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
顾昭昭还来不及疑惑这两个字的含义,南星和青黛便被黑甲卫从摔坏的马车中扶了出来。
顾昭昭上下一打量,松一口气说:“幸好只是轻伤,回去擦些药便好。”
“顾小姐,出现安国死士,我怀疑与响银丢失一案有关,再查清之前,我亲自护送你回府。”
燕夙忽而开口,凌厉的眼神落在了方才开口的憨憨黑甲卫身上。
憨憨黑甲卫不由低下了头。
顾昭昭被这一提醒,也想到了这件事,她与人无冤无仇,好端端的安国怎会派遣死士刺杀她。
联系最近发生的事,也只有二叔父了。
“二叔父的事,与安国有关?”
燕夙微一颔首,虽此刻大街上,因方才的变故,已经四散的空无一人,但燕夙也并未多言。
顾昭昭得到肯定答案,可……还是有些说不通。
即便响银丢失是安国做的,可为何杀她,她能影响什么?
顾昭昭虽然想不明白,但刚出现安国死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就算是女子,也要保重自己。
“昭昭多谢燕北王相送。”
燕夙微微颔首,抬眸看向前方。
另一个黑甲卫驾着一辆马车而来,到了近前停下。
顾昭昭带着南星和青黛上了马车,一路回到了楚王府。
却不料在门口,与另一架马车不期而遇。
顾昭昭刚掀开车帘还未下车,正好瞧见萧君策一脸柔情蜜意的对着陆芊月伸出了手。
陆芊月似站立不稳,脚刚站在地上,就一下跌倒在了楚王怀里。
“都是你的错。”
陆芊月面带烟霞色,眉目间女人的娇媚展露无疑,伸出小拳头锤了锤萧君策的胸口。
“是本王的错。”萧君策满脸爱怜:“本王弄疼你了。”
不过正在这时,两人听到动静,回头看来。
楚王一顿,下意识的将陆芊月推开了一些。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碍于礼法,终究是不好。
陆芊月忽然被推开“哎呀”一声,转头看了顾昭昭一眼,不满道:“阿策,你怕什么。”
萧君策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看顾昭昭,不自然道:“本王是怕有人败坏你的名声。”
“名声这东西,我从来都不在乎,只要是我认定的人,我谁都不在乎。”
说着,陆芊月主动挽住了萧君策的手,丝毫不顾及众目睽睽下的目光。
“小姐。”青黛担心的唤了一声,心疼的看了顾昭昭一眼。
“我无事。”顾昭昭声音还算平静。
但怎么会没事。
她刚刚经历九死一生,还未思考出其中关窍,就看见还未和离的夫婿,与另一女子,大庭广众下不顾颜面。
也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女子,会做出如此放浪形骸之事。
还未定名分,就如此践踏礼法和名声。
若她没看错,陆芊月方才形态,应是房事过后的情态。
一股如同吞了苍蝇的恶心感涌上来,却又让顾昭昭深感无力。
“喂……那个谁,顾昭昭。”陆芊月占有欲的抱着萧君策的手臂,仰着脖子一脸不满的道:“我不是故意弄丢你的千年人参,你说要多少钱,我双倍赔给你行了吧。”
一脸,你占便宜了!
顾昭昭今日在楚王府门口见到陆芊月,便知道,京兆府的人没拦住。
但一想也是,京兆府敢去陆御医府外拦着,却不敢阻拦萧君策的马车。
顾昭昭此刻并无心情与这两人纠缠,先对着骑马在一旁等待的燕夙道:“多谢燕北王送我回来,昭昭感激不尽。”
听到顾昭昭这一声,萧君策和陆芊月这才注意到燕北王燕夙的存在。
说实话,燕夙存在感很强,即便戴上了面具,遮住了那张惊艳绝世的脸,依旧是万人瞩目的存在。
奈何萧君策和陆芊月两人眼中只有彼此,顶多再看见一个阻碍两人在一起的顾昭昭,所以才眼瞎一般看不见燕北王。
“燕北王……你就是燕北王,那个反贼!”
陆芊月的注意力一下就被燕夙给吸引了过去,反贼两个字一出。
燕夙眼中闪过一道杀气,周围的燕甲卫齐刷刷将腰间之剑出鞘一半,剑刃在日光下闪出寒光。
这些剑可都曾见血,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看着便让人胆寒。
陆芊月吓了一跳,赶忙往萧君策怀里缩,可怜兮兮喊了一声:“阿策。”
“别怕,有本王在,谁也不敢动你。”
萧君策也是被陆芊月的话吓了一跳,虽早知陆芊月时常说出惊人之语,可“反贼”两个字怎能乱说。
不过现在顾不上其他,还是先安慰了怀中的人儿,这才抬头对燕北王道:
“燕夙,方才阿月只是开了一个玩笑,你不要跟她当真。”
“玩笑?”
顾昭昭出声冷言道:“燕北王世代驻守燕北之地,自景国立国二十余年一直护卫边境,保卫国土,却在毫无罪证的情况下,落了一个‘反贼’的名号。
此言若传出,不仅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也会寒了景国百姓的心,你到底是何居心。”
顾昭昭向来恩怨分明,虽与燕夙只短短见了三次,但一次法外开恩让她见到了二叔父,一次又从安国死士手中救下她的性命。
救命之恩,顾昭昭自然是要帮着出言。
“我说错话了,我道歉还不行嘛。”
陆芊月从萧君策怀里探出半个头来说:“燕北王,对不起,我刚刚是说错了,你不是反贼,至少现在还不是。”
燕夙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竟无半点喜怒:“闻你所言,本王以后会是反贼!”
这话一出,燕甲卫方才只是剑出鞘一半,此刻,却是全都拔了出来。
“阿策……”陆芊月吓的声音都变了。
萧君策将人往怀里紧紧一抱,厉声道:“燕夙,方才阿月已经跟你道歉了,这点小事就不能揭过,你如今让你的燕甲卫对本王持剑相向,难道真的要谋反!”
燕夙高坐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萧君策,气势上将萧君策压制了十足十。
他道:“楚王误会了,燕家世代效忠景国,怎会谋反。”
“既然不谋反,那本王命令你立即让你的人将剑收起来。”萧君策表情松了一些冷呵道。
燕夙:“不行。”
“不行!”萧君策瞪大了一双眼睛。
燕夙道:“燕家忠烈,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容不得被小人污蔑,今日楚王怀中女子直言本王是反贼,本王定要取她性命以护燕北王府清白,若有得罪楚王之处,自会去圣上面前请罪。”
下令道:“杀了她。”
顾昭昭也惊讶燕夙的果断,而且即便是说这些话,燕夙情绪都没波动,好像根本没有半分动怒。
可要是真的没动怒,又怎么会直接要杀了陆芊月,而且她也是第一次听到燕夙自称“本王”。
此前,他可一直都说的是“我。”
燕甲卫行动迅速,二话不说一拥而上。
楚王身边的护卫冲出来阻拦,可哪里是身经百战的燕甲卫对手,不过一个回合便都被撂倒,楚王不得不亲自出手保护心爱之人。
只可惜,楚王虽然身手不错,可依旧没抵挡住,还是让燕甲卫的剑架在了陆芊月的脖子上。
陆芊月脖子一凉又一疼,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脑子一热,直接喊道:“顾昭昭,你还说你跟燕北王没有私情,是不是你教唆燕北王杀我的。”
第12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正要一剑抹了陆芊月脖子的燕甲卫动作也停下了。
转头看向燕夙。
陆芊月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气息都乱了,喘着粗气不管不顾的嚷嚷起来。
“你真是太坏了,你和阿策又没有感情,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你去皇上面前告状,不让阿策跟你和离,我都不怪你。
可你转头就叫自己的奸夫杀我,你就算杀了我,阿策也不会喜欢你,一定会帮我报仇的。”
此刻被黑甲卫阻挡在一侧的萧君策闻言,看着顾昭昭的眼神呲目欲裂。
“顾昭昭,原来是你。”萧君策只觉得头冒绿光,男人的自尊心狠狠受了伤。
怒吼道:“你竟然不守妇道,跟燕北王私通,还想杀了阿月,本王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顾昭昭只觉荒唐,这次怒气直冲心口,让她眼前一黑。
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南星哭着道:“你才是不知廉耻的贱人,无名无分跟楚王无媒苟合,你都欺负的我们小姐要被赶出楚王府了,还不肯罢休污蔑我们小姐名声。
我们小姐是刚刚路上被安国死士刺杀,正好被燕北王救了,燕北王好心送我们小姐回来,这件事,街上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
“什么?安国死士?”
被妻子背叛,以为自己失去男人尊严的楚王,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匹黑色战马上,挂着一具尸体,露出的脖子上,有一道刺青。
他好歹是个王爷,自然知道一些机密,也认出了那刺青是安国死士的。
又看向顾昭昭,带着三分怀疑三分愧疚还有四分说不清的心安。
问道:“你被安国死士刺杀了?”
“安国死士,难道是……”
陆芊月也吓了一跳,话差点脱口而出,但不知想到什么,又赶紧咽了回去。
顾昭昭刚回神,就听到了这话,顾不上回答萧君策的问题,直接无视他看向陆芊月,眼神锐色闪过。
“你认识安国死士,还是说……这人是你派来的。”
是了!
燕北军三十万响银丢失,无论如何也找不上她,可若是陆芊月,因为她并未顺利与萧君策和离,若是她死了,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楚王妃。
陆芊月被顾昭昭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看的心虚,慌忙摇头:“不……我不认识,你别污蔑我,我是地地道道的景国人,怎么可能会认识安国人。”
可虽然这么说,但那双闪烁的眼睛,分明就表明了心虚。
真的跟陆芊月有关系。
“阿月?”就连萧君策都怀疑的看了过去。
他虽然被情爱迷了心窍,可又不是傻子,怎会一点分辨不出真假。
“阿策……呜呜呜……。”
陆芊月哭了起来,也不敢乱动,怕被脖子上的剑划破脖子。
“别人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吗?这几天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我哪有时间去认识什么安国人,肯定是他们污蔑我,胡乱栽赃罪名在我身上。”
萧君策一听这话,眼中的怀疑消失了。
是啊!阿月这段时间,跟他几乎形影不离,而且她单纯可爱,坦诚率直,心里也藏不住话,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他爱的就是她这份坦率。
怎么能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了她。
他真是该死,配不上阿月的一腔深情。
“阿月,是本王的错,本王不该怀疑你,你原谅本王好吗?”
“不要,我就不原谅你……呜呜呜……”陆芊月一边哭的打嗝一边说:“你这个负心汉,刚刚才跟人家说一辈子不离不弃,相信我爱护我,可你转头听到外人的三言两语,就开始怀疑我。”
“阿月,是本王错了……”
事情忽然朝着诡异的方向开始发展,所有人都有些沉默。
直到刚哭过的南星,停下了哭泣,不解的小声问:“小姐,怎么……怎么这么奇怪。”
顾昭昭拧着眉头,也觉得奇怪,好像不管什么事到了面前这疯癫女子面前,都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
连带萧君策也极为不正常。
但即便面前两人装疯卖傻,顾昭昭也已然肯定,那安国死士定然与陆芊月脱不了关系。
“王爷,还杀不杀了!”
将剑架在陆芊月脖子上的,正是第一次送顾昭昭回楚王府的憨憨黑甲卫。
一路顾昭昭也知道了名字,叫石磊,是燕北王的贴身近卫。
“阿策,他们要杀了我。”一听这话,陆芊月惊叫了一声。
“你们敢动阿月,本王跟你们拼命。”
萧君策听到心爱之人呼救,想也不想剧烈挣扎起来,萧君策到底是王爷,黑甲卫不能真的伤他,之前也只是将人困住。
在萧君策拼命之下,一时不察,竟让萧君策挣脱,冲过去一把保住了陆芊月。
黑甲卫石磊也在萧君策朝着剑上撞来的时候,快速抽回了手中之剑。
等反应过来,再想将剑重新架回去的,萧君策已经和陆芊月死死抱在一起,分也分不开了。
萧君策扭头,红着眼睛怒吼:“燕夙,你要想动阿月,除非从本王的尸体上踩过去,要么将本王和阿月一起杀了,要么就放了阿月,你威胁皇室之罪,便与你一笔勾销。”
“阿策。”陆芊月仰起头,感动看着萧君策道:“我就知道,你是真的爱我,愿意为我去死。”
“自然,本王答应过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生同衾死同穴,说到做到。”
如果换一个场合,换一对有情人,顾昭昭定会为世间有这样的深情而感动,可现在只觉得恶心,无比的恶心。
安国死士跟陆芊月有关系,三十万军饷丢失则跟安国有关系,岂不是说,也与陆芊月有关系。
关乎二叔父的性命,以及顾家全族的安危,顾昭昭要问清楚。
上前一步,正要质问。
却在此时,又一队人马匆匆而来,众人回头,便见一个内侍,在皇宫守卫骑马带领下飞奔而来。
远远就响起了内侍独有的尖细嗓音:“皇上有旨,听闻楚王妃在街道遇刺,传召楚王妃,燕北王,楚王,陆医仙进宫面圣。”
第13章
“微臣。”
“儿臣。”
“儿臣。”
“臣女。”
“参见陛下。”
四人齐齐跪下,对着御书房,书案后正批阅奏折的明黄身影齐齐跪下。
“免礼。”
一道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