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思明媚如太阳。
开学考试放榜,所有人都挤在张贴的成绩单前努力寻找自己的名字。
裴清寂也不例外。
老远裴清寂就看见顾思思悠哉游哉地坐在墙头,只着了一件短袖,白蓝相间的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眉眼疏朗,仰着头感受阳光。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面颊上细细的绒毛都像是在发光。
静谧中,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甚至于,裴清寂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叫了裴清寂的名字,“诶!裴清寂!快来跟我一起晒太阳!”
裴清寂第一次察觉自己动心是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傍晚。
顾思思低着头坐在台阶上,有些孤独萧瑟。
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打着伞走在雨中,成群结队的。
只有顾思思是一个人。
顾思思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眼前突然一暗。
她静然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顾思思,这把伞给你。”
顾思思狐疑地看了裴清寂一眼。
裴清寂突地有些慌,“你还不快去,钢琴课迟了,阿姨又要说你。”
在那个十五岁的雨季,少年的心事就像不停止的暴雨一样连绵不断,如雨后春笋不断蹿升。
“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顾思思拿过伞冲进雨的那一瞬间,裴清寂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某处重重地跳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带着未知的重量,从高处雷霆万钧都砸下来,余震在这心脏也跟着震了一下,血液随之上涌,有小小的火花在脑海里刺啦一声,不管不顾地炸了一下。
那一晚,裴清寂做了十张数学卷子。
青春最是像风,过得飞快,炎炎夏日,声嘶力竭的蝉鸣和攀满了整个墙壁的绿叶,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美好,终将成为所有人记忆力无可代替的青春。
热烈、发光、烂漫、平淡、琐碎。
那时候道路的尽头是悬在地平线之上的夕阳,暖橙色的余晖铺满大地。
教室外有人在发泄,嘶吼声呐喊声,好像要把这一年所有的压力都吼出来,无用的草稿纸和试卷撕碎的碎片在漫天飞舞。
生活平淡且充实。
裴清寂和顾思思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他们俩还顺利考上了北城最好的一个大学。
鬼知道,裴清寂为了追上顾思思的脚步付出了多少。
后来裴清寂打算等公司顺利上市之后,他就跟顾思思告白。
可明天和意外,先来的永远是意外。
生命的尽头,常常清晰可见。
大学毕业,裴清寂查出了肝癌。
裴清寂不敢告诉任何人。
医生建议,保守治疗。
也是在那一天,在散伙饭上,裴清寂和顾思思意外接了吻。
即使有一瞬间清醒过,裴清寂也任由自己荒唐了一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裴清寂不小心看到了顾思思的日记。
原来,她也喜欢裴清寂。
在裴清寂那么多个懊恼纠结的日日夜夜里,她也在喜欢裴清寂。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裴清寂一直都没有时间去治疗,病情越拖越严重。
医生又说,裴清寂只剩下不到五年的时间了。
裴清寂知道,他和顾思思会像两条平行线经过短暂的相交后便是分离。
裴清寂赶走了顾思思。
可她一走,裴清寂就后悔了。
裴清寂后悔说了重话,裴清寂后悔骗了她。
可顾思思永远不会再原谅裴清寂了。
“遗书:顾思思,蝉鸣匿迹在一层一层更浓郁的秋色里,我就在普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热烈地思念你。
其实,我很庆幸你没原谅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耽误了你十年还不够,我还想占着你的一辈子。
我甚至还想过,要你为我守活寡。
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