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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闻漓手里?玫瑰小姐和先生?的故事还没有写完。
她对着?西?贡那片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玫瑰花田发呆。
奈婶端来用椰奶冲了腥味的燕窝粥,嘱咐她不能用眼过度,下午也?要早点出发,泰拳老师还等她上课呢。
度过了新手期,学泰拳对她来说算不上是一件折磨的事了。
从前她一小时的课下来,腿都抬不起来,腿上全是伤,现在跟教练对打一个小时,她基本上大?气也?不喘了。
阮烟跟她一起去过一次泰拳馆,站在那儿?见她一个飞膝踢后落下稳稳不到,在那儿?啧啧说道:“行啊小阿漓,核心挺稳,动作有劲又漂亮,有点东西?的。”
佟闻漓知道阮烟是见过Ken打比赛的,她那几?下也?就是花拳绣腿,锻炼用的,上不了真场子。
但她还是因为自己的进步小小的高兴了一些?。
私教老师一直有在提升难度,她专注地在那儿?躲避老师的攻击,几?个回合后,一个飞踢落下结束。
耳边传来鼓掌的声音。
佟闻漓转过去,只?见拳台子下面?站着?他。
“进步挺大?啊。”他彼时闲适,像是巡场。
佟闻漓跑到台子边边上,抱着?两个拳套问他:“先生?,您怎么来了。”
“下午的会取消了,来看看阿漓。”他往前一步,也?扶着?她手里?扶着?的那根拦绳。
绳子轻轻晃动起来。
“来打一场吗?”她突发奇想。
“嗯?”他穿的依旧是正装,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掀开眼皮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说的话有点狂妄,“是要我教训教训你??”
“切。”佟闻漓热了身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指着?那边的护具说道,“把你?那儿?童护具给爸爸穿起来,当心踢断你?肋骨。”
他笑笑:“等着?。”
佟闻漓是第?一次见他来拳馆。
本来没什么的只?是技艺上的切磋却在她真的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开始有些?不太对。
他光着?上半身,只?换了一条拳击短裤,做完热身之后坐在那儿?低着?头缠着?手带,从来梳起的额间碎发掉落。
他这?样的话,原先还算帅气的教练就有些?不能看了。
他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明显,肩膀很宽她是知道的,在某些?亲密的画面?离,她从来就是倒着?看他的,这?让她莫名替他害羞,但她又觉得那种荷尔蒙下宽肩窄腰是让她挪不开眼神?的,于是她躲到门边,在那儿?看着?他缠手带。
低着?头从来没有把眼神?转过来的人却揭穿她,幽幽地说:“要看就来近点看。”
佟闻漓被戳穿,晃着?手从门背后像是没事人一样地走出来,眼神?还瞥了他两眼,嘴上却不在乎地说:“切,谁要看。”
他半条手带还垂着?,抬眼对她说:“过来——”
佟闻漓背着?手:“不过来……”
她话还没有讲完,就被他拉到他怀里?。
反光玻璃照出他们肤色差和体型差。
他把未缠好手带的手伸出来,递给她:“我缠不上。”
“怎么就缠不上,明明你?自己从前都是可以缠的。”佟闻漓微微仰脸。
“嗯。”他喉咙低低一声,低下头来,看着?她:“但现在缠不上了。”
佟闻漓一把推开他:“易听笙你?战前色诱对手!”
他笑得顽劣,也?不恼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护具套上:“那你?等会可别手下留情。”
他们在的地方是独立的训练室,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
他带上护具,让她像刚刚教练陪练一样基本上做人肉沙包给她打。
她拳击接一个肘击过来,他用护具准确无误地就接过了,卸了她攻击的力道后还在那儿?轻飘飘地说:“挺有劲啊,这?会这?么有劲,让你?自己动的时候怎么就动几?下就嚷嚷着?没有力气了。”
他这?突然的黄腔让她破防。
她气得停下:“易听笙,你?把护具摘了,你?还手,我今天非得揍你?。”
“非得揍我?”
“非得!”
“行。”他于是就把护具摘了,刚摘下的那会迎面?就过来一拳,他下意识要躲,但没完全躲过,半个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来真的啊佟闻漓。”他反应过来。
“不然呢。”她再迎一个肘击。
这?次他防备了,躲过。
佟闻漓这?次没得逞,微微拉开身子,腿上发力踢过来。
对面?的人轻巧躲过。
他几?番闪躲说白了其实还是避让,这?让她有些?不高兴:“你?别只?顾着?躲,你?还击,你?得还击。”
“那你?别哭鼻子。”
“来吧,使出你?全身的招数吧,我没在……”
她那个“怕”字还没说完,人就被摔在了软垫上。
佟闻漓有一瞬间的没反应过来,她刚刚明明防备地还离他有半身的距离的,他是什么时候这?么快地过来搂她摔在地板上的。
佟闻漓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不敢相信他刚刚是真的摔了她。
好没有面?子啊,他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她,把她花下这?么多时间的练的结果否定的一无是处。
于是她盯着?盯着?,眼尾就红起来。
“哎,哎,谁刚刚说不哭鼻子的。”
“易听笙,你?这?个王八蛋。”她还坐在地上耍赖。
“我没、我没用力,哎,是你?让我反击的。”他蹲下来哄她,来牵她手。
她把他握着?的手抽出来,转到一边,在那儿?哼哼唧唧:“我就知道,我不能去实战,你?们就是哄哄我,跟哄小孩玩似的。”
“怎么会呢,你?瞧,你?瞧我这?下巴,疼死了,赶明儿?一定肿的见不了人,还有我这?腿——”他一一数着?自己受到的伤害,“淤青了。”
“那我还是打不过别人啊。”佟闻漓在那儿?委屈。
他知道她借题发挥了,小姑娘家家的丢了面?子,他索性也?坐在软垫上,把在那儿?哼哼唧唧的人挪到自己腿上,无奈道:“让人学泰拳是真让你?跟别人打架啊?只?是为了锻炼身体。”
“那我下次遇到危险了——”
“这?你?得分人,一般的女孩子,基本上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普通的男人,你?也?能应付他一两招了——”
“那我要是遇到小F这?样的,遇到你?这?样的,怎么办?”
他微微仰头,眼神?落在他脸上:“那你?还不跑?”
“那我跑。”她要离去。
她刚刚要离开地面?而去的手掌被重新摁回地面?,他的手控制着?她的后背,身体比起刚刚更贴到她:“不准跑。”
“你?干嘛?”
他原先撑在软垫上的手伸出来,拢住她的下颌角,慢慢划过她后脖间的绒毛,最后来到她扎起的头发上。
他很轻易地就把那扎头发的绳带解开,随着?他手落下的一瞬间,她那一头浓密的头发撒开来,因为扎久了的发梢有些?弯曲,荡在他的胸膛上,更长的那些?,拂过他的腰间。
玻璃窗外的窗帘挡住外头的人影,但偶有的奢侈的空调风依旧跟开玩笑一样悄摸地掀起窗帘布一角偷看。
他听她轻轻呼一声,知道她的紧张了。
他把手伸进她的发丝里?,越过青丝长发准确地攀到她雪白的肩头,微微仰头,喉结克制地滚了滚,轻声地唤她:
“阿漓。”
“爱我。”
……
“给我。”
“在这?。”
我想,我真的爱你。
门外人头攒动,
打斗声此起彼伏,绸缎白的窗帘隐隐约约透着人影。
虽是软垫,但她偶尔动作之间掉落在外的肌肤依旧碰到冰冰凉凉的大理石地板,
她会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样不分场合,让她猜想他送她来学拳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强身和防御,只是为了增加她这?种时候配合他的体力和耐力。,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累的不行。
那样不顾一切的亲密很荒唐。
——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了。
其?实?那段时?间佟闻漓过的最没心没肺的一段时?光,
就在西贡的那个玫瑰庄园里。
她可以不用去想那些让她纠结和犹豫的抉择,贪心地享受他的好。享受着每次跟他出去,
众人都客气和善地叫她一声阿漓小姐。
那个暑假到来的时?候,
他甚至带她再见了她拿到入职邀请的那家法国公司的越南分公司的掌权人。
她穿着精致的小香风裙套装,
在推杯换盏之间得到对面尊贵的人的赏识和夸奖。
原先放任她一个人的人这?会又会准时?出现,搂过她的肩膀,把?她介绍给别?人。
那对她来说从?来就高档的聚会里,穿着体面、人来人往。佟闻漓在红绒布下面牵着他的手轻声说到:“先生,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借你的势才得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怎么会?”他低头笑笑,
用自己的红酒杯轻轻地来撞佟闻漓手里的那个杯子,“若你是个笨蛋,
哪怕是我举荐的,福如斯也不会要?的。”
福如斯就是那个法国公司的高管,佟闻漓知道他们私交甚至还不错。
“他人还行,就是出手不够大方,但我刚刚跟他可是说好了,
我们家阿漓值得最好的,
他要?是出手小气的话,
我就把?人收回来了。要?不是他的公司在本?地的规模还可以,
你又不愿意帮我打理生意,我自己的宝贝,
才不想去他那儿受委屈。”
“况且——”他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伸手过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下颌角,“我可太清楚了,我们阿漓即便没了我,照样多的是好的去处,我可不敢给自己争什么功劳。”
璀璨又梦幻的大吊灯下,佟闻漓抬头看到他柔情的眼,他在规划他们的未来,可她却没有将真心相待,这?让她慌张。
于是他要?离开的一瞬间,佟闻漓去扯他的衣角。
他转过头来,迁就她的身高,还微微侧头,像是要?听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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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干燥的唇:
“先生——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说,我想回中国去……”
“回国——”他倒没有露出太出乎意料的表情,只是柔声说:“阿漓想回国是吗?”
她不知道她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合时?宜,但她还是点点头。
“什么时?候呢?”他问她。
“我也不知道,或许有一天,先生,或者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只能这?样诚实?地告诉她。
身边人影往来匆匆,人们笑谈国际风云,盘算着如何让自己的财富和地位能更上?一层楼。
他只是走过来,张开手臂,紧紧地抱着她:“我知道了。”
他的手穿过他的发?丝,她仿佛要?被她揉进他的胸膛里,融进他滚烫的心里。
她掉下一颗眼泪。
*
筒子楼长长的一层楼排布了许多的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涂着蓝绿色的漆,但在太阳落山后,那些黄绿色的漆却反射着走廊上?一盏昏黄的大灯,隐隐约约地透出诡异的红色。
长廊的尽头房间里,一个高挑的身影靠在那儿,细碎的短发?随着风轻轻荡漾,在夜里扫出一抹光晕。
她手里夹着长长的女烟,在那儿缓慢地吞吐出一团烟雾。
屋子里月光下,还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人,只是压住了八卦的月光进来偷听的脚步。
“决定好了?”阮烟最后淡淡出声道。
那头的男人依旧沉默,过了许久后他才说道:“烟,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前你说做一个外贸公司的文员不是你的追求,我知道你喜欢音乐……你说你还想要?闯一闯,但这?些年过去了,事实?上?……”
他没忍再说下去。
“事实?上?我依旧是这?样失败是吧?”她轻飘飘地揭过这?句话。
她靠在门边,盯着自己被卸得干干净净的黑色指甲:“算来算去,三五年过的好快。”
带着猩红闪烁点的烟因为她支着脑袋的手而离得非常近,稍有不慎好像要?烫掉她细密的头发?,但她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跟我去日本?吧,那边的俱乐部?开出的待遇足够我带着你一起生活,你甚至都不需要?工作,我会让你过上?一个比现在好很多的生活的。”
阮烟望着自己那个狭窄的屋子里从?头到尾都透出来的冷涔涔的光,看到最近又被她拉断的吉他的弦,和一地写了几个晚上?依旧被她丢弃的曲子稿件。
她的爱人就站在那窗台边上?,一脸诚恳地望着她。
他们曾经在这?逼窘的房间里,在这?样狭小的床上?共同互相渡着一支烟。
她床底下还放着紧急医疗箱,他每次比赛回来都会在深夜里敲开她的门,无力地垂坐在她的床前。
她会从?黑夜里摸索着起来,拿出那医疗箱帮他处理那些伤口。
她抽着烟拧着眉,问他疼不疼,为什么不让队里的医生处理。
他说疼,让她把?没抽完的烟给他抽。
又说,他只想要?见她,不想要?队里的那个女医生碰他。
她嘲笑他还挺守男德:“守身如玉。”
他却又跟她说他存了多少钱,距离他们未来的小家还有多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