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出了书房后,顾昭昭就看见了南星。
“小姐,您怎么才来接我啊!”南星一脸委屈的上前道。
顾昭昭问:“楚王府有人为难你了?”
南星摇头:“倒是没有为难,只是我接到了消息,今日要带着小姐的人搬运嫁妆离开,可楚王府却忽然拦住我,不让我走了。”
顾昭昭自然知道,这拦着南星不让走,就是为了迫使她去见萧君策。
如今目的达成,自然不用再阻拦了。
“先离开再说吧。”
没了阻拦,再出府就很顺利,嫁妆太多,一两辆车根本装不完,这些自然有下人打理,顾昭昭先带着青黛和南星回了户部尚书府。
虽景帝也赐了郡主府给她,但还没指名是那一座府邸,且新府邸也要修缮一番才能居住。
户部尚书府,二叔母秦氏和顾昀昀早就等着了。
一见顾昭昭回去,秦氏就拉着顾昭昭的手埋怨道:“你回楚王府搬运嫁妆,让你二叔父去便是,何必还亲自前往,那楚王不讲道理,万一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顾昭昭想到今日萧君策态度大变的样子,倒是比起不讲道理还要让人忌惮些。
只是这些,顾昭昭只能压在心底,笑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嫁妆也搬运回来了,二叔父事忙,些许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呀,怎的如此要强。”
秦氏说完,也不再多说,反倒是立即就让贴身丫鬟,将顾昭昭曾经寄存在她那的房契地契、三万两银子和千年人参拿了过来。
“这些东西,都是你之前放在我这的,如今你既回来了,便还是让你自己保管的好,你出阁前住的院子,我也让人打扫了。”
“谢谢二叔母。”
顾昭昭也不客气,将这些都收了回来。
她之所以如此信任二叔父一家,便是因为真心换真心。
是不是真心对她好,她心中清楚明白,所以当初为了二叔父一家,代替顾昀昀嫁给萧君策,也并不后悔。
等和秦氏话别,顾昭昭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其实这院子一直都在,她并没有住多久,对里面的环境熟悉又陌生,不过这院子和顾昀昀的一般无二,甚至还要大一些。
她刚一坐下,青黛和南星就忙碌了起来,青黛随后将一个小木盒送到了顾昭昭面前道:“郡主,这是您要的那支双飞燕簪子。”
第116章
顾昭昭接过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簪子。
簪子通体漆黑,非金非玉,非铁非木,两只燕子比翼双飞,雕刻的栩栩如生,好似真的看见眼前两只燕子一起飞了起来。
记的她曾经对这簪子十分喜爱,还研究过到底是什么做的,只是一直不得其解。
后来被师傅宗慕华发现,让她将簪子好生收起来,不要再拿出来。
她照办让青黛收好,渐渐自己也忘了这事。
若不是再遇到燕夙,提起此事,可能她都将这簪子给忘了。
看了一眼后,顾昭昭重新盖上了木盒,对青黛道:“你将楚王还回来的三万两银子,连同这簪子一起送到燕北王府去,若燕北王问起银子,你便说……是我资助燕北军的。”
虽然这银子说白了,就是她自己的,但到底跟燕北军饷牵扯,如今二叔父被燕夙追查出真相救出,她捐赠三万两银子也是应该的。
“是。”青黛应了一声,将东西收好。
南星在一旁听到,却凑过来道:“郡主,不如让我去燕北王府做这差事吧,青黛跟着郡主去参加围猎忙了好些天,也该休息一下了。”
说着,看着顾昭昭神色还有些委屈。
顾昭昭围猎场,又是和离又是成为了昭阳郡主,南星都没参与,顾昭昭知道,南星现在正是寻求认同的时候。
便道:“罢了,那此事便你去办。”
“是。”南星高兴应下。
青黛便将簪子和银票都交给了南星,南星转身出去了。
等南星走了,青黛有些不放心道:“小姐,南星会不会办不妥此事。”
“不会的,只是送个东西而已,并不是难事。”
“那我去清点小姐的嫁妆。”
“去吧。”
顾昭昭本以为南星去送个东西,必当顺利,却没想到,不过一个时辰,南星便噘着嘴回来了。
将簪子和三万两银子又放在了顾昭昭面前。
“郡主,我没见到燕北王。”
“怎么回事?”顾昭昭疑惑:“燕北王不在府中?”
南星摇头:“那石将军让奴婢给郡主传话,若不是郡主亲自去送还,燕北王就不收!”
顾昭昭眉头便拧了起来。
燕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南星还取出了一封信来:“这是让奴婢转交给郡主的。”
顾昭昭接过打开,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明日午时,清风楼见。】
右下角还有一只燕子,而那字迹,也与在猎场,给她传递消息的纸条如出一撤。
……
翌日午时。
顾昭昭准时出现在了清风楼,既然燕夙一定要让她亲自来送还簪子才肯收,那她就亲自走这一趟。
到了三楼,石磊就守在外面,看见顾昭昭,立即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郡主您来了,我家王爷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您快进去吧。”
“有劳石将军了。”
顾昭昭微微颔首,推门进去。
身后却传来南星被阻拦的声音:“你拦我做什么?”
石磊道:“南星姑娘,我家王爷有话要对你家郡主说,我们进去不方便,还是在外面候着吧。”
顾昭昭便回头说:“南星,将东西给我。”
南星不情不愿,但还是将东西都给了顾昭昭。
顾昭昭接在手中,进去后,门从身后关上。
她一抬头,便看见燕夙正站在临街的窗边,似听到动静,这才转过头来。
温柔的语气从面具后传来:“你来了。”
然后一抬手,便将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露出那绝美的面容来。
顾昭昭一顿,走上前将手中所带东西放在一旁桌子上。
“听闻燕北王定要我亲自来送还,才肯收下,现在我亲自来送还了。”
又道:“东西已经送到,告辞!”
她刚一转身,身后就忽然传来燕夙带着万千愁绪的声音。
“我就要走了。”
顾昭昭脚步一顿回头。
燕夙继续道:“燕北边境,安国蠢蠢欲动,我不可离开太久,如今军饷已经寻回,狩猎也已经结束,燕北马上要进入冬季,我需要回去坐镇,陛下今日已经下了令我返回燕北的圣旨。”
“那……便祝燕北王一路顺风。”
顾昭昭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开口。
燕夙再次仰起头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顾昭昭明白燕夙的意思,但此刻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保重。”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燕夙忽而苦笑了一下:“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
“燕北王误会了,我并不讨厌你。”顾昭昭摇头。
燕夙忽而眼睛一亮:“那……”
“我对燕北王有的只是尊敬之情,并无男女之情。”顾昭昭又说下了后半句话。
燕夙神色便又重新黯淡了下来。
顾昭昭继续道:“燕北王,我们相遇的时机不对,我已嫁过人,而且燕北乃外姓王,本就坐镇一方,势力庞大,而我是世家女子,若我们结合,陛下定会忌惮,到时候……与你我甚至燕北王府和顾家都不利。”
“我不想权衡利弊,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喜欢我。”
燕夙忽而往前一步,眸子认真的看着顾昭昭不放。
这眼神滚烫,一时竟让顾昭昭陷了进去,忘了反应。
就在这停下片刻,燕夙又往前走了两步,竟直接走到了顾昭昭面前。
燕夙高了顾昭昭一个头,就那么自上而下的看着她。
再次问了一遍:“昭昭,你可曾喜欢我。”
他继续道:“你所说的外姓王和世家权衡,都只是你的借口,其实你已经对我有所心动,你一遍遍告诉我这些话,其实是在告诫你自己,不要靠近我。
可摒弃这些不重要的东西,你可敢真实的面对自己内心,喜不喜欢我。”
顾昭昭被问住了,她其实没有想过这些。
只要有前面那些前提在,她就不会去想。
不可能的事不去想不去做,就不会有危险。
明明是很简单的拒绝,可这会儿,她却说不出口。
她停顿良久,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找不到答案,最终还是囫囵回道:“我不喜欢你。”
“我不相信。”燕夙反驳:“你的表情告诉我,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心之言,你根本没认真去想。”
“是。顾昭昭索性承认道:“我根本没去想,因为这些你口中不重要的事,与我而言很重要。
人活于世,怎可能抛弃亲眷,宗族,世俗,而只顾自己的私念,寻求一时的欢乐,只要这些事存在,我就不会踏出那一步,也不会去想喜不喜欢。
燕北王,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第117章
顾昭昭越说,态度便越坚定,最后就连那一丝的动摇也消失了。
燕夙看着顾昭昭久久未言。
顾昭昭一屈膝道:“燕北王,保重。”
她再次转身,可刚一动,手腕便是一紧。
惊讶回头看去,却对上了燕夙执着的视线:“你不努力看看吗?”
“什么?”顾昭昭惊讶。
燕夙道:“你与楚王和离,同样面对重重困难,可你却想办法克服了这些困难,难道对我,努力一次也不愿意吗?
只要你有一丝喜欢我,朝着我走出一步,剩下的都交给我来完成。”
燕夙的态度极为认真,顾昭昭没从中察觉一丝虚假。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惊讶。
忍不住问:“燕夙,我们不过幼年相识,且时隔多年未见,我甚至已经忘了你,你为何却对我如此情根深种?”
她只觉得这深情来的莫名。
“你忘了?”燕夙忽然问。
顾昭昭闻言不由思索了一下过往记忆,确定自己没遗漏什么才道:“我不记得自己承诺了你什么?”
“你果然忘了。”燕夙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失落,但还是道:“那年在宗神医住所,冬日大雪,你说想永远跟我在一起,这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顾昭昭当即惊愣的瞪大了眼睛,立即反驳:“幼年所言如何能当真,而且当时我以为你是……女子,那话也并不是承诺终身的意思。”
那不过是她对玩伴所言,根本不是男女之意。
“可我当真了。”燕夙道:“所以才送了这支双飞燕簪子给你。”
顾昭昭吓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后认真道:“燕北王,此言太过荒唐,还请你以后不要再说,我已表明自己态度,相信你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告辞。”
这次,燕夙没有再阻拦,只看着顾昭昭开门离开。
顾昭昭等出了门后,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露出淡然的神色,对南星道:“我们走吧。”
等会到顾府,顾昭昭的情绪还是久久不能平复,她根本没预料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因为一句童年之言,让一个人对她情根深种。
因为此事,这一夜,顾昭昭睡的并不安稳,忽然随着梦境,会到了自己的幼年时。
那时她不过十岁左右,冬日裹成了一颗球,站在一方小院树下。
对另一个长相绝丽,看着十四五岁的女子道:“苏苏,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玩。”
那绝美少女忽然变成了燕夙成年后的脸,他道:“好。”
顾昭昭一瞬间吓得惊醒过来,抬眸看向窗外,却发现一片明亮。
而后反应过来:“我竟被骗了,我根本没说过永远在一起。”
只是现在即便想找人对峙也找不到了,怕是燕夙早已经出京了。
“青黛,南星,伺候我梳洗,我要前往杨府。”
只得收回思绪,专注眼前之事。
杨月华情况虽然稳定了,但后续还要好好调养。
顾昭昭刚一去杨府,就遇到了早早过来的崔馥郁。
崔馥郁满脸喜色,高兴道:“昭阳郡主,今日早上月华醒了,还说自己饿。”
“也差不多到了该醒的时候。”对此结果,顾昭昭早就有所预料,毕竟没人比她更清楚杨月华此刻的身体情况。
又叮嘱道:“现在还不能吃东西,汤药便罢了,她此刻腹部伤口还没长好,不能过多克化食物。”
“昭阳郡主放心,没有给月华随便吃,正准备请您过来。”
顾昭昭这才点头,直接去了杨月华的闺房,先跟守在那的杨家女眷打了个招呼,这才去看杨月华的情况。
发现人再次昏睡了过去。
崔馥郁见此着急:“人刚刚不是醒了,怎么又睡过去了。”
顾昭昭道:“无妨,只要情况平稳,睡着了是好事,说明身体正在恢复。”
她给杨月华把脉后,又给扎了一遍针,这才提笔换了药方,又写了另一张药膳方子说:“若杨小姐再醒来说饿,就用这方子制作药膳,但不能浓稠,只能比米汤浓一些便是。”
杨家人自然小心接过,又一脸郑重地答应,毕竟顾昭昭的医术都有目共睹。
处理好了杨月华的事,顾昭昭便准备离开,哪知道刚走出杨月华的卧室,便见崔馥郁正在院中与丫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