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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短篇:《直是少人行【宦官】》
隔壁预收:《这仅仅是个恋爱抽卡游戏!》
文案:来抽卡么,你可以为所欲为,将他们任意撕扯。不过要记得,这仅仅是个抽卡游戏。
卡牌人物1:女主未婚夫Omega。联姻的名门公子(大家闺男),女主以为他足够理智,可以应对处理她的花边新闻,但他白日里危机公关,说女主和绯闻对象们不过是朋友,夜里独守空床嫉妒的几乎发疯。
卡牌人物2:战损的上将beta。为人磊落、荣誉满身,这辈子唯一一次不道德,就是成了女主实质上的……。人前似乎和常人无异,但是被女主卸下仰仗机械腿、停了止痛药后,只能难堪的求她不要看他。还有什么战俘梗都会写到。
卡牌人物3:继母带来的兄长Omega。看起来是个君子,其实是个白切黑。小时候被拐卖过,回来后却失去了从前的家。女主没有向他释放过善意,但他知道应该讨好谁,可惜后来当了真。有暗搓搓杀了自己alpha丈夫,被女主从分配中心领回来,寡居在女主家,恶意针对女主丈夫,后期两人合纵连横针对女主外面的狗,扯头花雄竞情节。
卡牌人物4:奉神者,一辈子要保持圣洁。但是爱意从来不讲道理,他背弃了神灵的信仰。有当着人来人往祈祷的信客,在巨大的神像后与女主相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其余卡牌人物,敬请期待卡池更新哦。
第一章
日上三竿,金粉香屑铺陈满地的胭脂楼里恩客酒醉方醒,面色晕红的少女们裹着薄纱往来穿行。临水的栏杆上有起早的雏妓抬足撩水,见了人打量便跳下来藏进楼阁深处,偶有回首,一双双眸子狡黠或娇怯。
天字房的几位大人酒醒重开宴,又在纤纤素手的服侍中饱食的一番,方才出了胭脂楼。为首的男子一身褐色常服,被人簇拥着前行。
褐袍男子身量高且瘦,模样寡淡而平庸,三十出头的年纪,细打量起来眼角可见几丝细纹。他是这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那种人,疲惫且暗淡,往人流里那么一穿行,便叫人再分辨不出个你我他。
众人簇拥着,他神色淡淡,面上不露一丝欢喜或不耐,眉眼亦低垂着,也不像有什么矜贵身份。周遭诸人却是恭谦,见缝插针的说着漂亮话,以求个官途亨通、财运咸达。
“陈大人,户部将选侍郎,能否劳烦您为我美言两句,日后小子也好给您、给纪大人帮上忙。”
陈朴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并不直言应承,只回了句四面着光的“你有心,主子自会看在眼里。”
说话的人唯唯,却不肯轻易罢休,仍纠缠着。到了胭脂楼的门口,陈朴一抬手“得了,也别一帮人堵在这儿了,让别人瞧见了像什么样子,陈某还有差事,便先行一步,诸位大人就送到这吧”,言罢转身离去。
胭脂楼里扫洒的龟奴瞧见了这番热闹,不由咋舌,那些恭维的,可也是平日里有头有脸的大人,此时见人走远了,便忍不住向楼里伺候久的老奴探问
“那谁呀?怎么这么大排场!”
“嚯……他呀……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心腹,御前伺候的。前儿个他主子赏了他一座宅子,这不,这群人闻到了味,忙着巴结呢……”
“太……太监……?那他还能来咱们楼里玩?”
老龟奴恨恨的冲他头上打了一巴掌,“快干活吧,哪那么多话儿,不要命了?!”
远了那群恭维寒暄的,不必再强打精神,陈朴的神色便更寡淡了。他一时不想回宅子,离当值的时候又还富裕着些时辰,便随意在路边寻了个茶馆喝茶醒酒。
打帘进店,这小二似是不太灵醒,竟送上来了最便宜大碗茶,他倒也无可无不可的饮着。反正他是个糙人,打小也没过过富贵日子,喝茶也就图个醒神解渴。不像他主子,能品的出沏茶的是百花上露还是梅蕊新雪,溪水上中游也讲究一番。
他同主子说过这些话,主子骂他没见识,却赏了一个朴字给他做名,也不知是好是歹。
皇城靠北,春来的迟,如今尚且料峭,日头唯在正午透出几丝暖和气。街上南来北往的吆喝声不少,行人如织四下闲逛,瞧着也是贪这好日光,热热闹闹的让人瞧着欢喜。
他或许是老了……竟贪起旁人的热闹来……此时靠在窗棱上,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倦意。宫里头、酒宴上都是人当狗、狗当人,各自脸上糊着层假面,朝忧生、暮畏死,唯有庸庸众生所在的方是灯火人间……
他自嘲的笑了笑,告诫自己莫再多想,这平头百姓的日子也各不容易、自有艰辛,否则当年他爹何必要将他卖入宫中呢……
不过如今他也算熬出了个头,或许可以于宫中结个对食,或从平头小户里娶个姑娘,也扮作那寻常夫妻,报团取暖、共守长夜……
只是这事说起来容易,却也麻烦……
当今圣上仁德,宫女二十五六就能放出宫去,哪还有几个愿意和阉*人搅和在一起的。他们本就不干净,又被泼多了脏水,平头百姓躲他们还来不及,又哪肯将女儿嫁给他们。肯卖女求荣的那些人家他也膈应,或许他倒是该娶个风*尘女子,正好在世人眼中的都是最下*贱……
陈朴定了定神,不愿再这么自怨自艾下去,便随意打量起了周遭。
这茶馆上不得台面,却是十分热闹。邻桌便坐了一对兄妹,欢欢喜喜的笑闹着,两人虽都不是十分好颜色,那股子生气却叫人喜欢。
小姑娘更打眼几分,一身嫩黄的衣裙,像雏鸟新生的羽毛,发也细细软软的,挽了双髻。她也不怕生,偶尔视线与人对上了,便大大方方的冲人笑,眉眼弯弯,十分可人。
陈朴忍不住先垂眼避开,只是小姑娘同哥哥的交谈声却仍不罢休的纠缠着。他非是有意留心,只是宫里伺候惯了主子,时刻需得灵醒,耳朵总比旁人好使些。
当哥哥的趴在桌子上放赖,边念叨着什么“姑奶奶,您预备什么时候回家呀,晚了阿爹又该打我了”
小姑娘讨好的站起来给自家哥哥揉肩,“二哥~再逛一会儿嘛~马上就到上巳节了,我需做一些花糕送给邻里,早上我和阿爹说了要出来采买食材,晚一些回去阿爹也不会打你的~”
“哼……东街西巷的那群鸟,什么花什么果不给你叼来,你还需要出来采买?亏得阿爹信你”。
男孩儿哼哼了两句便也应承下来,转头说起来上巳节的事情。“哦对了,送花糕的时候咱们巷子里新搬来的那家不要送。”
“那家与咱家有仇不成?”
“倒也不是,你别问了,几家都说好了。”
“那不行~这多让人难堪,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听你的,偷偷送过去。”
当哥哥的总是拿妹妹没办法的???,男孩儿凑头过去,压低了声音,“那宅子是阉人在住,你平时胡闹也就罢了,这次一定要听话,否则阿爹不会纵你的。”
陈朴听了这话不由失笑,真是巧了,这两人八成就是他新宅子的街坊,没想到却是在这里遇到了,又听到了这么一件事。
他倒也不甚在意,难听的话他听的多了,这不痛不痒的两句算的了什么,他的的确确是个阉*人,再怎么着儿,下面也长不出东西了……倒是他这群街坊四邻,和小孩子怄气似的,傻得很。
小女孩却起了好奇心,“阉*人?那他做过坏事吗?”
“那倒也没”,哥哥有些苦恼的样子,“不过他们也不怎么做好事呀,也就是为了媚上罢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若非亲知亲见,哪能随意断人善恶是非。人云亦云,你蠢透了。”
小姑娘越说越生气,偏转头去,不理哥哥了。
做哥哥的忙去哄她,“好了,都听你的,我不说了。”
小姑娘还愤懑着,她不懂人们为什么将所有东西都分出来个三六九等,鸟雀们各自欢喜着,他们先是将它们定做了下等生灵,又非要分出个仙逸俗贱。人皆有好坏善恶,他们又开始非黑即白。
她知道自己发脾气没道理,却忍不住又嘟囔了句,“呵……那群大人们可真是聪明,从人群里单拎了些出来,从此什么脏的臭的都能扔过去。不过便是这世上没宦官,那群大人们也不定能把天下治理成什么样……”
陈朴打旁听了这话不由觉得好笑,小姑娘实在是天真的可爱,瞧见谁都先当做好人。可这儿天底下,哪那么多日光下头摊开来说的事儿……他撑头想了想,也想不起来自个儿背地里干了多少坏事,沾上了多少血。不过,朝堂上那群大人们,确实也与他们一般污浊……后面那话倒合他心意。
当哥哥的也年纪轻,脑子还没刻板起来,听了这话倒没驳斥那小姑娘,只是皱了皱眉,道了句:“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让别人知道了,你的名声就毁了”
小姑娘又来了精神,挂在哥哥身上,笑开了眉眼,“瞧瞧,你也这么觉得不是~”
陈朴不愿再听下去,暗自举杯遥谢了小姑娘这番善意,在桌上放下了半角银钱,便离了茶馆。
“这世上没有平白的好事,咱们更没这种福气,承了总得还”,方入宫时老太监的告诫犹在耳畔,非是明码标价的东西总不让人安心,他哪敢擅结因缘……
第二章
“万乘亲斋祭,千官喜豫游”,如今的上巳节虽已无旧时盛况,倒也颇为重要,宫里宫外早早的便兴办了起来,上下一股热闹劲儿。
只是这三节九会的,于他这种人来说,除了比平时忙些,却没个相干。他不比没混出头的小太监们,巴望着逢年过节能得几块肉,到了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竟是有几分格格不入,可见儒生们说“闲则别念窃生”,也是有一番道理的。
往年这时候他都是留在宫里的,反正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冷清。并且忙里见本事,每年这三节九会的,总会有几个新人冒头,该拉拢该敲打,总是留在宫里便宜些。然而,今年却似有些不同……
这些日子,他偶尔会想起来那日茶馆里,小姑娘说起上巳节的快活劲儿,让他也不免有些心痒。等回过神来,已是寻了由头告假出宫去。
既已得了假,便没理由白费,他倒也没想着怎么热闹一番,只打算独个在宅子里缓口气。正好前个圣人不痛快,赏了他几板子,他不知怎得,这几日一直有些低烧,今儿早上醒来更是昏沉。
这是常事,他早已习惯,也怕落下个怨愤名头,便未与旁人多说。反正宅子离宫不远,他自个儿回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身子竟这么不争气,离宅子都没两步了,还要心悸头晕的闹腾一番。陈朴倚墙缓着气,正昏昏间,一个白尾彩羽的山雀风筝落到他面前,接着院墙里便是一声惊呼。
陈朴刚想顺手将风筝扔回院墙里面,便见树影摇动,前儿个茶馆里遇到的那位小姑娘,从花枝里探出头来,发尾绑的小铃铛叮叮响。
“咦,是你呀”
也是有缘。小姑娘颇为欢喜的冲他打招呼,然后利落的翻墙下来,动作娴熟的不得了,一看就不是头回做这种事……一眨眼的工夫,便站到了他近前。
小姑娘并不急着捡风筝,反而抬头打量他,眸光澄澈,如同林中幼鹿,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怀着惊人的善意与新奇。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的声音也清亮亮的,让人听得心里发软,只是这份关切,却让他升起一种荒谬之感,宛如见得名花抛于泥台。
陈朴未理会这话,更避开眼去,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风筝,摊在手心上递给小姑娘,“快回去吧,外面可不安全。”
“让我探一下脉好不好,我这阵子刚巧在学医术”
陈朴自认生了一副冷硬的面孔,也不知道小姑娘哪来的胆子,竟然不依不饶。
“不好”,他答的毫无回旋余地,却并不知道,他此时发着烧,面色潮红,眼里带着濛濛然的水光,哪有半点威慑,倒是有些像不想看病吃药的小孩子。
小姑娘洞悉了他的虚张声势,一点也不怕他。见他仍伸着手,等着她拿风筝,便顺势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陈朴微蜷了蜷手指,到底是不曾躲开。
情感并非总得以自持,陈朴忍不住将心神放在小姑娘身上,便见她眉眼翘翘,平白添了三分笑意,樱唇小小,像上等的红玛瑙珠子,也像前几日圣人赏给德妃的那朵芙蓉花。
此时,小姑娘素花黄蕊的蝴蝶袖与他深蓝的袖口搭在一起,乍看上去竟有些像是两手交握。他心里酸胀着,说不清是自惭形愧,还是动容,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妒意。
她怎么便有如此多的善意……她对每个人都是如此么……?
须臾小姑娘收回了手,她瞧起来似是有些惊异,只是他一时为那妒意惊吓,无暇他顾。
“你气血有些亏虚,所以一旦累到,便易心悸发热。如今虽还不太严重,可时间长了,到底会伤根本,你回头记得找医士为你调理一番~”
小姑娘边说着,边从腰间解下绣囊,“这是我用骊珠、桑葚、核桃什么做的零嘴,有些固本培元的作用。送给你~闲的没事可以嚼几个玩~谢谢你帮我捡风筝呀~”
未待他说话,小姑娘便接过风筝,将绣囊塞到他手里,他还要推脱,院墙内先传来一声怒吼。
“你们小姐是不是又顺着这树翻出去玩了!明个我非把它砍了不可。”
小姑娘急了,大喊着回话:“林二你要是敢砍,我就再不同你好了!我才没偷溜!是风筝掉出来了,我是来捡风筝的!”
言毕,小姑娘颇不好意思的冲他福了福身子,“我先走啦,你身子不舒服,也早些回家吧”,然后便飞快的从墙根扒拉出了两块大石,蹬在上面,利落的回了院子。
他实在是被这份利落劲儿逗住了,院墙里两人的对话更让他啼笑皆非。
“阿爹都要下职了你还胡闹,以后不想出门啦?”
“好二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会帮我嘛~”
“哼,用的着喊我二哥,用不着就喊我林二,我算是看透你了!”
“不气不气~下回阿爹再没收你的小人书,我就帮你偷出来!”
“滚吧!”
一路上他带着笑意回府,进了门正待回房休息,管家便一脸忐忑的迎了上来,瞧着便不是要说什么好消息。陈朴几分不耐的抬了抬眼,“说吧……什么事?”
“今儿早上,前院靠墙的那株树上,被人挂了个油纸包,不知里面是个什么物件,我们未敢擅动……”
管家是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在外面有多遭人恨的,生怕油纸被抹了剧毒,或包着什么断肢残骸,到现在还让那油纸包在树上挂着呢。
陈朴边问着情况,边往那处走,“什么时候挂上来的?”
“不……不知道”,听了这话,管家心里更是一声咯噔,出了一身冷汗。
“今个儿看院子的人,都去领罚吧。”
陈朴的面色冷沉下来,他竟不知道他的府邸,防卫竟然疏漏至此,由得人进进出出。哪天若是有人杀他,这帮废物怕也是察觉不了吧。
前院儿粉白的花树上坠着一个油纸包,风过还晃晃悠悠的,煞是喜人,也有几分惊悚。怨不得他们心里有鬼,毕竟这东西平白便出现在人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