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嘶吼:“太医呢,太医在哪里!”
“把太医院的人全都给朕叫来,要是就不活他们,全都给朕去死!”
可是太医来晚一步,安儿死了。
他中了三十几刀,哪里还能活得下去呢?
孟安良苍白着脸倒在他的床头,颤抖着的手几乎不敢去碰他。
齐婉仓皇失措地赶来:“陛下,不过是一个野种,早些拉出去埋了就是,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说着她就要让人去拖安儿的尸体。
孟安良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太监把安儿装进棺材,又用白布蒙上他的脸。
就在齐婉松了一口气时,孟安良突然嘶哑着开口。
“等等,叫人送水来,朕要和他滴血认亲!”
安儿已经凉透了的血和孟安良的血在水中相融的那一刻,孟安良捂着心口吐出了一口血。
齐婉尖叫着来扶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他又连下几道圣旨,命太医院的所有人再替我把脉。
有一个在苗疆待过的太医跪下大声道:“陛下,皇后娘娘乃是蛊虫入体!她全身的经脉之处,早就被蛊虫啃食干净了,如此这般,日日都要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啊!”
“更糟的是,娘娘在孕期行房事,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孟安良把我抱在怀里,向来生杀予夺的帝王竟然微微哽咽。
“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她的身体无碍吗?是谁给她下的蛊,谁敢!”
他发了疯,挥拳打向一旁的石柱。
手指瞬间血肉模糊,浓稠的鲜血流淌下来。
侍卫们忙不迭前往苗疆查探我遭受过的一切。
孟安良跪在床边,眼眶通红道:“眉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朕…那是朕的孩子…这些年,你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我以为,你只是在苗疆祈福修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啊!”
喝下太医的药后,我一身洁白的肌肤上顿时冒出了数十个密密麻麻的虫眼。
被遮掩过的伤痕全都暴露在孟安良的眼前。
从胸口蔓延至下体的血痕、被猛兽的利齿撕咬过的手脚,和那一道深深嵌刻在我身体里的奴印…
孟安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踉跄一步,跌坐在地上。
而我紧紧盯着安儿的尸骨,眼泪从麻木的眼眶里滴落。
“眉儿,我…”
还没等他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冲向殿门。
拖着疲软的双腿,我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逃离这儿,我要带着我的安儿远远地离开。
把他安葬在…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
“眉儿!”
随着孟安良的一声大吼,我抱着安儿的尸骨滚落台阶。
小腹处像是被千百根银针刺进,鲜血滴落一地,我如同一片残破的瓷片,在孟安良的面前,
碎得彻底。
6.
腹中的那个孩子化为血水。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
可没想到,孟安良把刀架在太医的脖子上,硬是逼着他们捡回了我的命。
数不清的银针扎进我的身体,昏昏沉沉间,我好像又回到了不见天日的苗疆。
初入苗疆时,我不肯屈服,买通了身边的侍女给孟安良送信。
我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下血书,告诉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我也没有害齐婉。
是她在爹娘面前自请去灾地祈福,我什么都没有做过,甚至派了人保护她。
可她却在我被封为皇后的那一日,将我打入地狱。
那封信辗转千百里,被齐婉的人有意阻拦,送到孟安良的手上时我早已彻彻底底地沦为废人。
齐婉的人害怕我有朝一日回到皇宫,一开始就断了我的唇舌,把我丢在山洞里凌虐了三日三夜。
苗疆部族的首领,更是将我用作豢养蛊虫的炉鼎,以我的血来修炼。
他们暴虐无比,不准我穿衣服,只能如同宠物一般跪在地上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