉的,黑影笼罩了所有。
  黑暗的罗帐中,
  少女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良久,青年轻轻地叹息一声,将身侧的人抱在了怀里。
  “你到底在瞒着孤什么呢?”
  ***
  翌日,
  下起了大雪。
  徐尽欢醒来时,天地一片银装素裹,院子里的雪已经有很厚一层了,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
  徐尽欢穿了厚厚的衣裳,戴着手套,和春花一起在院子里堆了个半人的雪人。
  萧阙本来在书房里处理政务,徐尽欢兴冲冲地跑进来,拉他出去看自己的得意作品。
  院子里的雪人插着两根树枝做手臂,有小半截胡萝卜尖儿做鼻子,徐尽欢还拿着自己的胭脂给它涂了嘴巴,两颊上涂了薄薄一层腮红。
  徐尽欢拉着他站到雪人面前,神气地看着萧阙:“怎么样?好看吧?”
  萧阙笑着点头,“好看。”
  徐尽欢听到夸奖,露出了如愿以偿的微笑,“算你有眼光。”
  萧阙身边跟着的福安也一个劲儿地夸太子妃娘娘真是手巧,听得徐尽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是谁都爱听夸人的好话,徐尽欢几乎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如果要是她有尾巴,那么现在尾巴大概也翘到天上去了吧。
  徐尽欢冲福安点点头,满意地说:“你也很有眼光。”
  徐尽欢甚至还和福安讲起了自己的创作过程,福安时不时地就插进去一句夸奖,把徐尽欢夸得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二人有来有回,甚至都把一边的萧阙忘记了。
  徐尽欢讲到春花走了三步,摔了两个大马趴,福安笑得合不拢嘴。
  正笑着,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福安一抬头,太子殿下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福安立刻低下头,收回了脸上有点张扬的笑容。
  他什么档次,在太子妃娘娘这里,得到了和太子殿下相同的评价?
  而且,太子殿下还在这里呐,他和太子妃娘娘刚刚相谈甚欢,几乎忽视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说太子妃娘娘,可不就得对他不满嘛!
  福安虽然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徐尽欢突然又发现了这个雪人身上有一点不太满意的地方,她从地上捞起一捧雪过去修补雪人了,没再拉着萧阙说话。
  像是把萧阙忘了似的。
  把福安赶走,仍然没能得到“宠幸”的萧阙:“……”
  很好。
  兴冲冲地把他拉过来,现在一心扑在那雪人上,就把他晾在这儿了。
  这很徐尽欢。
  萧阙气不过,弯腰在地上捞起一撮雪,悄无声息地走到徐尽欢背后。
  福安看到萧阙的样子已经猜出来他要干什么了,躲在后面忍不住笑,太子殿下成了婚以后,反倒像个小孩子了。
  这样多好啊,他们家殿下少年老成,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还是太子妃有办法。
  徐尽欢正蹲在地上,对身后的事情一无所觉。
  忽然,一撮雪就那样掉进了徐尽欢后颈的衣服里,在她暖烘烘的衣服里,洁白的雪迅速地顺着她光滑白皙的肌肤向下滑去,留下一道透明的水渍。
  “嘶——”徐尽欢猛地一激灵。
  她下意识地转身,就看见了萧阙那双含笑的眼。
  “你!好啊!”
  徐尽欢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大叫着他的名字,朝他扑过去。
  “萧阙!”
  萧阙不躲也不避,就那样站在原地,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挡住了呼啸而过的风雪,徐尽欢甚至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又下起了雪,片片如鹅毛,
  徐尽欢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句从前看到的诗句。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和萧阙……将来,也会共白头的吧。
  ***
第115章
姜琢病危
  徐尽欢这边玩得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羡慕又嫉妒地窥伺着这一切。
  丫鬟打扮的姑娘捏紧了手里的扫把,冻得通红的骨节更加突出。
  后面的丫鬟走过来拍了她一下,“莲心,你看什么呢?”
  莲心吓得一抖。
  莲心,也就是从前的魏三娘。
  燕密救下她以后,她说自己无处可去,所以跪求燕密让她留在太子妃做丫鬟。
  燕密想着这魏三娘放去外面,要是落入了二皇子的手中,到时候恐怕要成为他们的把柄,留在东宫做丫鬟,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好。
  于是,燕密同意了她的要求。
  所以魏三娘改名为莲心,留在了东宫。
  莲心还没有回答,刚走过来的丫鬟,顺着莲心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在院子里说笑的太子和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