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明显偏向的话,乔楚生笑了一下。
自从离开乔家,离开萧含音之后,他好像一直被身边认识的人偏心着。
他离婚的事被同学议论时,罗宇铮会堵在楼道里骂得那几个同学抬不起头。
李教授会在上课的时候故意点他提问然后表扬。
现在姜芷君也会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就开始维护他。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乔父乔母是非常公道,道德感很高的人。
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偏向自己说话,萧含音是队里威望很高的团长,更不可能徇私。
他现在才发现,被无故偏心,真的是一件叫人开心的事。
他再没有了萧忌,说道:“也许我真的做的不对。”
乔楚生把乔庭钰的事情说了,神色间并没有太多介怀,甚至还玩笑了一句:“可能就是我狭隘,明知道乔庭钰抑郁病,却还是想做不愿意报恩的白眼狼吧。”
话音落下,姜芷君立刻抓住他的手:“不是的。”
唯独对这个半点犹豫都没有,姜芷君坚定道:“你不是这种人。”
乔楚生抬头看她,姜芷君以为他还在自我怀疑,急促解释。
“抑郁症是一种病症,需要科学治疗,但不是让你一个什么医学药理都不懂的人做无谓的退让,能想着伤害别人,不肯吃药,这就只是手段罢了。”
“你没有错,是你家人和前妻太轻信那个人了。”
乔楚生愣了半天。
姜芷君已经开始通过药理和临床方面的病例解释乔庭钰的病子虚乌有。
看得出来医学知识很扎实。
他忽然笑了笑。
在姜芷君紧张的解释中,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乔楚生被一通教育。
究其原因是姜芷君怕他钻牛角尖,求助了亲朋好友。
于是,不仅罗宇铮拉着他一顿开解,就连这些天对他痛骂的李教授也很少再开骂。
甚至还把他带回家好好招待了一顿。
“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很优秀,好好学习,科研的未来还要靠你。”
李教授别别扭扭地说软话。
李教授的妻子是宣传口的,说话更直率些:“你认老李做老师,他可不准你在外面说自己不好。”
乔楚生无奈站起身:“是是,我真的没有钻牛角尖,而且老师还没收我做学生呢。”
李教授冷哼,瞪着眼睛问:“你不认我还打算认谁?实验室都给你进了。”
结果因为认不认老师这件事,李教授发了好大的火。
乔楚生连忙低头,鞠躬道歉,殷勤地给李教授端茶,讨好道:“我错了,我错了……老师!”
从李教授家里出来时,乔楚生顶着头顶夕阳的余晖,还是觉得头脑发热,浑身是汗。
上了年纪的人发起脾气来竟然还能是这样的。
他差点哭着求师母救命。
“楚生,阿铮让我接你回去。”
门外,姜芷君走了过来。
据她说,她是给李教授送资料,顺便来帮罗宇铮接人。
资料送进去,李教授的骂声又传了出来。
片刻后,姜芷君若无其事地出门,对乔楚生笑了笑:“走吧,回去。”
乔楚生看了看门内。
“没事的,老师看了资料内容就不会生气了。”姜芷君解释。
她是李教授的得意门生,乔楚生信了她。
他只是幽怨地看了姜芷君一眼,没忘记今天自己的痛苦来自于谁。
姜芷君没跟他对视,只是不自然道:“看你好像一直在笑,是不是老师收你做学生了?”
乔楚生摸了摸自己始终没有落下的嘴角。
原来他一直保持这个笑容吗?
可明明他应付李教授很累的……
南市的夏日炎热无比,小巷里有人推着冰棍叫卖,小孩们都一窝蜂涌过去买,吵吵闹闹的。
看着那冒着冷气的冰棍,虽然没有靠近,却好像感受到了凉意。
就好像乔楚生现在的心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