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白衣染血的未婚妻 > 第222章
他整个人就像是覆盖了一层冰霜,如同一个冰人。
“点炉子!”魏国公顾不得自己形象,扯着嗓子对外大喊,“把房里四处都点上炉子!再弄一碗暖身子的姜汤过来!关闭萧王庭院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魏国公一口气吩咐下去,老管家连忙哆哆嗦嗦着从地上站起,赶紧吩咐人去办。
魏国公用宽大的臂膀,将外孙抱进怀里,就如小时候傅桓晔失去母亲,躲在房里不吃不喝,他也是这般抱着他,安抚他。
如今他虽已长大成人,已是大周坚不可摧的战神王爷,可依然是他的外孙!
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他知道,一定是非同寻常的事情,才能将这个意志力极其强大的战神王爷打倒。
垂眸之间,魏国公目光扫过傅桓晔肩头雪白长发,泪水潸然落下。
许久,魏国公才平复下心情,看着怀中出奇安静,却如同活死人一般的外孙,满目痛心地问道:“晔儿,你告诉外公,到底是出了何事?”
“……”
魏国公怀里的萧王没有动,只能感受到他身体轻轻抽搐。
魏国公不禁深呼吸口气,拍着傅桓晔后背,轻轻安抚他的情绪。
“乖孩子,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外公在,你告诉外公,到底是出了何事?”
“璇儿……没了。”傅桓晔缓缓开口,极为艰难地说出四个字。
书房里骤然一静,冰冷的风从半掩的门口吹进来,只让人浑身一凉。
“白三小姐……怎么了?”
魏国公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敢置信,神色诧异地看着傅桓晔。
“璇儿落下山崖,生死未卜。”
傅桓晔的声音,死一般平静,透着从未有过的伤痛和绝望。
下人们搬来好几个旺盛的炉子,将整个书房照得温暖红亮,可还是让人如同置身冰窖。
老管家清伯双手捧着姜汤,愣愣地站在门口,双手抖动,几乎端不住碗。
白三小姐没了?难怪王爷……
清伯没敢再想下去,脑子一昏,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个侍卫扶住清伯,从清伯手中接了姜汤送进去。
这个消息,同样打得魏国公措手不及,须发半白的老人瞪大着眼睛,一阵眩晕。
门口姜让扶住门框,才堪堪稳住身体,他能有今日,都是白三小姐独具慧眼,大胆向陛下举荐他。
他以为,白三小姐定会纵横沙场,征伐天下,没想到,竟然中道没了。
幽深的庭院笼罩在沉沉夜色中,一股悲伤的气氛四处蔓延。
萧王埋在魏国公怀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魏国公胸前衣服。
魏国公重重地吸了口气,强行镇定心神,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脸上扯出一抹抽搐的笑容,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既然是生死未卜,那就是还有希望,白三小姐或许还没死。”
谁都觉得不可能,可谁都愿意相信白三小姐是真的没死。
“是啊,王爷,白三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管家清伯也不禁打起精神,安慰着绝望的王爷。
傅桓晔苦笑一声:“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能找到,恐怕……”
傅桓晔闭上眼睛,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不会的,老夫有预感,白璇不会有事。”魏国公拍着外孙的背,语气坚定地安慰道。
萧王没有吭声,显是魏国公的这套说辞,没能说动他。
萧王最早得到消息,说是璇儿和魏瀚一起落下山崖,也还抱着一丝希望。
璇儿武功高强,或许就没有死……
直到,龙脊山传来一封璇儿给他的书信,书信上以璇儿的口气,平静地说着平安无事。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信不是璇儿的笔迹。
这封书信在极力模仿璇儿的笔迹,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可他对璇儿的字体何其熟悉。
他即便一时难以确定,但从璇儿书房找出公文对比,立时分出,这不是璇儿所写。
他们在隐瞒璇儿的消息,这就大有问题了。
后来,陛下传回消息,说是自己和父王共同守护边关,新太子齐月杀监国,他和外公辅佐新太子,唯独没有提到璇儿。
若是璇儿真的平安无事,身体不好的陛下和父王何至于去边关?
书房里气压低沉,魏国公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这个极有主见的外孙相信白璇没有死,一时默然。
半晌,魏国公轻叹口气:“晔儿,你可知道,小璇心中最在意的是什么?”
萧王微张嘴唇,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句沙哑的声音:“若是不知,我已随她而去。”
【第489章
璇儿不在,本王还在】
萧王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只让魏国公心头猛然一痛,晔儿言外之意,正是因为知道她的心意,所以才苟活下来。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心如明镜一般,他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魏国公长叹一声,满目悲痛:“可你这般模样,叫外公如何能够放心?”
“外公给我两天时间。”
傅桓晔对魏国公虚弱一笑,“就两天,两日之后,我开始处理政务。”
魏国公嘴唇嗫嚅,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白璇最在意的是大周,她需要的不是晔儿追随她而去,而是保护好大周。
晔儿明白白璇的心意,所以,无论多想随她去死,也不能。
晔儿只要还一息尚存,就只能为了心爱的人熬着,坐镇上京城,直到国舅势力败落,朝堂清明,上京城安稳。
眼下,晔儿或许悲痛绝望,但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他真担心上京城的事情一旦了结,他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外孙了。
到时候,谁也阻止不了他去寻找自己的挚爱。
魏国公佝偻着腰身,缓缓离开了萧王府。
萧王当日开始进食,没吃进去什么东西,只喝了一碗暖身子的姜汤。
上京城还需要他主持大局,国舅势力还未清除,他不能倒下。
不然,日后黄泉路上见了璇儿,也没法向璇儿交代。
翌日清晨,萧王强迫自己喝了一碗粥,老管家清伯悲喜交加。
萧王府死气沉沉的气氛逐渐消弭,下人们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这日,上京城几位有名的医者被请入萧王府,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办法为萧王遮盖满头白发。
医者都说,要想彻底治愈,目前没有办法,但用草药遮盖白发,还是能办得到的。
第三日,萧王迎着初升的朝阳,推着轮椅出来了,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面颊。
可谁都知道,上京城唯一坐在轮椅上,可随意进出皇宫的男子,便是萧王。
白璇落崖的消息,在上京城依然封锁着,可该知道的有心人,还是都知道了。
皇后和国舅凤鸣啸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一阵惊愕。
皇后本想拉拢白璇,但始终不成,如今白璇死了,倒也轻松了几分。
国舅凤鸣啸则是直接找借口放了一通鞭炮,大肆赏赐下人们,整个国舅府洋溢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没了白璇,九皇子就不再是威胁了。
那齐王虽被封为新太子,可任性而为,连人都不在宫中。
齐月杀在朝中更是毫无根基,这太子之位,是坐不稳的。
“哥哥,是你做的,是不是?”
皇后原本被幽禁宫中,可皇帝不在,新太子也不在,谁又能管得了她?
那个禁军统领罗禹倒是个有骨气的,但罗禹今日不当值,宫中无人敢拦她。
“怎会是我?”凤鸣啸脸上笑意盈盈,漫不经心地开口,“消息上不是说了吗?是宣王魏瀚和白璇同归于尽,两人一起落入了山崖。”
十七王爷和那位新太子已经在边关找了将近一月时间,还是没能找到,显然是尸骨无存了。
皇后轻嗤一声,似笑非笑看着凤鸣啸:“哥哥还想瞒我?九皇子在药王谷的消息,魏国人怎么会知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国舅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还沉浸在白璇已死的喜悦中,“白璇死了,萧王也就废了,魏国公这个老匹夫怕是也撑不住,我们可以大展拳脚了。”
他等了这么久,最大的对手徐家已经倒了,如今绊脚石白璇也死了,再也没人能阻止得了凤家掌权大周。
“不好了,老爷。”就在这时,凤府管家神色焦急,匆匆而来。
凤鸣啸心下不悦,冷冷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话落,不禁板起脸,冷眼盯着管家,“说,何事?”
凤府管家大口喘着粗气,呼哧呼哧地说道:“门外……门外来了好多侍卫,有皇宫禁军,还有左卫府武卫,甚至有萧王府的人……”
凤鸣啸面色一沉,眉头拧起问道:“他们来做什么,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奉命捉拿私自解除禁闭出宫的皇后娘娘。”罗禹和顾子刚已经带着人,直接冲了进来。
皇宫禁军和左卫府武卫小跑进来,肃然列成几队,披甲带刀,一副上阵的架势。
“大胆!”皇后怒喝一声,长袖一甩,语气威胁,“你们敢动本宫,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人人皆知,这是国舅府。”顾子刚神色漠然上前一步,将剑拄在地上,冷冷盯着皇后。
“但这不影响我们奉命捉拿皇后娘娘跟我们回宫,请吧!皇后。”
罗禹和顾子刚所用“捉拿”二字,让皇后面色一阵扭曲。
这两人还真是狂妄放肆,竟敢对她一国之母用此等词汇。
皇后双目圆睁,怒视着顾子刚:“真是长狗胆了,竟敢对本宫如此说话?”
顾子刚不急不忙,不怒不气,却是语气如冰:“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皇后配合,不然,别怪我们动粗。”
说着,就按着刀柄紧紧握住,行为动作之间分明带了威胁。
这狗皇后害死了师父父亲,害死了萧王母亲,又对萧王下毒,他们没法将她就地正法,但奉命将她抓回皇宫去,却是有理有据。
“奉命?奉谁的命?”国舅凤鸣啸缓步走下台阶,沉声问道。
“奉萧王命令。”顾子刚抬眸看着凤鸣啸,神色凛然,“陛下有旨,萧王主持上京城大局,皇后获罪幽禁于宫中,陛下未有旨意放出皇后,皇后如今私自解除禁闭出宫,已是犯了欺君抗旨之罪。”
“萧王傅桓晔的命令?”凤鸣啸唇角勾起,脸上满是揶揄,“只怕萧王新丧未婚妻,没有心情处理这等琐碎之事。”
“你说什么?”顾子刚此时还不知道老大落崖的事情,听到这话立即就炸了。
凤鸣啸故作惊讶道:“白璇已经死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璇儿不在,本王还在。”人群背后,萧王傅桓晔坐在轮椅上,由龙翼推着进来。
凤鸣啸看到萧王一如往常,除了脸上带着个面具之外,人好好的,不由愣住。
“白璇已经死了,萧王不会还不知道吧?”凤鸣啸走上前来,再次开口。
萧王目光锐利扫视过去,盯着凤鸣啸,语气森然:“皇后私自出宫,抓回宫去。”
【第490章
雷霆手腕,震慑上京】
皇后只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目光扫视众人,冷冷道:“我看谁敢!”
罗禹和顾子刚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直接按住剑柄上前。
两人身后,几个禁军和左卫府武卫扭住了皇后胳膊。
国舅府众人满目惊骇,竟然有人敢在国舅府如此造次,抓走皇后娘娘?
凤鸣啸面色骤然一沉,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两眼死死盯着傅桓晔:“萧王殿下!”
傅桓晔微微抬抬眼皮,漆黑的面具下一双冰刀般锋芒锐利的眼睛看着凤鸣啸。
“国舅大人?还有疑问?”
“这是国舅府,萧王没有陛下旨意,也不得造次。”凤鸣啸紧绷着下巴,面色阴沉道。
“陛下有旨,要本王在上京城主持大局,国舅要是胆敢阻拦本王,休怪本王治国舅一个阻碍公务之罪。”
萧王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强势姿态,让凤鸣啸也不禁一愣。
“萧王真是好大的口气啊!”凤鸣啸眉头紧皱,袖中拳头握起,“今日没有陛下要皇后回宫的旨意,你从这里带不走人。”
“那国舅拭目以待!”萧王冷笑一声,周身一股强大的气场散发开来,“整个国舅府都已经被包围起来,皇宫禁军拿不动皇后,还有左卫府几千武卫,左卫府拿不动皇后,还有右卫府,右卫府拿不动,还有萧王府两千护卫,若都拿不动,上京城还有守军,京郊八万新军也已经过了几个月时间的训练,协助本王在这上京城掌控大局,还是做得到的。”
凤鸣啸不禁嘴角一抽,在朝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萧王在朝中耍威风。
萧王的功绩多在战场上,在朝中为人做事一向低调。
今日雷霆手腕,包围国舅府,捉拿皇后,还语气猖狂,满是威胁。
他怎么也觉得这不像是那个曾经的萧王,按理说,白璇死了,萧王应该一蹶不振才是。
萧王断没有道理还如此镇定,跟没事人一般。
凤鸣啸目光紧盯着眼前男人,冷冷开口:“本国舅怎么知道你就是萧王?你得摘下面具,让本国舅确认你的身份。”
“国舅没这个资格。”萧王淡淡一声,语气之中满是冷漠。
凤鸣啸揶揄道:“这么说,你不是萧王本人?萧王应该去龙脊山找白三小姐才对。”
傅桓晔微微抬眸,冰冷的目光盯着凤鸣啸:“那就请国舅仔细看看本王脸上的面具,到底认不认得。”
傅桓晔没提,凤鸣啸还没注意到,仔细一看,萧王面具上纹着虎纹,额头上还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
这赫然就是当年大周开国皇帝,也就是高祖帝,送给萧王府先祖傅景煜的虎纹面具。
这个面具和萧王府的虎头匕首一样,作为当年高祖帝与萧王先祖共同开创大周的故事的一部分,已经被画成壁画,刻在了朝臣们上朝的大殿之上,每一个大周朝臣都认识。
凤鸣啸顿时脸都绿了,萧王府的权力可大可小,陛下在,还能钳制他们。
一旦陛下信任,给萧王府赋权,萧王府就是整个上京城无法撼动的存在。
“怎么?国舅认出来了?”萧王微微抬眸,神色冰冷看着凤鸣啸。
凤鸣啸嘴角一阵抽搐,牙关紧咬,五指收紧,掌心里掐出了一丝血迹。
萧王竖起手指,对着罗禹和顾子刚一挥手,淡淡一声:“走。”
龙翼将萧王轮椅调转个头,推着萧王往外走去。
罗禹和顾子刚则带着人,连拉带拽将尖叫着的皇后拖了出去。
凤鸣啸到底没说什么,他如今虽有朝堂实力,可军事实力斗不过萧王。
萧王用如此强势手段震慑上京,他只能忍,等待时机成熟。
萧王振作起来,铁血手腕,维护上京城秩序,短短三日之间,就清扫了上京城的风言风语。
原本传说白三小姐坠崖的人,全部改传白三小姐在秘密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