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长安小饭馆 > 第29章
  沈韶光听见外面动静,从厨房出来,两位客人扭头,霎时旧记忆翻涌起来,这是楚九,楚家阿叔。
  沈韶光怔住。
  李悦对她笑一下,楚棣则若有所思地皱一下眉。
  李悦为楚、林二人做了介绍。
  楚棣,当代大儒,在广平书院设坛讲学,于读书人中颇有雅望,林晏以晚学后生身份向其行礼,口称“楚先生”。
  楚棣身边不少这个年纪学生,只是没有林少尹这样已经穿了绯袍。对这位住在故友旧宅年轻人,楚棣观感颇有些复杂,挑剔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样风姿还算配得上沈五那几杆翠竹,面上却客气地笑道:“某乡野之人,林少尹请勿如此多礼。”
  又寒暄两句,三人入席落座。
  沈韶光端着托盘过来,奉上饮子和菜单,笑问:“贵人们看要用些什么”
  “敢问小娘子,既云沈记,这店主人可姓沈”楚棣问。
  沈韶光笑道:“儿确实姓沈。”
  楚棣眼中光华一闪,又认真地看了看沈韶光,当着外人,不好多问,便只点点头。
  李悦知道他想什么,来到这崇贤坊,刚走过故人故宅,脑子里想都是旧时事,这时候听到一个“沈”字,难免多想。
  当年李悦虽在江南,却也曾托人打听,说是沈家弟妹殁于掖庭,阿荠也病重,一个小小孩童,又是从小娇养,没有大人护持,在那种地方
  李悦看看老友,对沈韶光笑道:“有什么,小娘子尽管送上来就是。某虽没带多少银子,外面五花马却可以抵给你。”
  沈韶光笑起来,故作轻松地道:“贵人们在这里,”又特意看一眼林少尹这位民政、商务、治安什么都要抓长安常务副市长,“儿可不敢宰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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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用李白将进酒典。
  一句话说得李悦大笑起来,楚棣和林晏都看一眼沈韶光,也笑。
  沈韶光微笑颔首行礼,拿着托盘退去后厨准备饭菜。
  李相公口味杂,又是宴客,碰巧今日下雨,肉贩没送肉来,沈韶光调动所有脑细胞,把后院鸡、鹌鹑,厨房水桶里剩下两条花鲢,库房储存腊肉、腌鱼、肉酱、豆豉,都利用起来,配着菜蔬,好赖也整治出了像样席面。
  李悦指着他食案上半个鱼头笑道,“这个有味儿,你们尝尝。”
  这鱼头是配着食茱萸酱蒸。食茱萸酱没有剁椒那么辣,但也有一股时间酝酿辛香气,且能去腥提鲜。
  做法与后代剁椒鱼头差不多,鱼头对剖,先用盐、黄酒、姜汁腌渍入味,鱼皮朝上放在盘中,上铺姜末和食茱萸酱,开水入锅蒸制,一盏茶工夫出锅,撒蒜末、葱碎,浇热花椒油,也就成了。
  这样做出来鱼头,辛香鲜嫩,与砂锅鱼头豆腐相比,另有一番滋味大约相当于辣妹与淑女
  李相公明显很欣赏“辣妹”,楚家阿叔也没什么,林少尹吃了一口,虽面上若无其事,但沈韶光看他喝光了一盏饮子。
  看来林少尹是“淑女”派啊。
  沈韶光让阿圆又为三人添满了饮子杯,自己则去厨房端了三小碗老鸭汤来,“盛夏暑热,请贵人们食些鸭子,去去湿气。”
  那鸭子汤上只有星星点点油星,里面三两块鸭肉,削了皮儿稍微带点青绿冬瓜块,两颗红枣,三四个枸杞子,盛在小小白瓷汤碗里,好看得很。
  林晏看她一眼,拿勺舀一块冬瓜放入口中,刚才吃鱼燥终于压了下去,不由得眼角微微翘起。
  “某见过女郎都没有小娘子这样好手艺。”楚棣喝口汤,看着沈韶光笑道。
  沈韶光实事求是地笑道:“儿以此为生,做得多,手熟而已。”
  楚棣默默地点头。
  林晏看一眼她鬓边汗湿头发,再想想养尊处优女郎们,心里突然酸楚起来,我阿荠啊
  沈韶光再施礼,拿着托盘退下。
  李悦也觉得楚棣把开酒肆小娘子与女郎们比不合适,想到女郎们,就想到给林晏和秦家小五娘撮合事,如今秦五娘已经许了信阳公孙子,林秦二人明明郎才女貌,却是没缘分。
  李悦也不怪林晏,反倒欣赏他念旧和坚正,当下笑道:“说到女郎们,安然年岁也不小了,该着成家了。”
  林晏看一眼那边厨房蓝色门帘,微笑道,“是,家祖母已经在相看了。”
  李悦听说林家太夫人在操持,自然不会再多话。
  座位正对着林晏楚棣略挑眉,又打量一眼这位林少尹,端起汤碗,舀了一块冬瓜来吃,配那两杆竹子倒还好,若是旁是不是太清淡了些
第66章
楚棣来拜访
  第二日,楚棣单独来到沈记酒肆。
  “阿荠”楚棣进门,微笑着看柜台后面沈韶光。
  沈韶光咬一下唇,上前正正经经地行晚辈礼:“儿拜见阿叔。”
  阿昌差点把手里一摞盘子摔了,小娘子几时多出个这样阿叔来这不是昨天来客人吗
  撩着厨房帘子,看到这一幕于三,脸色也是一变。阿圆却从容淡定得很,我家小娘子这样人物,莫说有两个贵人亲戚,便说是皇帝流落在民间公主也不奇怪啊。
  之前虽也笃定,但听她亲口承认,楚棣还是激动:“好,好啊,我们小阿荠已经长成女郎了。”
  “阿叔却还是当年模样。”
  楚棣仔细端详沈韶光,沈韶光也仔细打量楚棣。
  又怎么会还是当年模样呢与记忆中样子相比,楚家阿叔眼角皱纹多了,鬓边甚至有了些许华发,曾经意气风发青年高官,变成了如今沉稳淡然布衣儒者。
  两人都有点唏嘘。
  沈韶光请他去后宅坐。
  看着小院中桃子树、胡瓜架,茄子秧,咕咕叫小母鸡,楚棣感慨地笑道:“当年你阿耶便总想着归园田居,盖一片草堂,堂前植桃李,后院种瓜菜,甚至还画了图。”可惜
  沈韶光想起书册中“半百即挂冠,驾车归林泉”诗来,微笑一下,“儿种菜本事应该比阿耶要好一点。”
  楚棣笑起来。
  沈韶光为楚棣掀开帘子,两人进了正堂。
  普通民居不比官舍,屋子浅窄,三面粉墙,随意摆着几样粗腿儿厚面儿榆木几案榻枰,案上有扣着书册、打了一半结子,还有半盏残茶,虽拙朴,却也闲适。
  楚棣看一眼那书册皮儿,阿芙罗国游记,不由得微笑起来。
  沈韶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拾一下,请楚棣坐,又亲自奉上井水镇酸梅饮子。
  楚棣把目光放在侧墙挂画儿上,虚虚粉墙乌头门,墙里探出半树海棠,散下好些落英,无题无款,只盖了个“留春住”章子。
  “这是后院那株海棠”
  虽然刻意模糊过,却瞒不过知情人,沈韶光点头,笑道:“春日时候,从旧宅墙边过,看这花儿开得越发好了。”
  本是主人,如今却只能在墙外看了,楚棣缓缓地出一口气,微笑道:“阿荠画儿画得很好,比你阿耶灵秀,他字和画儿都不似出自一人之笔。”
  沈韶光笑起来,回头看那幅画儿,兼工带写,有水墨闲散清淡,有工笔逼真娇艳,确实挺好,对楚棣眯眼一笑,“儿得意之作呢,不然断不会挂出来。”
  楚棣笑着用手虚点她。
  略寒暄几句,沈韶光问候了楚棣家里人,便聊起如何出宫和掖庭生活来。
  时过境迁,自然捡着好说,沈韶光说起掖庭几位内教博士,“赵博士爱酒,自言若是出去卖字得润笔,其中七成该贡给酒神方博士不爱言语,却顶讲究,有一回因着内宦燃香不对,拒绝教琴刘博士则有些唠叨,常说汝等虽不用科考,这经书注疏也要约略懂一些”沈韶光学着刘博士声调道。
  她说是那些正经内教博士,而不是后来充做老师宦者宫女们。
  其中赵斯年,楚棣还向他打听过沈氏母女情况,此时听她提起,又想起当时情景。
  沈韶光也说一点内廷膳房事,“这么多宦者宫女,其实是有点人浮于事。这个时候,多半在听老内监讲古。什么太液池荷花精,膳房老鼠怪之类”
  沈韶光嘴里掖庭生活,一片岁月静好,却不知她越这般说,楚棣心里越哀痛,小小孩子,要经历过多少磋磨,才觉得这点清闲值得拿出来说。
  至于出宫始末,则更简单,沈韶光笑道,“去岁天旱,放出些宫女来,儿与了那管着汰换宫女宦者些钱,报了个病,也就出来了。”沈韶光又想起林少尹来,当时这哥们儿冷着一张脸,着实有些吓人,谁想到现在竟然会与他探讨情感问题。
  楚棣没问她为何没回洛阳,显然,小阿荠是个有主意,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嘤嘤嘤娇弱女郎,既能自己过活,又何必去给别人添麻烦,自己也不得痛快
  说完自身情况,沈韶光也发问:“阿叔是怎么认出我”
李相公可没认出来。
  楚棣笑道:“我原在刑部,单凭一幅吏人们涂最多有五分像画影,便认出了男扮女装罪犯。”
  沈韶光睁大眼睛,不知这样观察力是天赋异禀,还是训练有素结果
  楚棣没说是,自己与沈谦少年相识,不比李相是后来做了官才认识,两家又毗邻而居,通家之好,故而对沈家阿嫂也熟悉,阿荠眉眼长得像其母,嘴巴却像乃父。
  既然说到这里,沈韶光便干脆求楚棣,“还请阿叔莫要告诉李相我事,李伯父到底做着官,不知多少人盯着呢,儿这样身份,实在不宜有太多牵连。”关键是,让人家难做。对故友怀念,与接收故友长久麻烦,不是一种事。就让那份没变故人心好好保留着吧。
  楚棣缓缓地点头,看着沈韶光眼睛:“我却无妨。”
  沈韶光眯眼笑道:“阿叔不觉得儿如今日子很好吗有草堂,有桃李,有瓜菜。”借是楚棣刚才说沈谦归园田居梦话。
  楚棣皱眉笑斥:“你若是小郎君,我再不管你。”
  说到这个,楚棣就想起那“形迹可疑”林少尹来,虽这般话不适合一个世叔对侄女讲,但这种时候,也没有旁办法,只好从权,况且阿荠也不是那种羞怯小娘子,“你与那林少尹”
  沈韶光觉得这位前刑部侍郎简直太绝了,若不是辞官早,估计能进史书,后代或许还有专门以他为主人公3和电视剧,楚公案神探楚棣之类。
  沈韶光不扯什么门楣,“那位少尹性子太冷,儿太散漫,不合适。”
  性格不合实在是古今都好用托词,楚棣咽下到嘴边话,挑眉看她,沈韶光微笑。
  半晌,沈韶光到底端正了神色,“儿不管去洛下还是随阿叔去,还是在李相公处,都是先父女儿,既泯不了这重身份,在哪里都是一样。这些都是儿当承担,儿承担着就是。”
  楚棣想起十几年前,就在不远处宅子里,那个总是从容得有些散漫人一脸毅然,“我只做自己当做。”
  楚棣深深地看一眼沈韶光,还真是亲父女
  沈韶光却又笑起来,颇真诚地说,“说实话,儿对如今日子真是很喜欢。阿叔看,儿出宫不过一年,便有了这间酒肆,还买了小宅,假以时日,保不齐能成为长安巨富呢。到时候便在终南山买一片别业,渭水也要一片,阿叔再来长安,我们一起在南山行猎,渭水钓鱼”沈韶光惯常给阿圆阿昌他们画大饼,画得遍数多,自己都当真了。
  楚棣到底让她逗笑了,“我们阿荠不只有易牙烹调本事,还有管仲经商之能。”
  沈韶光大言不惭,“可惜不是男儿身不然也算个栋梁了。”
  楚棣笑起来,心里却越发遗憾,阿荠幼时有些娇憨,如今这娇憨却只剩表象了。
  看看外面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将近午时,沈韶光笑道:“昨日缺食少蔬,今日阿叔一定要尝尝儿手艺。”
  沈韶光给楚棣找了几本书,请他自便,自己去前面店里安排饭菜。
  说是尝尝自己手艺,到底不合适把客人长时间独自扔在那里,沈韶光只意思意思地做了个鱼脍,其余都是劳动于三公主做。今日于三公主格外沉默,连个眼神都欠奉了,公主这脾气啊
  沈韶光回来接着陪楚棣聊天儿,这回说却是学问,沈韶光被考出一鼻尖儿汗来。
  阿圆和阿昌拿托盘把饭菜端到后宅,沈韶光舒一口气,学渣单独面对老师考试,太可怕了。
  楚棣却遗憾,阿荠学问在她这个年纪女郎中是很不错,但与书院中那位女先生比,还是有差距,不然或可去书院待一阵子,一个女郎家,独身在这里行商贾事,到底不合适。楚棣却又想到那位林少尹,阿荠真对他没什么吗
  那位林少尹性子确实太冷淡了些楚棣微皱眉头。
  “阿叔尝尝这道白斩鸡。”沈韶光让道。
  那切开鸡块骨头中似还有些泛红,沈韶光笑道:“这道菜讲究就是肉熟骨不熟,是用滚水浸熟,这样才滑嫩。”
  楚棣夹了一块,蘸着料汁吃,果然皮爽肉滑,又清淡又鲜美。
  沈韶光又让他尝鱼脍,“这道鱼脍是儿调,阿叔尝尝。”
  这道鱼脍与传统金齑玉鲙不同,是把草鱼片儿与姜丝、葱丝、蒜片、芫荽段儿、豉油、芝麻、粉丝,加了油盐糖等调料,拌出来,类似后世顺德鱼生。
  出来开饭馆这一年,沈韶光刀工长进不少,鱼片片得薄而均匀,经过这么一拌,又滑又嫩又鲜,特别适合这样炎炎夏日吃,清爽得很。
  沈韶光说起这片鱼讲究,“关键要在鱼下颌和尾巴各割一刀,放尽了血,不然颜色污浊,味道也腥。”
  沈韶光又玩笑道,“阿叔是远庖厨君子,听我这说法,但愿不要不忍食其肉才好,不然这鱼不是白死了”
  看着活泼小娘子,吃着美味鱼脍,楚棣突然觉得,这市井日子确实挺好。
第67章
楚棣访林宅
  送走了楚家阿叔,沈韶光又翻出林少尹送来那些书册,旧记忆在脑子里翻涌,泪水滴在发黄纸张上,晕染开来。
  或许是接收了身体和记忆,又承继她命运在掖庭煎熬缘故,沈韶光一直没能把自己与原来阿荠剥离开,某些黎明半睡半醒时候,偶尔会有庄周梦蝶之感,不知道唐代罪臣之女阿荠和二十一世纪沈韶光到底哪个才是自己。
  沈韶光轻轻地叹一口气。
  “笃笃”
  沈韶光抹一把脸抬头,是于三。
  “嗯”沈韶光诧异,忙了一中午,怎么不趁这工夫休息会儿
  于三来到沈韶光对面枰上坐下,看着她面前书册箱子,犹豫了一下,问“你是故礼部沈侍郎之女”
  沈韶光点头,挑眉看他。
  “我旧主是吴王第四子李绪。”
  沈韶光愣住,没想到还有这样渊源。
  “冬天时候,李相公与林少尹说起旧事,当时你似就神色不对,我没多想,这次楚郎君来,你唤阿叔,我才猜到。”于三解释。
  沈韶光点头。
  “四郎年纪稍长于你,吴王出事时,还未到十六岁,本该当流放,听说是因为你们沈家事,朝中物议纷纷,先帝到底网开一面,直接贬他与五郎为庶人完事。”以他那娇弱样儿怕是受不住流放之苦,所以沈家算是他救命恩人。
  “虽为庶人,起初还是有朝廷人监管,当然也有吴王故旧照应,后来时候长了,监管松懈了,今上继位后,我们便搬了家换了地方他也不愿再受故旧们照拂。”
  于三想起他漂亮桃花眼微眯,讪笑样子,“见了便说些王府旧事,说平反,又催促上进难道我还能考科举不成”
曾经于三感同身受着,此时却禁不住想,若是小娘子,恐怕不会似四郎那样放任消极随波逐流,这会子保不齐要买大船弄航运呢。
  于三拉回思绪,与沈韶光道“他是很感激沈侍郎。”
  沈韶光提起嘴角笑一下,感不感激,有什么要紧于父亲不重要,于自己,更不重要。
  沈韶光倒是疑惑,于三年纪不大,于这些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想来是这位四郎身边极亲近人,怎么就会被卖了呢有什么别变故想起他说换一桌鱼宴事,沈韶光迟疑了一下,到底问,“这位四郎果真如你说那般落拓不羁吗”
  于三知道她问是什么,沉默半晌,道“他没拿我换鱼宴。”而是直接送了人。
  看他神色,沈韶光没再问。
  沈韶光收拾书册,于三也帮她收拾,等收拾完了,于三终于问“因着吴王事,你家破人亡,怨恨他们吗”
  林少尹也问过类似问题,只不过一个问是怨不怨父亲,一个问是怨不怨吴王,沈韶光回答都是一样。
  于三似松了一口气。
  沈韶光拍拍他袖子,笑道“便是我怨吴王,与你也没关系。”
  于三瞪她一眼,搬起箱子,“放哪儿”
  “跟林少尹屏风放一起。”
  听了“林少尹”三个字,于三张嘴想问她,到底没问,直接搬了箱子走了。
  林晏从京兆府回来,便听门上阍人说有位楚先生来了,被周管家请去了外书房奉茶。
  上午时候,林晏便让人送了名刺去给这位西柳先生,因他住在李相府上,名刺便是送去李府,想借着讨论学问名头问一问当年沈公和吴王事,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过来。
  沈公之案,其实关键还在吴王身上,但吴王案这种宗室谋反大案卷宗,是真调不出来。西柳先生先前曾是刑部侍郎,应该对此案知道得很详细怕只怕他当年与吴王牵扯太深,审理时需要避嫌。
  林晏快步往外书房走。
  “楚先生久等,晏回来晚了。”林晏叉手行礼。
  看着执礼甚恭林晏,楚棣微笑道,“两次见少尹,少尹都这般客气,某实在不敢当。”
  楚棣想象,若是沈五不出事,这个时候给阿荠相看亲事,这个小子便是再恭敬些,自己也免不得要帮着挑他鼻子眼睛,兴许还要派人查他个底儿掉
  看主人回来,周管家行礼,退出去,婢子奉上茶饮,也悄悄退出去。
  林楚二人对坐。
  林晏开门见山“晏想请教先生些旧事。”
  楚棣微笑“少尹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