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无法想象,当他见到乔庭钰和萧含音的孩子,叫着萧含音“妈妈”时,是多么绝望。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而他明明是萧含音的丈夫,她却不和他亲热。
他没有孩子,到死都是一个人。
甚至,上辈子他孤独临死前,萧含音却在和孩子高高兴兴给乔庭钰举办生日宴。
要离开的心,又坚定了不少。
这一次,他挺直腰杆,不肯让步:“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萧含音,你可是团长,结婚之后还跟丈夫的弟弟不清不楚,你就不怕被视为品行不端,乱搞男女关系,连降三级吗?”
他话落,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啪!”
乔父冲了出来,又一个巴掌扇来:“乔楚生你疯了吗!竟然用含音的作风问题威胁,你非要把全家搅得不安宁吗?”
乔楚生偏着头,之前还没消肿的脸迅速肿起。
他缓缓抬手,捂住痛得麻木的脸,眸子一点点冷淡下来:“搅得全家不安宁的,从来不是我。”
死一样的寂静里,乔庭钰忽然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庭钰!”
对峙暂停,乔父乔母和萧含音紧急叫了医生。
又是这样,乔庭钰每次都晕的很及时,然后他必定会被骂一顿,不管有错没错都要道歉一次。
乔楚生嘲讽扫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转身离开姜生院。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广播站宿舍。
早在准备高考的时候,他就偷偷把需要的证件都带了出来。
之前卖工作的时候,他和站长说好了,等大学录取通知书一到,他就离开。
这段时间,他可以住宿舍,继续上班,带站长的侄女熟悉广播站的工作。
接下来的3天,没有人找乔楚生。
大概那一家子守着乔庭钰在姜生院,都没发现他没回家。
抱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又不需要每天看乔庭钰眼色,讨好一家人,他的日子过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天下班,他把之前借来的高考教材还给广播站站长。
站长给了乔楚生一大包红枣,笑着说:“这几天辛苦你教我侄女,等你高考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亲自送你去车站。”
乔楚生笑笑,正想拒绝,身后忽然传来萧含音惊慌一句:“什么高考?楚生,你什么时候去高考了?”乔楚生脸色没变。
很自然走向萧含音,带着人一边走到走廊一边面不改色撒谎:“不是我,是站长的孩子高考。”
萧含音莫名松了口气,不再揪着这事。
只问:“楚生,你之前不是就算忙到凌晨一两点都回家住吗?这几天你没回去,爸特地叮嘱我接你回家。”
这是陈述句,意思是他必须要回家。
乔楚生不太想回乔家。
他太清楚,要不是有事要他做,乔父绝对不会想起他这个亲生儿子。
可想到没多久就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眼见就要摆脱他们离开了……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便默不作声跟着回家。
两人回到家,乔父正好刚下班。
萧含音犹豫片刻,这才说:“楚生……你做点好吃的送去姜生院吧。”
乔楚生没说话,萧含音又道:“爸妈之前赶你走是气话,你不要心里去……”
乔父也别扭接话,塞给他一叠钱:“相信你这几天好好反省了,也知道错了。”
“赶紧拿钱去买菜,给庭钰做饭菜送去姜生院。他习惯了吃你做的饭菜,这几天在姜生院没吃好,人都瘦了。”
一句句,针刺般扎进乔楚生的耳朵。
若是上辈子,他或许已经抱住萧含音诉说他的委屈了,但如今,他什么都不想再说,只默默接过钱往外走。
只要对他们不抱期待,他们就伤害不到他。
买了菜,做了晚饭。
乔楚生自己吃完,才送去姜生院。
老远就在走廊听见病房的笑声,但他进门,气氛一下子僵住。
乔母板着脸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却还埋怨:“怎么这么久?含音本来想陪庭钰吃完再出任务,都没来得及,庭钰都饿坏了。”
不等乔楚生回答,乔母又随意道。
“对了,庭钰一直在养病,文工团那边不要他了,你把广播站的工作让给庭钰吧,正好你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