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承乾的逆鳞之怒 > 第5章
?
“怎么就同你阿耶杠起来了?莫要同我说你阿耶非要揪着你打,我不信。”
?
承乾屁颠屁颠上前,挽着母亲道:“儿子错了,阿娘莫气,下一次再不会了。”
?
长孙浅浅一笑,仔细瞧过儿子额角伤口,确定无碍,一颗心这才放下。人常说知子莫若母,她膝下三子,她远比丈夫了解多的多。承乾聪慧仁孝,奈何心思实在敏感,需要有人耐心开导。这孩子不怕死,不怕疼,最怕被父母冷落,言语上的口诛笔伐。
?
“阿娘,从明天开始,我每天过来伺候您汤药用膳。”
?
长孙嗔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太子,不去朝上,不怕魏征骂你呀!”
?
承乾噗嗤一笑,魏征那张嘴巴,当真是厉害的很。
?
“我朝以武立国,以礼以孝治国,阿娘病了,儿子侍奉在病榻前,这是国礼,谏议大夫要骂,儿子也不惧。”
?
李世民是跟着承乾进来的,此刻很不爽,在他面前恨不得气死他,一见到母亲,立刻化身粘人的小猫咪,一个劲儿的贴贴蹭蹭。饶是如此,他也仍旧不舍的打扰此刻的美好。孝子慈母,美得画儿一样。
?
“你也知道以孝以礼治国,你阿耶在你身上寄予厚望,聘请名师大儒为你开导蒙昧,你字字句句将你阿耶朝穷巷里头逼。高明啊!这就是你对阿耶的孝道吗?”
?
承乾扶着母亲坐下,自己在母亲一侧跪着,道:“陛下他命人跟踪我,还在东宫安排眼线,引着孩儿往歧路上走。”
?
“胡说八道,你阿耶……”
?
“李承乾,你再说一遍!”李世民满面寒霜从外头进来,指着承乾道:“刚才的话说不清楚,让你竖着出去,算你本事。”
?
承乾下意识躲到母亲身后,他本不愿意将这些事儿抖落到母亲跟前,可他在母亲面前素来掩饰不住什么,只怕三两句下去没个明确的答复,母亲心事更重。索性将自己心中疑惑说出来,看看母亲是何意思,谁料他爹听墙角。
?
“堂堂大唐帝君在这里听墙角,陛下也不怕人笑话。”
?
“偷偷摸摸,潜身缩首不敢见人那才是听墙角,老子光明正大的听。”长孙方要起身,就被李世民稳住,面对妻子他收了方才的冷肃之气,道:“梓潼信我,承乾冤我。”
?
丈夫儿子皆是一副委屈巴巴,长孙摇头苦笑,转过头看向承乾,道:“阿娘也不信你阿耶会那般糟践你,当着我的面儿,你们父子两个都把话说清楚,我看这当中误会不轻。”
?
承乾挪到母亲另一侧,说起了昨夜被常何带人缉拿之事,旋即他看向父亲,道:“陛下自己说,若不是有眼线,陛下是如何知道我在何处的?”
?
这当真是飞来一口锅,砸的李世民苦不堪言,他道:“就该把你扔到战场上去历练历练,观悫亭同立政殿有一射之距吗?如此范围有人盯着,我毫无察觉,战场上流矢飞箭遍布,我怕早死千八百回了。”
?
长孙看着丈夫这一脸我冤枉,我委屈,我好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偏过头问承乾,道:“这是个误会,你阿耶说清楚,你是不是也该给你阿耶磕头认错?”
?
好大一个乌龙,承乾摸摸鼻子,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父亲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数。
?
“陛下,臣错了。”
?
李世民此刻也反应过来,那句他安排眼线把承乾往歧路上引是什么意思了。从东宫把人拖到御苑不过一炷香时间,算上他的脚程不会超过三炷香时间,再算上承乾发落的时间,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估摸这混小子脑子里肯定想着,自己发落几个宫人,短短不过一个时辰,父亲就来问及此事,可见是来兴师问罪的。李世民大喊冤枉,他真的只是碰巧看到,顺带就问了一句,这兔崽子给他盖的黑锅,比上一个还猛。
?
“你身边那这个谄媚主上的宫人为父早就知道了,一直想要动手处置,可每次一想那是你心腹,贸然处置你心里头肯定不爽快,便想着先放哪儿,平日里多训教训教你也一样,没必要为了他们坏了咱们父子之情。昨夜一事,为父心里始终难安,早上去看你,走到御苑刚好碰上你宫里的禁卫扭送那几个宫人往掖廷去,一问才知道你把他们一通贬斥出去,再不让他们兴风作浪。我还暗自欣慰,我的承乾终于长大了,懂事儿,知道亲贤远佞,你倒是好,反手一个黑锅给我扣头上,扣就扣了,你还来你母亲这里告黑状。”
?
承乾道:“陛下明鉴,臣不是告状,是瞒不过阿娘,又怕阿娘问不出个所以然,一团愁绪在心间,更添了病气,这才坦诚的。”
?
李世民刚欲开骂,就被长孙稳住,她道:“二郎何苦跟一个十八岁的小娃娃计较?半大的孩子,最是贪玩儿爱闹脾气的时候,同他赌气伤的都是自个儿。”
?
李世民压了压心中火气,看向长子,语气缓和几分,道:“承乾,若你今日不处分那群宫人,为父也未必敢动手处理东宫的郎官啊!东宫是为父赐给你的,可既给了你,里头的生杀予夺就是你的,为父和你阿娘都不好随便插手。你今日发落的那些宫人,平日里就会引着你做些糊涂事儿。为父平日里忙的顾不上,那不是不知道啊!你知道为着这些闲事儿,我和你阿娘白了多少头发?”
?
承乾自知理亏,向父亲叩首认错,道:“陛下,臣真的知道错了,您莫气了好吗?”
?
知道错了还一口一个“陛下”?李世民被气的没脾气,索性将这里丢给妻子,自己出去吹吹风冷静会儿。
?
“你呀!”长孙恨铁不成钢,敲了下儿子眉心,道:“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你阿耶不想你叫‘陛下’,他想听你叫‘阿耶’。”
?
承乾默然,听出来了,可他叫不出口,贞观七年,他被父亲勒令称呼“陛下”,贞观十年母亲去世,此后父亲日益冷落他,那些年他胡作非为,放任自己堕落,甚至连向突厥称臣这种话都敢说,那些个岁月,父亲若能有一次去东宫看看他,向母亲这般谆谆教导,而不是冷言冷语,他何尝会走到那个地步?
?
贞观十九年,他终于如愿以偿死去,当他的魂魄来到长安太极宫,看到父亲教导新太子稚奴,他才知道,父亲对太子对儿子,不是没有温柔,只是这份温柔父亲可以给稚奴,甚至可以给青雀,独独不给他。
?
“阿娘,儿子这不长不短的十六年里,有记忆的,父亲抱儿子一只手都能数的清。他抱青雀抱稚奴,却是数都数不清。我也想叫阿耶,想和稚奴青雀一样,黏在阿耶身边要糖吃,可阿耶每次对我,只会正襟危坐,摆出他高高在上的君父款。如有例外,定是打了我,冤屈了我。”
?
长孙微微一叹,道:“你阿耶对你寄予厚望,便有慈父出败儿的意思在里头,但阿娘向你保证,你阿耶很爱你,非常爱你。说句不该说的,若将来皇子谋逆,你阿耶杀你其他兄弟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换做是你,哪怕你做下大逆不道之事,将长剑搭上他的脖子,他一定会千方百计保住你的性命,保你安康,这一点阿娘绝对相信。”
?
承乾:……
?
“昨日到今日,你可给你阿耶扣了两口黑锅。听阿娘的话,去太极殿乖乖认个错,学学青雀的没脸皮,该撒娇服软还得撒娇服软。你们父子两个一个比一个犟,都骄傲的要死,想着对方过来给自己服软。针尖儿对麦芒的干,迟早惹出大篓子。听阿娘的话,去太极殿,给你阿耶认错,好吗?”
?
承乾点了点头,又待了约么半个时辰,伺候母亲将汤药服下,这才从立政殿往太极殿去。
———————————————————
凰后:其他皇子谋逆你爹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承乾谋逆不会,你爹一定会护着你安康
承乾:先是魏征后是阿娘,预言家吗这一个个的?
李祐:有被冒犯到哎!
?
【第6章
义教】
承乾在太极殿跪了两个时辰有余,终于见到父亲优哉悠哉回来,看样子心情不错,母亲让他跟父亲道歉,不是臣子向君王致歉,是儿子给父亲致歉,可在看到父亲那一刻,承乾就踌躇了。自贞观七年之后,他基本没叫过阿耶,昨夜一声阿耶又被狠厉的鞭子生生抽回去,现下这口他实在是难得开。
?
李世民远远的就看到殿门口跪着的承乾,进门之前就问了一旁戍卫的禁卫,得知承乾在这儿跪了两个时辰左右,此前被冒犯的火气瞬间熄灭,只剩下心疼了。
?
“快起来吧!”
?
承乾叩首向父亲谢过,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李世民见儿子重心不稳,上前扶了一把,估摸着是腿麻,承乾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李世民一把打横将人抱起来,径直走进太极殿。
?
承乾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么多人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被父亲抱着,实在是难为情的很,可自己又实在说不出让父亲放自己下来的话,现在双腿不听话,父亲真把他放下来,他指定要瘫在地上好久才能缓过来,更丢人。私下把心一横,承乾将脑袋埋到父亲怀里,只要他看不见旁人,那尴尬的就不是他。
?
儿子掩耳盗铃的小动作落在眼底,李世民心头一阵柔软,嗔怪道:“过来认个错就行了,非要跪太阳底下晒着,为父就那么小气,非要你吃苦头才行?”
?
承乾小声道:“陛下不生气了吗?”
?
李世民听完这称呼,笑容僵在脸上,道:“气能怎样,把你抽一顿?明儿上朝,再让魏征骂朕一通?”
?
承乾顿了顿,鼓足勇气,声音几乎细若蚊蝇,道:“儿错了,阿耶莫气好么?”
?
话说完,他一张脸早就滚烫通红,李世民心情大好,小心将儿子放在榻上,命人拿来药膏,说着蹲下身子,便要伸手去解儿子袜带。
?
承乾下意识避开,道:“陛下,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