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夙道:“若你无法平安回到安国,我们之间签订的盟约也就是一张废纸。”
安擎月觉得燕夙说这话也对,毕竟他签下的东西,换个人可就不会认了。
便问燕夙:“你想与我签多久。”
燕夙早就准备,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纸来,展开后,便是这次盟约的内容。
安擎月接过一看,挑眉道:“十年。”
“不错,就是十年。”燕夙道:“太久,你也不会认,十年足够了。”
燕夙有信心,给他十年的时间,他可以将燕北打造的更强大,到时候便是没有盟约,也让安国不敢踏入燕北一步。
“我可以跟你签二十年。”安擎月主动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免谈。”
燕夙想都不想便拒绝。
安擎月意外:“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要求。”
“你心思狡诈,你提出的要求必定要让我付出极大的代价,我不会答应你,如今这盟约,你若是签了,我明日便亲自护送你离开燕北前往安国,应该能赶上你安国的春日祭典。
但若你拒绝,便只能留在我燕北王府做客,你什么时候能走,便要看我的心情了。”
燕夙寸步不让,显然是将安擎月拿捏的死死的,占据了上风。
安擎月被拿捏,处于下风,倒是也不惊慌,虽然燕夙不接话,但显然脸皮够厚,自己就给自己台阶下。
他道:“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昭阳郡主跟我走一趟安国,将天花病种也种在安国百姓身上。”
“原来你是这个目的。”燕夙道:“我府中的胡军医还有燕北城内的医馆内,大夫都已学会如何种天花病种,不必郡主,我派遣两人随你去安国便是。”
“不行,必须昭阳郡主。”安擎月摇头。
燕夙眼神一冷:“你在我燕北城内传播天花,致我燕北百姓死了上百人,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为了两方百姓,愿意将这天花病种的种植之法交给你,已经是我念及百姓无辜,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管你信不信,那天花不是我在燕北传播的。”安擎月道。
“不是?”燕夙道:“这两日只有你从京城而来,也只有你有这个能耐能从京城取来天花,如何不是你。”
安擎月叹息一声道:“我堂堂一国太子,何必欺瞒于你,便是我承认,你又能拿我如何,这件事我说了不是我,便不是我,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带着天花,自己却没有染上。”
燕夙微微拧眉沉思,他知道安擎月狡猾,所言未必是真,也许是为了让他放松戒备。
但若真不是安擎月的话,燕北城内岂不是还有第三方势力,而他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如何,能否带上昭阳郡主?”安擎月又道:“除了为整个安国百姓之外,我还需要郡主帮我救一个人。”
燕夙直接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安擎月见此愣了一下,忙道:“这可是多加上的十年和平盟约,难道整个燕北的军民十年的无战火,都比不上一个昭阳郡主。”
燕夙背对着安擎月,没有回头说:“燕北是我的责任,不是她的,若让我为燕北献身,我不会有片刻犹豫,但你若让我为了燕北牺牲她,我做不到。”
说完,燕夙不再停留,对安擎月道:“你若想留下,便安心做客。”
这意思竟然是,燕夙不管了。
安擎月也没阻拦,倒是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看来,用寻常的办法是不行了。”
……
顾昭昭睡到半夜,忽然醒了过来。
她觉得有些莫名,犹豫了一瞬,还是起身披上了衣服,一拉开房门,清冷的月光便从外倾泻而下。
让顾昭昭知道,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这念头刚在心头转过,顾昭昭便看见了院中那一道身影。
燕夙?
“你怎么醒了?”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开口问对方问题。
顾昭昭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忽然就醒了,总觉得外面有什么,便打开门看看。”
燕夙便闻言轻笑说:“那你定然是在睡梦中感知到了我,才会心有灵犀的醒来。”
顾昭昭没回答这话,而是问:“可是今夜跟安国太子谈的不顺利。”
不然为何半夜来她的院子里站着,难道是为了欣赏夜色。
燕夙不答反而道:“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想不想上屋顶看月亮。”
顾昭昭顺着这话,再次仰头看了一眼天上明月。
“好,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便转身回了屋,等一会儿出来之后,身上披上了一件狐裘斗篷,手里还拿着一件。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燕北的寒冷季节似乎来的格外长,晚上还是会冷。
燕夙看见,眸中染上了笑意:“谢谢你如此关心我,但你忘了,我有内力不怕冷。”
顾昭昭便说:“既然如此,那我放回去。”
却刚一动,燕夙却已经乘着夜色飞身而来,一把写过住顾昭昭,飞跃上了屋顶。
第220章
站稳后,燕夙对顾昭昭道:“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我怎么能辜负。”
说完,便从顾昭昭手里接过狐裘斗篷,展开后,披在了自己身上。
“坐。”燕夙低头扫了扫屋脊。
顾昭昭低头看了一眼,冬日全是积雪,雪化成水,将屋顶的污垢都带走了,上面很是干净,便也跟着坐下了。
仰头看着明月,忽然燕夙将一个水囊递了过来。
“我不渴。”顾昭昭拒绝。
燕夙却道:“不是水是酒,我特意准备的,原是想明日拿给你,但没想到你半夜便醒了。”
听到是酒,顾昭昭便接了过来。
打开塞子,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传出。
“难怪我刚才没分辨出来是酒,没想到这酒味竟然这么淡。”
说着,便仰起头喝了一口。
发现果然很淡。
燕夙道:“这酒不醉人,是给你喝着玩的,你虽然爱酒,酒量却不好。”
说着,燕夙忽而想到了那天晚上,顾昭昭喝醉后发生的事,不由一顿,面色极为不自然。
顾昭昭却已经放下了酒囊,反驳道:“胡说,我酒量怎会不好,你若不信,拿几葫酒来,我定能不醉。”
“行,下次拿给你,今日太晚了,只有这个。”燕夙也不反驳。
顾昭昭就又喝了一口,才道:“说罢,到底怎么回事?”
燕夙道:“我本是想与安擎月签下十年互不侵犯的盟约,又是在安国即将举办春日祭典的时间,十拿九稳安擎月会签下,却没想到……”
“没想到他不肯签。”顾昭昭接下了后面的话。
燕夙摇头:“他不是不肯签,还愿意将时间延长成二十年。”
顾昭昭一愣,立即回道:“那不是很好吗?你为何还这幅样子。”
“可是……”燕夙转过头来道:“他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什么要求?”顾昭昭好奇。
有什么事,竟然会比安国和燕北十年时间的止战更重要。
燕夙却没说,只是道:“他提出了一件比要了我的性命还要严重的要求。”
顾昭昭一听便道:“那你自然不能答应,而且说来是盟约,若他无耻一些,回头不认也是有可能的,何必多费心思。”
“他会认的。”燕夙道:“除非他想被万民唾弃,记入史册。”
顾昭昭闻言却道:“可你不是说,他不可签订盟约吗?”
“只是现在不肯签而已,他会签的,只要他在燕北王府多留几日。”
顾昭昭便知道,燕夙心里有数,而且是有办法的。
“既然你已经都安排好了,那为什么,还半夜跑到我的院子里来看月亮。”
让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燕夙睨着顾昭昭笑道:“我就是想距离你近一点,这院子便很近。”
顾昭昭就又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燕夙忽然道:“昭昭,等我解决了与安国太子签订盟约的事,我便向你二叔父提亲可好。”
顾昭昭看向燕夙。
燕夙的心意,她一直是知道的,以前一直顾虑重重,此前最大的顾虑是身份问题。
一个坐拥雄厚兵力的外姓王,而她则是世家女,两人一结合,就代表兵和士的结合。
除非造反,不然这等于是找死。
而顾昭昭和燕夙各自身上又都背着包袱,自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景国京城之中发生了变化,就连顾尚清都说,她可以嫁给燕夙了。
可一时之间,顾昭昭却有些无所适从。
她既有点开心,却又有些顾虑。
而这顾虑是什么,就连自己却都说不清。
“让我想想。”她最终道。
燕夙颔首道:“好,你慢慢想,这件事没那么快结束,等安擎月签下盟约,我会亲自护送他回到安国,路上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亲自护送?”顾昭昭惊讶。
燕夙点头:“虽然安擎月美名在外,但他这个安国太子当的也并不轻松,安国是太后掌权,安帝身体病弱,若不是安擎月自小聪慧,又只是个太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舒坦。
这种情况下,安国太后的小儿子对皇位也是虎视眈眈,安擎月出来这么长时间,安国那边怕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正等着截杀。”
顾昭昭听后,忽然就想到了萧君策和云王之间的明争暗斗。
她感慨道:“看来不管在哪里,权利之争都是不可避免的。”
“自然。”燕夙点头:“不过你放心,燕北没有这些事,你若生活在这里,不必担心。”
顾昭昭点头,这些日子以来,她看见了燕北王府在燕北的威望,燕北上下一心,的确也没那些顾虑。
只是她还是没有想好。
一时心乱如麻。
心绪杂乱之下,顾昭昭便一口接一口地喝酒,虽然酒香不浓,说是不醉,可喝完一整个酒囊里的酒后,顾昭昭还是醉了。
“酒呢?”她拿起来往下倒了倒。
燕夙叹气,无奈笑道:“就这般还说自己喝酒不醉,真想将你这模样画下来,等你清醒的时候再给你看。”
他说完,笑着抱起顾昭昭,飞身从屋顶上下去。
刚下去,丫鬟住的房间便打开了,是青黛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后面跟着南音。
两个丫鬟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青黛立即道:“奴婢见过燕北王,方才听见响动,以为是遇到了贼人,没想到是您。”
燕北王微微颔首道:“我睡不着,过来与郡主一同赏月。”
“郡主她怎么了?”青黛也发现了顾昭昭的情况。
如今顾昭昭已经在燕夙的怀里睡着了。
燕夙低头看了怀里一眼,眼神温柔,语气带着笑意说:“她喝醉了。”
青黛这才明了是怎么回事。
回神后,赶忙道:“王爷快将郡主放下吧。”
“好。”
燕夙应下,便直接抱着顾昭昭进入了室内,青黛上去将顾昭昭的被子掀开,燕夙便小心将人放下。
“酒,好喝的酒。”顾昭昭翻了个身,就滚入了床里面。
燕夙笑道:“她平日清冷,可知道自己喝醉后是这模样。”
青黛不敢抬头地道:“郡主大概是不知道的。”
燕夙便伸手帮着顾昭昭掖了掖被子,又多看了一眼,这才起身起来。
哪知道刚站起来要走,衣摆却忽然一紧,转头却看见是被顾昭昭的手抓住了。
第221章
“别……别走。”
顾昭昭梦中呓语。
虽知道顾昭昭没有意识,但燕夙愣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好,我不走。”
随后便在床边顺势坐下了。
青黛在一旁看的有些愣,迟疑开口:“燕北王,郡主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让奴婢来照顾郡主吧。”
“无妨。”燕夙道:“我来。”
南音这个时候端来了一盆热水,放在了旁边拿着帕子拧了一把道:“燕北王,给郡主擦擦吧。”
“多谢。”燕夙回头对着南音一点头,从南音手里接过了帕子。
然后帮着顾昭昭擦脸。
南音不由面色一红,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没说话。
青黛多看了南音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燕夙不走,青黛和南音自然不能走,不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深更半夜,就算是在燕北王府,不会传出去,但也是不好的。
燕夙大概也是知道这点,帮顾昭昭擦完脸后,正好顾昭昭也松开了手。
燕夙这才起身离开。
“恭送燕北王。”青黛将人送到了门外。
燕夙点头说:“好好照顾你家郡主。”
青黛应下。
等燕北王彻底走了,青黛这才将门关上,表情严厉的看着南音问:“你是不是对燕北王动了心思。”
南音一愣,扭过身道:“我哪有,你别冤枉我。”
“你就是有。”青黛笃定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性格脾气我都知道,方才你的表现,就是对燕北王有意。”
不等南音说话,青黛便严厉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过只是一个丫鬟,如何能肖想高高在上的燕北王,更何况燕北王和郡主两情相悦,你这么做,对得起郡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