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我以为我们已经达到了共识。」
我真的恨透了他这幅永远温和的神情,忽然翻身吻在他的唇上,然后解开他打的整齐的领结。
床头灯在挣扎中轰然坠地,暖黄光影碎成锋利棱角。
我发狠咬住江煜的喉结,血腥味混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在齿间爆开。
真丝睡裙肩带崩断的瞬间,他擒住我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苏晏!"他后仰躲避时撞翻了香水架,玻璃瓶在瓷砖上炸开晶莹的毒花,"你疯了吗?"
我跨坐在他腰间去扯皮带扣,金属搭扣刮破指尖也浑然不觉。
十年婚姻像张浸透药水的试纸,此刻终于显影出残酷的真相——他绷紧的肌肉不是欲望,是防御姿态。
"要个孩子怎么就是发疯?"我拽着他的手按向小腹,"这里三年前就该有胎动的!"
他突然翻身将我掼向地面,后腰撞上床头柜的瞬间,疼痛一瞬间袭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赤裸的脊背镀上冷钢般的光泽。
我蜷缩在波斯地毯的芍药纹样里,看他捡起睡衣的动作像在手术室穿戴防护服。
"你看看现在的样子。"他系扣子的手指稳得可怕,"和那些医闹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梳妆镜映出我散乱如藻的发,被咬破的嘴唇像腐败的樱桃。
碎玻璃渣里躺着摔裂的婚戒,钻石戒托里还卡着江念安去年恶作剧塞的口香糖。
浴室传来反锁的咔嗒声,花洒轰鸣盖过我的呜咽。
我摸着锁骨处被他推拒时留下的指痕,突然想起产检那天——他握着
B
超仪的手也是这样冰冷,说流掉孩子时睫毛都没颤一下。
7.
电话忽然响了,是蒋艳请我去喝酒。
蒋艳是个东北女人,我替她打赢了离婚官司,彼此性情相投,偶尔便会聚聚。
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喝点酒或许能让我好睡一些。
酒吧里,霓虹灯闪烁,喧闹声四起。
蒋艳涂着红色的烈焰红唇,听我说完了所有的话,最后挑了挑眉:
「就这?你他妈在演苦情剧呢?」
蒋艳的钻石美甲戳着我的额头,血腥玛丽在杯壁撞出漩涡,酒吧霓虹在她眼角炸开妖异的紫:
「知道全球最大精子库有
35
万捐赠者吗?金发碧眼的混血小天使,智商
180
的常春藤学霸,随便挑!」
我摸出藏在钱包几年的产检单,边缘早已磨出毛边。
二十二周胎儿的轮廓在斑驳的折痕里忽隐忽现,像场未做完的梦。
她朝我勾了勾手指,我凑过去,她在我耳边吐气如兰道:
「苏晏,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就生个呗。」
我开始有点震惊,接着沉默,最后发现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我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谁又规定孩子的父亲一定得是江煜呢?
8.
我在网上做了很多攻略,最终选择了一家国外的专业机构。
试管针在消毒灯下泛着冷光,我数着药盒里剩余的促排针剂。
护士掀开我后腰的衣物时,冷藏室飘来的寒气激得皮肤泛起细小颗粒。
针尖抵上皮肤的瞬间,诊疗室突然断电,应急灯在墙上投出扭曲的暗影。
「要帮忙吗?」
清冽的松香漫过消毒水的味道,有人握住我发抖的手腕。
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照见男人白大褂上的工牌——林叙,生殖科新聘专家。
他指尖指向我的腰椎处,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疤痕:
「2015
年夏天,你在少年法庭淋着雨捡案卷,这里被铁门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