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长安小饭馆 > 第28章
  沈韶光:“……”
  沈韶光撇撇嘴,算了,转身去厨房。
  林晏却翘起嘴角。
  本想给他拿两盘子糕凑合,看见炖得差不多了甲鱼,沈韶光又改了主意,总得对得起人家给银子。
  有现成饧着面,沈韶光揪了一块,抻了点韭菜叶馎饦在开水里煮了,盛出一碗甲鱼鸡汤来,把煮好馎饦放进去,撒一把小葱花,放盐调味,便放在托盘上端了出去。
  阿圆翕动鼻子,小娘子不是说这个是自家吃吗
  这碗热腾腾香喷喷甲鱼鸡汤馎饦,让林晏出了一身汗,领子都溻湿了。
  难得见他狼狈样儿,沈韶光笑眯眯地问:“郎君吃得可还好”
  对上沈韶光促狭目光,林晏有些无奈,却忍不住笑了,“很好。”
  沈韶光站着,居高临下地看吃馎饦林少尹,当年美男何晏被怀疑擦粉,大夏天吃汤饼出了好些汗,“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大概也就这样了吧啧啧
  夏天穿得薄,又出了汗,他身形看得更清,沈韶光不要脸地又打量一眼,心满意足地走了。
  出了一身汗,到底失礼,又看沈小娘子有些没精神样子,想让她歇一会,林晏吃完馎饦,没多待就走了。
  回到家,换过衣服,唤来刘常,“我让你寻良马事,先不用寻了。”
  刘常有些愕然,“裴郎没买那所宅院,所以不用送安居礼了”
  “把我日常骑那一匹送他。”
  “那阿郎呢”刘常更惊讶了,那可是阿郎心爱马。
  “家里又不是没有旁马,那匹枣红就很好。”
  刘常:“……”
  “你帮我打听着,在南山可有卖土地庄子或者现成别业,供消暑之用。”
  刘常懂了,阿郎俸禄虽多,花销也大,买了良驹,恐怕买别业就不够了,只是阿郎怎么突然想起要在终南山置业来为了太夫人老人家上了年纪,不耐热,也是有。只是阿郎又有多少工夫陪太夫人去住呢
  “另外,”林晏舔舔嘴唇,“有一领竹簟,你让个生脸拿着,去沈记前面叫卖。”
  刘常:“……”
  电光火石间,刘常懂了,呵,阿郎啊,男人啊
  第二日,依旧没睡好沈韶光便见到了这卖竹簟“商贩”。
  沈韶光不是不识货,“这是山南道阆州竹簟吧”
  商贩颇懂礼貌,也和善得很,“小娘子所言极是。”
  阆州竹簟制作精美,光滑若玉,据说都是用山阴竹子制,夏天铺了可清凉无汗,年年都作为贡品送上京来,东市也有卖,贵得离谱。
  商贩笑道:“不瞒小娘子说,这东西是某偶然救了一个贵人,那贵人送。某小家小户,哪铺得着这个拿到质库典当,也当不了几个钱,便想自家卖了。”
  沈韶光还是觉得怪怪,莫非是贼赃
  贪小便宜要不得啊,沈韶光摸摸那玉簟,真好,等老子有钱了,就买一领,不,买四领,家里四个人每人一张沈韶光梦做得越发开阔了。
  “商贩”在外面转了一圈,垂头丧气地回到林宅,禀告了刘常。刘常没办法,这种事只可一,没法二,没“卖”出去也没法再试了,用手点一点这个办事不利,自己去阿郎面前领罚。
  听他说了始末,林晏无奈地笑了,阿荠不进刑部和大理寺做官,真是浪费了
第64章
如此的表白
  沈韶光在厨房里剥蒲菜。
  蒲菜这东西,前世时候只知道淮安和济南最美。
  淮安靠南,暮春时候采蒲菜,最家常是包猪肉蒲菜馅儿水饺,爱鲜味儿可以往里面加虾仁;或者放在老母鸡汤里,待汤炖好时下蒲菜,放盐巴调味儿就出锅,这样老鸡蒲菜汤浓而菜嫩;再或者炒鳝丝,炒开洋,蒸狮子头,便是随便拿点素油清炒,也鲜嫩得很。
  济南靠北,吃蒲菜要到夏天了。家常可清炒,可炒肉丝、可锅塌、可裹了面糊油炸,最经典有名还是奶汤蒲菜。
  然而不知是不是沈韶光运气不好,还是理解不对,几次吃到“奶汤蒲菜”里面奶汤都是炒制面粉调和,放了虾仁、火腿、海参之类,颜色很是漂亮,味道也不错,但沈韶光总有一种失落感在她理解中,“奶汤蒲菜”奶汤是大骨熬制奶汤。
  沈韶光实在想不到,在大唐,在长安,竟然也有鲜嫩蒲菜,这是上天给我试做大骨奶汤蒲菜机会
  菜贩说这蒲菜来自渭水之滨,采了以后,用湿泥包住,快车送往长安。菜贩们收了菜,重新洗过再摆上摊子,或送往贵人府邸、酒肆食店。
  “要不哪有这么鲜嫩跟笋子似。”菜贩笑道。
  这样地大费周折,自然不便宜,但沈韶光依然要了不少,又约定再有蒲菜,照样送来。
  这东西现吃现剥才鲜嫩。于三与阿昌晨间起得早,中午又主要是他们在厨房忙活,沈韶光便让他们下午去歇会儿,自己在厨房准备暮食食材,择择菜,腌腌肉,顺便看着炉子上煮炖东西。
  阿圆走过来要跟沈韶光一起剥蒲菜,被沈韶光驱赶,“怪热,你又不舒服,去歇一歇。”
  阿圆站起来走一圈,又回来:“我还是帮小娘子剥菜心吧,反正饿着肚子,歇也歇不舒坦,还不如干点活儿分散分散呢。”
  沈韶光无奈地笑了。
  阿圆昨晚吃了不少烤羊肉,又吃了玉尖面,临睡了又吃了两个大桃子,若不是沈韶光阻止,兴许还要再吃一个,晚上又贪凉,晾着肚皮睡觉,五更时候就闹腾起来,跑了几趟茅厕。晨间,肠胃犹不舒服。
  沈韶光带她去看坊里郎中,郎中诊了脉,看了舌头,写了方子,又嘱咐:“这几日饮食要清清淡淡,好好饿几顿吧。”让沈韶光恍惚想起红楼里王太医给巧姐儿看病来。
  听了这医嘱,阿圆当时便垮下脸来。
  她不爱减肥,沈韶光不管她,这会子真病了,就必须监督了。
  中午专门为阿圆熬小米粥,沈韶光考虑她胃口,又开恩给做了一小碗鸡蛋羹,这点东西相对阿圆无底洞似胃,简直杯水车薪。
  阿圆幽怨地看看吃孜然羊肉于三,于三嚼得越发有味儿了;阿圆看把玛瑙肉塞在蒸饼里,里面还浇了浓稠汤汁阿昌,阿昌悄悄扭一扭身子,给阿圆半个后背。
  阿圆:“……”还是小娘子厚道啊
  沈韶光吃是肉丝蒲菜,胡瓜鸡蛋,就着与阿圆一样小米粥。
  哪怕是炒蒲菜那几根肉丝儿,阿圆看着也喜欢得很,满脸希冀地看沈韶光,又试试探探地去夹。
  于三咳嗽一声。
  阿圆恨恨地放下竹箸。
  沈韶光只好安慰她:“你这时候不养好了,以后吃一回闹一回,彻底把肠胃弄坏了,再想吃荤腥也吃不下了,再熬两天吧。等彻底好了,给你烤羊腿吃。”
  阿圆瘪瘪嘴答应着。
  饭时就没吃饱,这时候半下午,当然更饿。一边帮小娘子把晚餐用蒲菜剥好洗净,阿圆一边嗅炉子上奶汤香味:“午食时,小娘子做那奶汤蒲菜客人们都赞呢,说看着清淡,没想到这般有味儿。”
  沈韶光颇有些得意,中午用奶汤做蒲菜确实挺成功,奶白汤里,嫩绿蒲菜,点缀着几点腊肉,样子漂亮,汤汁鲜美,蒲菜爽嫩,好喝得很只是中午喝着有些热,晚间定要痛喝两碗。
  阿圆也得意:“他们哪知道那奶汤是用猪骨、老鸡、老鸭熬啊这些东西莫说煮蒲菜,便是煮草鞋都香若真开水煮菜末了勾个芡,他们肯定要摔盘子。”
  林晏才进门,便听见厨房里小婢这样话,不由得莞尔,果然是仆类其主。
  沈韶光笑道,“开水煮青菜,也有人喜欢一般都是钟鸣鼎食平日甘肥吃多了贵人们想换换口味,比如常来林少尹。可见这大味必淡啊”才是真讲究呢。
  想到有钱人换口味,沈韶光突然想起电影甲方乙方来,里面那个被送到山村把人家全村鸡都给吃了大款,若是把林少尹也送去,不知道能不能维持现在这样轩轩韶举风度
  正脑补林少尹一头乱发,裹着黑棉袄,趴在村口等待救援,却听得外面轻咳声。
  沈韶光瞪眼,不至于吧就这么巧可见真是不能背后说人
  撩开厨房帘子出来,沈韶光对林晏讨好一笑:“林郎君好,林郎君里面坐,林郎君还是先来一盏井水镇酸梅饮子解解暑气吧”
  林晏绷着脸,眼角却露出笑意,“好,劳烦小娘子了。”
  沈韶光眯眼笑道:“不麻烦。”
  阿圆早就去后院取酸梅饮子了,并不用沈韶光跑腿儿,沈韶光便照例地问林少尹吃点什么。
  “便是小娘子说那大味必淡青菜吧。”
  沈韶光:“好”
  沈韶光自知理亏,被人打趣一句也就打趣了,正待转身离开,却又听他道:“小娘子适才在厨间话,似有未竟之意,这大味必淡如何”
  沈韶光扭头看他,林少尹眉眼微弯,似笑非笑,不似平日那般庄重矜持,倒有点儿他朋友裴郎君意思。这样神情,问这样话,分明是调笑。
  沈韶光心神一荡,脸颊有些微热,原来林少尹也能做出这般风流姿态来,真是才人技俩,诚不可测
  沈韶光定定神儿,缓缓地出一口气,暧昧成这样儿,真不能任其发展了。
  沈韶光没去厨房,转而坐在林少尹对面,微笑道:“适才在厨间所言,不过是逗小婢子罢了,浓有浓好处,淡有淡味道,并不用太较真儿,还请郎君莫要放在心上。”
  林晏脸严肃正经起来,静静地看着她。
  “这大味必淡没什么说,儿倒有别想请教。掖庭时,曾读诗: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后又读一位洪先生书,使人有乍交之欢,不若使人无久处之厌。2儿觉得,有道理得很。林郎君以为呢”
  林晏看了沈韶光半晌,沈韶光维持着沉静微笑样子。
  林晏抿抿嘴,“听女郎说话,有些老庄意思,但观令尊行事,却是一位儒者。”
  沈韶光挑眉。
  “某也是儒家子弟。我们儒家弟子但讲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尽心尽力以求之,如此而已。”林晏神色坚定认真,目光不闪不避地看着沈韶光。
  沈韶光一时无话,原来你们儒家积极入世,表现在各个方面。
  “礼记云: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学以待问,怀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林晏舔下嘴唇,垂下眼睛,轻声道,“这话,某说来有自大之嫌,但还是请小娘子认真想一想。”
  沈韶光:“……”
  儒者就像席上珍宝,等待着被聘用;努力学习,等待着被询问;心怀忠信,等待着被举荐;身体力行,等待着被录取。他这是自比“席上之珍”,等着被我“聘取”
  不是,你**这是表白吗?
  你们唐代人都是这样表白吗?论道似?
  沈韶光假笑,“你们儒者也真是,又何必知其不可而为之呢”
  “不为,又怎么知道不可也许可得很呢”最后语气有些轻,“呢”后似带着无尽遐想,明明这样正经话,竟然说出了两分狎昵缠绵。林晏有些不自然地端起饮子喝一口,袖子中露出些五色丝缕来。
  看着他下巴,和喝水时滚动喉结,沈韶光心思被这个
“也许可得很呢”带得有点跑偏,怎么“可”赌书泼茶、鸳帐缠绵、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沈韶光咽口唾沫,干笑一下:“可见,这个,儒家道家果真大不一样,大不一样我先去给郎君做汤菜去。”
  林晏看她有些落荒而逃样子,忍不住笑了。
  沈韶光在厨房,把蒲菜切段,又切两刀腊肉,几片姜,往锅里倒点儿底油,把姜片和腊肉放进去煸炒,一边煸炒,一边五味陈杂着,想不到林少尹颇有几分霸道总裁范儿,不接受拒绝,反倒挑明了关系他这位儒家子弟,有点难缠啊。
  阿圆又来添乱:“小娘子懂得真多,都能跟探花郎说学问了。”
  沈韶光干笑:“还是不懂得好,不懂得好。”
  阿圆诧异,“这是为什么小娘子不是常常催我多识几个字吗”
  沈韶光语重心长:“识字就好,有些儒家书不懂也罢。”
  阿圆更加不明所以,但看小娘子若有所思,不愿多说样子,阿圆也就不问了。
  沈韶光把做好奶汤蒲菜放进碗,又随意添了些现成蒸饼、小菜,便让阿圆端出去。
  林晏看阿圆,阿圆替沈韶光解释:“我家小娘子琢磨儒家事呢。”
  厨房沈韶光:“……”
  林晏笑起来。
第65章
雨天的贵客
  连着热了好些天,终于下了一场透雨,电闪雷鸣,雨大得像面筋。
  沈韶光搬了把胡床坐在门前,一边择菜,一边看雨。
  “雨大得像面筋”不是沈韶光原创,是前世看亦舒上说。她还说,“惆怅旧欢如梦,大雨倾盆时候,海水卷上沙滩时候。”
  沈韶光没什么旧欢如梦。当然,年少时候也有互相看着顺眼,一个高高瘦瘦男生,两人前后座,在一起熬题山题海日子里,时常一人半边耳机地听后街男孩老歌儿,耳边响着“as
long
as
you
love
”,相视一笑。
  高考完,一南一北高考志愿,那点歌声中朦胧很快便被自由热闹大学生活冲得散淡了。后来这个兄弟去了后街男孩出道佛罗里达,在ufl一路读到博士,并决定留在佛州享受阳光和海岸。
  沈韶光大学时候,一时脑抽辅修了个变态专业,几乎愁秃了头,又要忙着考级、忙着考证、忙着兼职赚钱,每天骑辆破破烂烂自行车,背着笔记本奔忙在宿舍、自习室、图书馆、食堂和校外兼职路上。恋爱不存在。
  工作以后男女关系更是没什么说,一边是灯红酒绿中,有今夜没明朝;一边是什么都放到天平上称量,条条款款,斤斤两两。那些幽微、欲语还休情感只能去咿咿呀呀曲子中探寻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林少尹啊,若是在前世遇上该多好
  阿圆笑问:“小娘子唱真好听,唱是什么”
  曾经睡前催眠曲之一沈韶光轻轻地叹一口气,笑道,“今天我们吃冬瓜鸭子汤吧”
  阿圆睁大眼睛,反应过来,拍手笑道:“那好那好”连着吃了这几天粟米粥小青菜,阿圆觉得自己也像小青菜了。
  过犹不及,沈韶光给阿圆开了禁,却还是嘱咐,“只吃七成饱,不然再把肠胃弄坏,就且得饿一阵子呢。”
  没有客人来,于三正挨个儿地把店里砍刀、菜刀、片肉刀、水果刀各种刀具磨一遍。
  “啧啧,”沈韶光点头,“你别说,三郎,你这架势颇有侠客风范。”
  于三不理她,接着“嚓嚓嚓”
  沈韶光待他磨完这一把,便说了炖鸭汤打算,求他去杀鸭子,于三没说什么,披上蓑衣、顶着斗笠,去后院逮鸭子。
  这鸭子不是自家养,而是昨日肉贩送来没吃着。多苟活了一天鸭子正在享受天降好水,谁想到就这么遭受了灭顶之灾。
  不大会儿工夫,于三便回来了,沈韶光赶忙去接过他手里盆,发现他已经用井水洗过了。于三公主啊,傲娇是傲娇,周到细心也是真周到细心。真不知道他原来主人是怎么想。
  沈韶光端着盆儿回厨房,先去了鸭皮,以免油腻,然后起油锅,煸姜片、葱段,出了香味再放鸭肉爆炒,放一点盐糖调味,再略烹些黄酒,就倒水进去,水要一次性添足,中间记得撇一撇浮沫,慢慢煲着就是了。
  这煲汤方法还是跟南方舍友学,属于宿舍电饭锅菜系经典,沈韶光是北方人,吃鸭子都是加啤酒炖,当然,最驰名是烤着吃。
  大雨难以持久,鸭子下了锅,雨就小下来,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个多时辰,到可以往汤里放冬瓜时候,雨停了沈韶光看看天,已经快午正了,这个时候停雨,还有没有客人来啊
  有自然是是有,比如“跋山涉水”而来林少尹。
  虽是休沐日,但也难得见他来吃正餐,沈韶光有点诧异。
  林晏把油靴脱在门口,换了店里木屐子,微笑道:“今日家祖母与光明庵圆觉师太一同吃午食。”
  沈韶光点头,挺好,两个爱吃又会吃老太太肯定能吃到一堆儿去。不对,刚才话我没问出口啊。沈韶光决定加强自己表情管理,特别是眼睛。
  经过沈韶光身边,林晏停住脚,笑问:“今日做什么,这般香”语气随意而家常就好像从外面回来郎君问自己娘子一样。
  沈韶光抬头,他本就高,穿了木屐子,就更高了,离着又近,沈韶光只能“仰视”,对上那双含笑眼睛,沈韶光又避开,唔,他今天穿是胡服,露出锁骨处有一颗小小红痣
  沈韶光清清嗓子,“炖得老鸭冬瓜汤。”
  “甚好,适合夏日喝,给我略放一点胡椒。”
林晏笑道,然后走去自己惯常坐位子坐下。
  沈韶光看他背影,你们儒者都是这么不见外吗那是我们自家喝
  话虽这么说,这碗老鸭冬瓜汤是要给他,再另外配几个小芝麻饼和清淡小菜吧。
  林晏等汤菜时候,进来两个人,一位是李相公,另一位约莫四十上下年纪,浓眉大眼,方脸方下颌,一副端正相貌。
  林晏站起来,近前行礼,“李相公。”
  李悦露出些讶色,笑道,“是安然啊。”刚才还坐车在林宅周围转了一圈,这感慨还没散尽,便遇到了宅子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