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承乾的逆鳞之怒 >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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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帝敕命,加封左光禄大夫魏征为太子太傅,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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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心里羊驼呼啸,这感情自己教不了就直接丢给他们吗?房玄龄成功溜了出去,躲过了魏征刀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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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多少几分失落,他并非是无才,可却总不能似房玄龄魏征那般得皇帝重用,复又想起妹妹临终前所言,心中愈发觉得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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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发出去,李世民很开心,太子太师房玄龄,太子太傅魏征,一个睿智沉稳,一个铁汉柔情,配备这样的老师,再加上他的死缠烂打,就不信承乾不回头。诸事安排妥当,李世民起身便要去东宫,不过一看自己这一身衣服,思来想去换了另一套。小凤凰敏感,某些场景和前世重合,想起伤心事儿是要翻旧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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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东宫,李世民竟是石化原地,害怕是自己错觉,他还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不是错觉。孙思邈又回来了,这不算什么,关键是透过窗子他看到承乾为孙思邈奉茶揉肩,师徒两个有说有笑,师徒比父子还父子,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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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站了半刻,李世民是满满一肚子气,又见承乾拿着习字上前给孙思邈,孙思邈竟去点承乾眉心。笑容和蔼的起身手把手去教承乾写字。士可忍孰不可忍,李世民三两步上前,一脚踹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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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只是片刻愣神,旋即明白过来,呼啸的冷风中,醋味儿真是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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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拜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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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却是不明就里,走过去向父亲行礼,道:“从前陛下说我不思进取,现在我习字问道也是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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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梗着脖子道:“说到习字,你阿耶就是当代大家,怎么不见你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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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承乾不甘示弱,上前道:“是陛下说自己没学问,教不了我,让老师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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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我对青雀也说过,人家赶紧凑上来给我讲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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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道:“我自是比不得青雀,陛下寻青雀,听青雀给您讲学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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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哑然,走上前寻了个位置坐了,孙思邈十分通情达理的给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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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为人】
“堂堂一个太子,不修才学德行,学着怎么伺候人,你可真是了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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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茶杯“咣当”一声落在桌案上,看得出李世民气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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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过来就是为了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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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师徒情深,继续,朕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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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起身欲走,却不见承乾开口留人,一时觉得尴尬。平日里他还能同承乾无赖一下子,可现下孙思邈在,说什么都不能失了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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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到底没留人,李世民气冲冲出了东宫,没走几步迎面就同现任太子太师房玄龄、太子太傅魏征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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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碍眼了,人家师父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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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魏征相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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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太子何日拜师?拜了谁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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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恨恨道:“今年三月份儿那会儿,他去终南山寻药王为皇后诊病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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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既然知道且已经允准太子拜师,此刻生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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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李世民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即骂道:“乡巴佬,你故意的吗?他拜师我当然知道,我是恼火他拜师吗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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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只凤气急败坏而去,房玄龄和魏征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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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调侃尊夫人吃醋,而今他自己这醋吃的整个大唐皇庭都跟着一起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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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撸着胡子笑盈盈道:“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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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师徒叙乐,咱们就莫要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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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点头表示赞同,道:“我家孙儿正式牙牙学语的时候可爱的紧,我要回去抱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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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承乾挽留,孙思邈在东宫住了下来,此后承乾每日到太极殿参加朝会,朝会过后便随着师父往民间去,看师父诊断病患,学着望闻问切,远比读书要实际许多。承乾本是极其聪慧之人,他在文学与艺术上造诣不及李泰,但贵在务实,落地在现实,倒也颇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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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道长好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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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进来的不是承乾是李世民,孙思邈倒是不意外,承乾敬他为师长,自不会直接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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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拜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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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径自走过去坐下,道:“这年都过了,道长什么时候离开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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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轻轻一笑,这是来下逐客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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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今日所为不正是陛下当年所为?太子冷落陛下个把月,陛下就受不住了,陛下冷落太子十年,十年时光太子又是如何熬过来的?陛下是九五之尊,被太子冷落不过父子斗气,可太子为陛下冷落,不仅仅是父亲的冷漠。还有来自于兄弟的明枪暗箭,东宫属官的口诛笔伐,朝臣的算计,太子的处境可比陛下艰难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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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顿了顿,道:“承乾上终南山,道长就知道他的不一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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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点点头,道:“天象上皇后是回天乏术,我自然不愿意走那一遭。不过看太子在柴扉外久侯,我却是十分动容啊!后来他提出拜师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解忧于至亲骨肉。我说医者济世救人,太子只想就自己至亲骨血,未免狭隘了。太子看了一眼太极殿,说那里面的君臣,存有私心,却也着实让大唐这一方子民得利。他是如能护持一二,也算是济世救人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早亡,陛下晚年风疾头疾缠身,我想在太子心里,抗不过天命,却想着以自己微薄之力能为至亲骨肉将痛苦缓解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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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抿了口茶水,孙思邈继续说道:“太子的性子宁折不弯,好便是极好,坏了那就坏的彻底。其实我想说的是,父母和子女之间,有缘成就父子伦常,却未必能父慈子孝。儿女只有一个父母,可父母却可以有很多儿女。皇后没了,太子就永远没有母亲了,可若是太子没了,皇后却还是母亲,还有孩儿膝下承欢,这就是儿女无可选择的悲哀。不过我看太子对皇后的情义,皇后对太子应该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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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点头道:“皇后通透聪慧远胜世民,她熟知膝下孩儿秉性,对承乾关爱呵护备至。我们父子每每生了龃龉,都是皇后从中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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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道:“陛下以为把江山社稷给了太子,就要多宠一宠其他孩儿作为补偿。可情之一字,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物件,可以拆东补西。不知不觉间,自以为是的公正恰恰成了最大的不公正。陛下以为权位尊荣可以当做父子之情的替代,不知是否想过,有些人是没有感情的权谋工具,有些人不是。陛下把太子当做权谋工具,给了陛下自以为珍贵的东西,可在太子眼里,这却是陛下不爱他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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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恍然大悟,前世李泰用度超了承乾,他旋即降旨承乾用度不限,可承乾不但没有开心反而更加焦躁不安。或许,当时过去陪陪承乾,放下那份高傲,以一个父亲姿态而非征服者的姿态去面对承乾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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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有没有觉得,其实我和承乾还是很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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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点头,道:“太子有才,却没有陛下的惊世绝才,所以陛下忽略了你们父子之间的相似,只想着他不够优秀。似陛下这般人物,从前有秦皇汉武,往后推也不会找出几个,一只手都能数的清。这就是陛下和太子的悲剧,两个性格相似又傲骨铮铮的人对峙,都等着对方低头。狭路相逢,强者为尊,陛下前半辈子赢了父亲,后半辈子赢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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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怅然道:“我赢了吗?我十四岁丧母,父亲称帝之后忌惮打压,兄长和幼弟都要杀我,父亲释怀了玄武门,只是承认了我的才能,可我知道他到死都没原谅我杀了建成元吉。我常常在想,是不是玄武门败了,我身首异处才是父亲想要的?我挚爱的妻子早早地离我而去,我逼疯了德才兼备的长子,流放了阴险狠毒的次子,我以为纯孝仁厚的幼子却在活着时与我的妃妾纠缠不清,死后娶她为妻。我心爱的女儿,德行好的晋阳和长乐部死在我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高阳与僧人苟合丢尽了我的颜面。道长觉得我赢了,因为我为君足以比肩秦皇汉武。可我不仅仅是君王,我还是父亲的儿子,兄长的弟弟,弟弟的兄长,妻子的丈夫,儿女的父亲。我也是人,有血有肉,渴望着普通人的温暖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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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眸子微眯,连武氏为后都知道,李淳风到底抖落了多少。不过看皇帝没有大开杀戒,想来是不知道那位武氏险些将皇帝的子孙屠杀殆尽,那就是知道一部分,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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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人,有血有肉,渴望普通人的温暖与幸福,太子也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权谋工具。”