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你快出来给莲儿医治,你不是治病很厉害吗,若是救不活,本王拆了你这芳华院。”
还没看见人,顾昭昭就听见了院外传来萧君策嚣张跋扈的声音。
顾昭昭也没起身,直接就回道:“王爷若想拆院子,拆了便是,这毕竟是楚王府。”
难不成,她会有什么损失?
只是说完这话,萧君策才抱着莲姨娘进门。
顾昭昭看着莲姨娘一脸的血,这才面色微变,站起身道:“快将人放下。”
萧君策将莲姨娘放在榻上,顾昭昭当即上前摸了摸莲姨娘的脉搏,又查看了伤口。
松了一口气道:“还有脉搏,伤口也不大,好好上药包扎,休养一阵便没事了。”
青黛已经将伤药拿来:“小姐,我来给莲姨娘上药。”
这期间,萧君策并没有阻止,只是任由顾昭昭动作。
这会儿却目光复杂的看着顾昭昭问:“你真的会医术?”
“夜已深,王爷若在我这里久留,陆侧妃知道了,怕是会吃味,还是早些离开吧。”
提起这个,萧君策就忘了前面的问题,当即怒意上头。
“你还有脸提阿月,你将莲蓉接回府,到底是何居心。”
顾昭昭瞥了萧君策一眼,直白道:“我若说接莲姨娘回府,只是看她可怜,王爷定然不会相信。”
“你那点恶毒心思,当本王不知道吗?”萧君策阴沉下面容说:“你是想挑拨我和阿月的感情。”
顾昭昭没想到,萧君策在这方面,竟然会这么敏感,看来莲姨娘这步棋不行了,不过还有秀姨娘。
“王爷既如此想,明日待莲姨娘醒了,我便送她离开。”
她也不多话。
就在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青黛已经帮莲姨娘包扎好了伤口。
南星进来,听到这话,不忿道:“王爷为何如此冤枉我家小姐,是我早上出去买早食,遇到了两位姨娘,见两位姨娘可怜,才自作主张带回来的,哪知道莲姨娘刚回来,就去了前院,明日我就把她赶出去,省得连累我家小姐。”
被这一提醒,萧君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姨娘。
“秀音呢?她是否也回来了?”萧君策追问。
顾昭昭淡声道:“你放心,秀姨娘不在府中。”
“你将她如何了?”萧君策紧张追问。
顾昭昭追问:“王爷此前不管两位姨娘死活,现在却担心我对她们不利,你放心,秀姨娘没事,是她自己不愿回府,若你想见她,我将她所在告诉你便是。”
“不……不必了。”
一个莲姨娘已经让萧君策焦头烂额,要是再来一个,寻死觅活,他也不知该如何。
到底是伺候过他的女人,总不能真的让她们去死。
“时辰不早了,王爷请回。”顾昭昭面无表情赶人。
萧君策道:“你以为本王愿意踏足你这院子,若不是你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引本王前来,本王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说着,萧君策忽然心中一动。
难道这就是顾昭昭的计策!
故意留下莲姨娘,她定然是知道,他见到莲姨娘后,一定会来找她。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就这么舍不下楚王妃的位置,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用这些手段挽回他。
可惜,不管顾昭昭如何做,他就算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负了陆芊月这个心爱之人。
想罢,萧君策便再待不住,转身便要离开,但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却转身道:“顾昭昭,莲姨娘若要留下便留下,但只能当个普通侍女,不可再去前院,也不能出现在阿月面前,她若惹了阿月不快,我便拿你是问。”
说完,这才匆匆离开。
南星不满道:“小姐,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竟将这些乌糟事怪在您头上。”
“无妨,我都习惯了。”顾昭昭并没放在心里。
反而转头看着榻上人道:“人走了,你不必装了。”
莲姨娘这才睁开眼睛,青黛都惊了一下,但还是扶着莲姨娘坐起了身。
莲姨娘低头道:“是妾身连累王妃了。”
“算不上连累,便是没有你,楚王也早看我不顺眼,也会有其他事寻我麻烦。”
只要她还是楚王妃一日,这些事都不会消停。
莲姨娘松了一口气,又疑惑问:“王妃,您为何不将秀音有孕之事告诉王爷,反正秀音如今在皇后娘娘那,就算王爷生气也无可奈何!”
莲姨娘迫不及待想让陆芊月知道这个消息,好狠狠打她的脸。
若让陆芊月知道,王爷许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却让秀姨娘怀孕了,定会气死她。
“不急,皇后娘娘接了秀姨娘,可却没派人来王府,说不定也是打着,先让陆侧妃进门的主意,你不觉得,等陆芊月嫁进来,再知道这消息更有趣吗?”
顾昭昭也有些期待了。
莲姨娘不笨,一被提醒就反应了过来,懊恼道:“还是王妃聪慧,今日是妾身莽撞了,不该去前院,惹了王爷不快。”
“你留在王府,消息本也隐瞒不住,萧君策也会得到消息,若今日萧君策没松口,我明日会先送你离开,既然松口了,那你就安心留下,近日好好养伤,不要再去前院了。”顾昭昭交代道。
莲姨娘想到今夜萧君策的无情,红了眼眶,但又很快打起精神道:“王妃放心,妾身知道怎么做,绝对不给王妃招惹麻烦,等陆侧妃进府,我定让她好看。”
莲姨娘说对萧君策没有爱慕之心是不可能的,毕竟萧君策年轻俊朗,不仅是王爷,还是她第一个男人。
但若一心扑在男人身上也是没有的,她这样的人,自小便懂得如何生存。
接下来一段时间,莲姨娘都乖乖养伤,再不出现在萧君策面前。
而萧君策日日上陆御医府上,请求陆芊月原谅。
就算陆芊月如何不愿,这可是皇后懿旨,婚期还是定了下来,只是布置院落,筹办婚宴,下聘的时候却接连遇到了难题。
无他,楚王府既没钱,顾昭昭也不管中馈了。
第49章
“王爷,采买宴请以及一应花销,需要三千两银子。”
“王爷,陆侧妃的聘礼,您看给些什么?”
“王爷……”
萧君策焦头烂额发怒:“银子银子银子,你们就知道问本王要银子,你们自己就不知道想办法吗?本王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内院刘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道:“王爷,奴才能力有限,实在无法掌管这些事。”
没银子,怎么办事,这些日子刘管家急的夜夜都睡不着。
“你没能力掌管,那就去找有能力掌管的人。”萧君策继续发怒。
刘管家道:“整个王府内,除了王妃,谁还有能力掌管中馈。”
这一提,萧君策冷静了下来:“你不说我都忘了,顾昭昭是楚王妃,这些事合该她来处理,我这就去找她。”
刘管家追上前:“王爷,王妃不在府中。”
萧君策停下脚步:“不在府中在何处。”
“王妃进宫了。”
……
御书房内。
顾昭昭再次给景帝针灸结束,恭敬的对景帝道:“陛下,今日行针后,便要停一日,明日臣女便给您换一种针法。”
“朕这两日服用了你开的药,身体的确清爽多了。”
景帝身体舒爽了,对顾昭昭态度也好了许多,此前曾怀疑顾昭昭是因为舍不得千年人参的疑惑,也放下了。
若能被顾昭昭治好病,不服用千年人参也无妨。
苏公公也在一旁笑道:“楚王妃真是华佗转世,不仅陛下身子骨好了,就连奴才用了楚王妃的药方,近日晚上膝盖都不疼了。”
这药方,也是之前顾昭昭给苏公公把脉之后,给开的一个泡脚方子。
顾昭昭道:“陛下,您的治疗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我晚上需要留在宫中,为您诊治。”
景帝颔首,苏公公也连忙道:“我这就为楚王妃安排住所。”
顾昭昭留下,一是为了景帝的病情,二也是避开萧君策,如今楚王府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萧君策没有银子,怕是又要找她麻烦。
如今千年人参已经寻回,顾昭昭不会为萧君策出一文钱。
顾昭昭随着苏公公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候在外面的燕夙。
自那日清晨从宫中离开,两人便半月未见,也不知二叔父的事查的如何了。
有心想问,但这里是御书房,两人身份有别,不能过多接触,只能作罢。
顾昭昭跟着收回了视线。
苏公公另叫了一个小太监,带顾昭昭去安置,回头道:“燕北王,陛下请您进去。”
顾昭昭便看着燕夙进了御书房,只能按捺下担忧,先行离开。
宫中也是有给宫外之人留宿的宫殿,偶尔外出建府的王爷,一些女眷,都有特定的住所。
本来顾昭昭这种情况,适合住在郑皇后的偏殿中,但大概景帝也知道顾昭昭和郑皇后这对婆媳不和,所以苏公公安排了靠近御书房的宫殿中。
宫中耳目众多,很快这消息便传到了郑皇后的耳中。
“不知廉耻,难不成顾昭昭想要背叛策儿,行那违背人伦之事?”
郑皇后在坤宁宫中发怒。
两侧的宫女嬷嬷都不敢出声,还是郑皇后的奶嬷嬷道:“皇后娘娘,不如将楚王妃召来坤宁宫,这样您所担忧的事便不会发生。”
顾昭昭如今几番出入御书房,但此前都是白日,也未曾过夜,是以不会多想。
可今日顾昭昭要留宿宫中,虽然本朝还没发生过丑闻,可难免不会也出现一回,不得不防。
郑皇后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恨声道:“快,派人出宫递信给策儿,让他进宫来一趟,顾昭昭不知廉耻,死不足惜,却万万不能连累我的策儿。”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丑闻,萧君策即便是受害者,最后怕是也无缘问鼎大位了。
但宫嬷嬷还没来得及去,萧君策却先一步入宫了。
“母后,儿臣有一事请求您。”
萧君策思来想去,束手无策之下,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找郑皇后借钱。
顾昭昭不在府中,他迎娶陆芊月却不能耽搁时间。
“正好,母后也有一事要找你,你们都退下。”
郑皇后以为萧君策也是为了顾昭昭的事而来,虽然内里觉得龌龊,但也要隐秘,所以不许人听母子谈话。
“母后,难道您已经知道了。”萧君策意外。
郑皇后应了一声道:“本宫已经知道了。”
“多谢母后帮我,当初我迎娶顾昭昭,宫中出了五万两,阿月嫁给我为侧妃,本就委屈,我不能在这上面亏了她,已经答应了给她双倍,再加上宴请宾客的酒席花销,母后只需借我十一万两银子。”
“你说什么?”郑皇后面色大惊。
当初萧君策娶正妻,这是皇室宗族的事,自然不需要萧君策这个楚王花钱,宫中自有定律,但娶侧妃和侍妾,宫中便不会去管,所以银子要自己出。。
此前还因为萧君策双腿瘫痪,顾昭昭又是世家嫡女,就算是皇族,也难免委屈,又要拉拢世家,种种原因之下,才多出了一些,一共是五万两银子。
今年拨给燕北军的军饷也不过三十万两而已,萧君策娶个侧妃,一开口就是燕北军饷的三分之一还多些。
而郑皇后虽在后宫,却也要上下打点,恩威并施,再加上郑家底蕴不足,十一万两也是个天大的数字。
“母后,您方才不是已经知道了儿子的处境吗?”萧君策却还不明所以。
“荒唐。”郑皇后一拍凤座扶手发怒道:“你不过是娶个侧妃,寻常王府侧妃,三千两银子足够了,你竟然要十一万两银子,别说本宫没有这么多银子,便是有也不会给你。”
“母后……”萧君策没想到郑皇后是这个反应。
郑皇后道:“此事不必多言,本宫找你是另有要事,你即刻去将顾昭昭带回楚王府,她是陛下的儿媳,不是陛下的妃子,留宿宫中,可想过你的颜面,若真闹出丑事,你日后还想不想要那个位置了。”
“顾昭昭?”
萧君策自然是知道顾昭昭进宫了,可却没想过这一层。
此刻被郑皇后提醒,当即道:“母后,我这便去将顾昭昭带回府,绝不让她在宫中丢人现眼。”
也好,郑皇后不愿意借银子,当初顾昭昭拿了皇室五万两,也是时候吐出来了。
再加上顾氏家底深厚,剩下那六万两,顾昭昭应该也能拿出来。
如此,聘礼和宴请的银子都有了。
第50章
顾昭昭可不知道,萧君策又盯上了她的银子。
她在支开小太监后,为了二叔父,还是想问一问燕夙查探的情况,于是便在离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稍候了一会儿,便看见了燕夙衣诀翻飞的身影,他步伐从容,闲庭信步。
顾昭昭一回头,燕夙脚步微微一顿后,就加快些,来到了顾昭昭面前三步远的距离停下。
“顾小姐。”
燕夙的称呼是顾小姐,而不是顾昭昭不喜的“楚王妃”,这让顾昭昭听着悦耳很多。
早前想来,燕夙包括第一次送她回楚王府的石将军,好像唤她的称呼都是顾小姐。
“燕北王。”顾昭昭微微颔首后,便直白道:“我已经在陛下面前,暴露了自己是宗慕华弟子的身份,这些日子为救治陛下,抽不出身来,也无法追查我二叔父之事,不知我二叔父的事,如今查的怎么样了。”
顾昭昭自然也想过,用景帝允诺的赏赐,给二叔父求情。
但……她知道,这件事牵扯朝堂,还牵扯燕北军三十万两银子,若不找回银子,查找到证明二叔父清白的证据,便会引起军中将士不满。
当初事发,只是一些蛛丝马迹就将二叔父扣押天牢,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件事必须快准狠的抓住主犯,甚至查出原因来,这样才能够稳定军心,稳固朝堂。
而她二叔父就是那个活靶子,替罪羊。
这些日子,顾昭昭一直在思索其中的关系,知道这件事虽然还没定下,但也不会拖太久。
若一直找不到丢失的银子,这罪名就只能让二叔父担着,等定下后,二叔父便危险了,朝堂必要处置。
流放就是最好的结局,更差一点,怕是会直接丢了性命。
所以,牵扯这么大的事,即便她救治景帝有功,但她若是提出这个要求,景帝也是不会答应的。
就如同,她求和离,景帝也没有答应。
“你不必心急,我已经有了眉目,等我安排好,定能救出户部尚书。”
燕夙没有说的那么直白,顾昭昭想问,但也知道不是时候。
事成于密败于疏,有些事不该宣之于口。
最终,顾昭昭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对燕夙微微屈膝行礼道:“那此事,昭昭就全权托付给燕北王了,若我二叔父得救,便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不管你将来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兑现。”
“什么要求都可以?”燕夙忽而问。
顾昭昭一愣,没想到燕夙现在就说出这话,那的确是有所求了。
她如今最大的筹码就是一身医术,暴露了自身,便是面对景帝,她也有几分把握,景帝会看在她医术的份上不会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